第645章 痴愚的力量（二合一）
人怎麼能在這種情況下活著？！
黑匣子和老者都沒能想明白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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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嚴景很難想到能用什麼詞語形容。
魂體，詭能體，活死人？
好像哪個都不準確。
如果是魂體，詭能不可能那麼濃郁。
如果是詭能體，也必需要有一件東西進行依存。
如果是活死人，那就應該沒有神智啊！
三種可能性都被排除之後，兩人都想像不出來面前這種存在到底應該被歸類為什麼東西。
但兩人可以確定的是，對面確實還活著。
「不要分神。」
像是有一陣風從黑匣子的身邊吹過，嚴景的聲音冷冽地像是料峭春寒，下一秒，黑匣子整個橫飛了出去。
恐怖的巨力作用在他周身的那一刻，他終於體會到了死去男人的感覺。
那種力量絕對不會出自於一個半神都不是的存在。
卻又偏偏發生了。
這樣極大的反差讓他猝不及防之下根本來不及做任何動作。
身體在空中翻飛，完全無法控制。
沒等他反應過來，下一拳就又接踵而至了。
「轟！轟！轟！！！」
像是巨力神明降臨了，手執巨錘，一錘接著一錘地落下，砸的黑匣子周身一道道裂紋浮現。
四拳之後，黑匣子徹底受不了了。
它周身黑色的外殼上面布滿了裂紋，原本一左一右的兩個用以進攻的洞口更是完全崩壞，只剩下零星的碎片。
在四拳落下的過程中之中它不是沒有反抗過。
它動用了自己最強的手段，轟出了最強的進攻，甚至抱著同歸於盡的手段，想要徹底和嚴景自爆。
可對面的嚴景就像是一個……不會死去的幽靈。
是真正意義上的幽靈，無論什麼動作都無法捕捉到他的身影，什麼樣的攻擊落在周身也無法阻止他的動作。
那些足以毀滅一個國度甚至一個地界的光束落在他的周身，卻甚至沒辦法讓他慢那麼哪怕一秒。
其實第二拳的時候，黑匣子就已經受不了了。
但他還是靠著意志力在不斷堅持，最後才終於崩壞。
他的意志開始逐漸渙散了，視線迷離。
不甘的信念早已經在那幾拳之下就散去了。
最後剩下的只有那麼一絲彌留的思維。
最後，隨著一陣風吹過。
它徹底消散，化作無數神性光點，歸於了天地之間。
半神·毀滅之匣，這位機械天國數百年來最為狂妄的半神，在此刻徹底湮滅。
「……」
嚴景轉過頭，看向最後的那位老者。
卻見老者早已經不見了蹤影。
遠遠的，能夠在化作海洋的地面遠處感受到那麼一絲詭能的波動。
他逃了。
深海大陸使，這位傳說中翻手能夠將大地淹沒，覆手能夠憑空造出一片陸地的半神，此刻像是喪家之犬一樣在海底朝著遠處急速移動。
他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只知道如果再留下來他的下場絕對不會好過。
他甚至動用了絕對不能動用的力量，已經將會到來的反噬拋在了腦後，只希望能夠保住自己的一條命。
嚴景看著老者遠去，沒有再去追。
一分鐘的時間快要到了。
不死不滅一旦結束，迎接他的將會是最脆弱的時刻。
那時的他，隨便的一點詭能波動都可能讓他消散。
現在，是時候要回去了。
嚴景轉身，朝著舊罪城之中走去。
可還沒等他走到靠近入口的地方。
一道身影浮現，攔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條周身通紅的魚。
應該是魚。
整體呈現流線型，三角形的頭，有著深紅似烈火的鱗片，還有一條極為絢爛的深紅尾巴。
就是身體的兩側長了一對手腳，否則就和魚完全沒有區別了。
那對手腳和人的手腳沒有區別，只是腳心和掌心都朝下，對準了粗糙的地面。
有點丑。
嚴景面色平靜，知道對面是來殺自己的。
否則不會在現在這個時間節點出來。
「你急著回去？」
魚開口了，像是嗓子裡帶著濃厚的粘痰，濕潤的令人作嘔。
嚴景沒說話，他剩下的時間不多了，只能動手。
最快時發動。
這次，是月光的進行曲。
無形的音符像是從他的指尖跳躍了出來，在空中瀰漫氤氳，將所過的地方全部化為灰色。
時停兩秒。
高於自己三個位階只能均可生效。
無雙加持下。
時停三秒。
三秒……
嚴景直接一口氣轟出了五拳。
深紅色魚的身影瞬間四分五裂，化作泡影消散。
但嚴景看著這一幕，皺起了眉頭。
這不是對面的本體。
「嗬嗬。」
一道聲音在天空中響起：
「自我介紹一下，薛家，薛奇魚。」
「你也可以叫我的名諱，半神·詭譎之魚」
深紅色魚的身影再次在空中浮現，這次，嚴景沒再動手。
他已經感覺了出來，對面同樣不是本體。
隱匿+分身
這是什麼途徑的半神。
血脈途徑的盡頭會是這樣的東西嗎？
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必須要儘快找到對面的本體。
無數的絲線在他周身幻化，在空中不斷穿梭。
他能夠感覺到每一條絲線上傳來的詭能震動，像是一張細密的蜘蛛網，詭能就像是上面掛著的雨滴在絲線中顫動，不斷傳回對面的地點。
捕捉到了。
嚴景目光一凝，旋即，身形閃爍，要到對面本體身邊。
但對面也開始了移動。
發現自己被看穿的他明顯有些慌張了，在絲線中不斷遊走，企圖躲避。
仍舊是更快時。
發動。
幾個呼吸之後，嚴景終於追上了對面。
高舉的拳頭上覆著暗金色的光輝，旋即重重落下。
「轟！！！」
像是詭能在一點上炸開，深紅色魚的身影顫動，血液從鱗片中飆升。
它顯然極為擅長防禦，在拳頭落下前的那一刻就已經張開了鱗甲，化作一道緩衝層，卸去了嚴景拳頭上傳來的力。
饒是如此，它還是受了很重的傷。
周身傷口撕裂，血液橫流。
「……」
嚴景再次高舉起了拳頭。
但這次，沒等到落下，他有些釋然地看向逐漸透明化的手臂。
時間到了。
他的身體肉眼可見地褪去色彩，無形的詭能逐漸趨於凋零。
最後，整個身體化為了一種近乎虛無的狀態。
深紅色的魚眼中冒出狂喜的目光，它先是謹慎地分出一道分身，靠近嚴景。
直到確認嚴景確實狀態虛弱到極點之後，它笑了。
哈哈哈的笑。
笑聲中同樣帶著粘膩的氣泡聲，無比潮濕。
「我就知道，你這種狀態持續不了多久。」
「否則還要我們半神幹什麼？」
「你說是不是？」
似乎是很久沒有與人交流，它沒有急著動手，而是開始了碎碎念：
「其實這次來，我的任務不是殺你。」
「我是來接人的，我們家的一位天才。」
「但你倒霉啊，你真倒霉。」
「你怎麼能這麼強呢？」
「一個人類，出現在里世界，強的能夠橫擊半神，你讓我怎麼放得下心呢？」
「你說呢？嗯？」
「你應該是表世界這次臨啟日最強的牌了吧，我覺得甚至沒有之一，結果現在被我殺了，哈哈，想想就開心。」
「你很強，真的，不是安慰你，在我的記憶里，我沒見過像你那麼強的人，即使是再強的半神，在你這個階段也不可能有這樣的戰力。」
「可惜啊，真可惜，你要是我們薛家人就好了。」
說著說著，深紅的魚像是感覺到無比的暢快，又大笑了起來。
透明的液體從它兩側的魚鰭中流出，像是一團鼻涕。
「好了，結束吧，你放心，我會用詭能記錄下這一刻，你也算是名留青史了。」
說著，一顆紅色的泡泡從魚的口中冒出，落在了嚴景像是風中殘燭的身上。
那泡泡似乎帶著某種腐蝕性，嚴景本就透明的身體在接觸到的一刻就直接化作了無數的灰色粉塵。
粉塵逐漸在風中飄散。
嚴景感覺不到任何的疼痛。
這是死亡嗎？
他為什麼沒有感覺。
他應該有感覺才對。
他是不甘心死去的，他無比相信。
他身後有多少人，如果沒了他事情會變得很糟糕。
可他為什麼不覺得痛呢？
這不合理。
很不合理。
像是有什麼事情從一開始就錯了。
嚴景的目光逐漸迷茫，像是陷入了某種魔怔的狀態。
直到……
灰色的粉塵蔓延到了他的臉上。
終於，他好像想明白了一些事情，眸光中透露出一絲清明。
而後，嘴角微微揚起。
下一秒，他周身完全潰散。
「嘖嘖嘖，也算是華麗的謝幕了。」
深紅的魚看著消散在天地間的嚴景，再次大笑了起來。
這次出門，不僅看著列車和機械天國各少了一尊半神，生命天國那位老牌半神受傷逃走，還幹掉了一位人類的絕世天才，還能接回自己家的天才。
簡直是一舉很多很多得。
「哈哈哈。」
魚笑了起來。
他覺得這件事太好笑了，值得自己開心很多天。
甚至周身崩開的裂口它也毫不在乎，笑的血液四溢也停不下來。
就在他笑的起勁的時候，忽然，一聲輕笑在身側響起。
魚的神色瞬間僵住。
整個人像是見了鬼一樣愣在了原地。
「我也會笑。」
嚴景的身影從身側浮現，手放在了魚的額頂。
恐懼之刺扎出。
接定格時刻。
恐懼姿態第三重態，恐懼鳥姿態，白石之力。
無雙·一拳。
「砰！！！」
深紅的魚額頭頂部那塊骨骼直接爆開了。
血肉像是紅色的泥漿炸的到處都是。
只一擊，它直接翻了魚肚白，雙目瞬間渾濁。
它愣愣地看著嚴景，想不明白問題出在了哪。
「想不清楚是正常的。」
嚴景微笑道：
「我也沒想清楚。」
旋即，他掌心，一顆灰綠色的光球升起。
在看見那顆光球的那一刻，薛奇魚終於明白了過來。
是痴愚的力量。
他們一行人在靠近這座城市的時候就已經中招了。
嚴景面帶微笑。
痴愚·思維泥潭
被痴愚影響的人往往會做出錯誤的判斷，行事更加猶豫，思維變得遲鈍
痴愚·愚弄眾生
被痴愚影響的人將會受到你更強效果的能力，並且無法看穿你的「把戲」
如果被痴愚影響的是你，那麼你將忘記一些應該忘記的事情，比如你的缺點，你的恐懼，你的貪婪，以及你的一些弱點，從而使你成為全新的你。
痴愚·錯誤預判
被痴愚影響的人將無法做出任何的準確「預估」
這是他這次用的三種半神能力。
其中，第二個能力，他使用的對象是……
畫筆畫出的分身。
讓那個分身忘記自己是分身這件事。
讓那個分身成為本體。
當然，這個能力的弊端在於，不能出現讓分身能夠意識到自己是分身的事情。
比如……
多個分身。
這也是為什麼分身在戰鬥中一直沒有用過畫筆能力的原因。
因為被嚴景刻意使其忘卻了。
而分身之所以能夠不斷使用上限是三次的更快時，則是因為本體在遠處不斷地釋放能力。
{當你動用二月這個神之力的時候，你會獲得一個【更快的時間】，簡稱【更快時】，這個時間可以在任意時刻使用，當這個時間使用的時候，別人的時間會相對變成更慢的時間}
{如果以秒這種常見單位為示例，別人的時間是一秒，兩秒，而當你使用【更快時】時，在和對面同步的時間裡，你的時間變成了一秒，【更快時】，兩秒}
{你可以積攢三個【更快時】，當你使用十二個任意能力時，被視為度過了一年，會多獲得一個【更快時】}
十二個能力就可以兌換一個【更快時】
嚴景再讓分身忘記更快時上限這件事，就製造出了一具——
完美的打手。
但最後，或許還是出現了一點紕漏，從分身的目光中，他感覺到分身應該是察覺出來了自己是分身的事實。
「結束了。」
嚴景看著紅魚，微微一笑，沒再選用一拳，而是準備改用別的舉動來終結紅魚。
一拳的代價是生命破碎，剛剛那一拳已經用了本體的神之心冰霜效果，保險起見，他不準備動用重明態。
但這也給了紅魚機會。
在嚴景萬向·魂牽落下的瞬間，紅魚硬扛著這一擊，直接閃爍到了舊罪城之前。
「別動！！！」
紅魚此刻半個腦袋都沒了，渾身是血，狼狽至極，但還在作著最後的掙扎：
「你要是敢動，我直接讓這座城市給我一起陪葬！！！」
「……」
紅魚緊張地看著嚴景，深怕他不管舊罪城的死活對自己動手。
畢竟，嚴景只是個人類。
而這裡是里世界。
但……幸好。
嚴景站在原地，沒有再動。
「別激動。」
他笑笑，想要開口說什麼，卻被紅魚直接打斷：
「我說了！！！別動！！！現在！退後！！！！」
看出嚴景對於這座城是在乎的之後，紅魚內心狂喜，甚至開始得寸進尺地要求嚴景退到數十里之外。
但嚴景無奈地笑了笑：
「我說了，別激動。」
「我也說了！！！別動！！！否則——」
紅魚大吼起來，周身的血液都因為怒吼而狂飆，但忽然，他話卡在了嘴邊。
他像是看鬼一樣看著旁邊的舊罪城。
那些高樓，那些公路，那些燈火和鼎沸的人聲。
此刻都化作了墨跡，悄然消失在了地面之上。
偌大的一座城，瞬間化為烏有。
「我都說了，別激動。」
嚴景無奈地笑了起來。
語氣裡帶著些許無可奈何和寵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