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相認(二合一)
大監獄。
嚴景走到窗邊,看向窗外。
雨幕、雲霧,將視野所能看見的一切都遮住了,整個世界都化作了暗灰色,什麼都看不清楚。
除了登頂者之外,沒人能夠在這樣的洗刷中生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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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大監獄,此時一片死寂。
監獄堡壘中的人此時都一個個躲在房間中。
早在幾天前,嚴景就下令整個監獄堡壘進入戰時狀態。
所有一切都按照最低生存需求運轉,減少不必要的活動和工作人員。
所有人都在等,等著這一場災難過去。
卻不知道這一場災難已經不會再過去了。
災難就是這座監獄的終點了。
他轉過身,看向某個方向。
牧天所在的房間中,漆黑的詭能早已化作了實質化的霧氣,透過門縫涌了出來。
從三天前開始,牧天的氣息就開始由衰轉盛,到了今天,已經超越了上次面對純血天國所展現的內容。
嚴景也終於明白了為什麼他這次會將自己和大監獄綁定在一起。
牧天把自己身上的傷勢都暫時轉給了大監獄這塊地界。
以此換來了短暫的巔峰,借著這個巔峰,他想要踏出最後一步。
這樣做是一場豪賭。
地界之主和地界是牢牢捆綁在這一塊的。
如果在大監獄徹底崩壞之前他沒能夠踏出那一步,就會被大監獄拖垮。
嚴景提上桌上的飯盒,來到了特殊牢房。
這裡,是整個大監獄黑色霧氣最濃的地方。
那些霧氣如絲綢似錦緞一般糾纏在一起,攔住了想要進入其中的每一個人。
這裡面藏著牧天邁出最後一步的關鍵,他絕對不會允許任何人染指。
當然,對於嚴景而言,這些霧氣就聊勝於無了,他伸出手,抽絲剝繭般將霧氣推開,走向了特殊牢房的深處。
這不是他最近第一次來了。
七天以來,他每天都會來一次。
相比於海都的船,這裡其實才是更麻煩的地方。
雖然看似造船進度緊張,但只要嚴景願意,他可以隨時派成千上萬個小游詭去海都。
沒那麼做,只是不到最後不想暴露嚴景和溫煦這兩個身份之間的聯繫而已。
這邊就不一樣了。
現在的情況是,只要溫喬想死,沒人攔得住。
看到腳下霧氣中出現的紅線,他腳步一頓。
到了。
向右走去,那些莫名的紅線越來越多,就像是一張紅色的大網,將溫喬的房間牢牢鎖在中間。
直到走到房間門口,嚴景終於看見了溫喬房間的門。
那些紅色的絲線將原本冰冷漆黑的鐵欄杆層層包裹,一直向內沿伸,地板,天花板,甚至是床都被撲滿了,有數條紅色的絲線落在窗上,化作了一個大大的囍字。
整個房間此時看起來不像是監獄的牢房,更像是一對新人剛剛新婚後狂歡一場的新房。
只是房間很小,紅色的絲線很舊,就像是從農村到了大城市打拼的男女,在城中村買下了一間巴掌大小的房間,婚禮沒有請任何的朋友,也沒有酒宴,甚至沒有領證。
但確實像是有一場婚禮。
他們買了些彩帶,買了個囍字,做了些簡單的飯菜,選在沒有空調的房間,而婚禮選在了一個冬天,是一個對著日曆一個一個看過去的還不錯的日子。
記錄下這場婚禮的手機不是太好,鏡頭模糊,兩人一張口就會呼出一團冷氣。
在那些瀰漫的霧氣之中,只有兩人臉上的笑容是暖和的。
這或許就是溫喬想要的婚禮。
嚴景參加過婚禮。
就在一兩周之前。
和那場世紀婚禮眼前的這場婚禮簡直寒酸到了極點,沒有賓客,沒有司儀,沒有樂隊,沒有拿著花瓣的金童玉女,沒有唱著聖歌的花童,當然,也沒有一人橫擊了五位九階搶到捧花的戲碼,沒有長輩出手橫壓一域的劇情。
但嚴景覺得也很不錯。
他看了看身上的這身運動裝,想了想,手指輕輕點在了胸口。
墨跡幻化,化作了一身黑色的西裝。
不是什麼華麗的西裝。
袖口上面沒有手工縫合的緊密排針,身上也沒有那種精心設計的暗紋,面料比較粗糙,也缺少紋理感。
甚至袖口有點崩口,看起來經過好幾次的縫合和修補,西裝內側有一塊布料,明顯和其他布料有色差。
但嚴景覺得很滿意。
穿著這身西裝,他走進了右側那扇從裡面被打開的門。
溫喬坐在桌子前,背對著嚴景。
那些紅色的絲線纏繞在她身上,形成了一身頗具廉價感的婚紗,現在早就不流行大紅色的婚紗了,看起來很俗氣,大部分女生喜歡素雅的白色,可能有些時髦的會追求一些比較新的顏色,比如淡綠色又或者淡藍色。
但紅色真的不是首選。
只是溫喬喜歡,她當時在櫥窗里一眼就相中了這身婚紗,和其他婚紗相比,這身婚紗要便宜的多。
雖然它看起來像是二三十年前的東西。
但溫喬真的很喜歡,覺得很喜慶。
對於貧窮的土壤而言,喜慶是難得的花朵。
在聽見身後響起腳步聲的時候,她拿起梳子的手懸在了空中。
兩人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
這幾天,嚴景每次來這,都是這樣,沒有人說話。
他們隔著鐵欄杆彼此靠著,溫喬吃完飯盒裡的飯菜,嚴景則只是一言不發,看著那些越來越多的紅線在不斷生長。
「我今天不吃飯了,我今天出嫁。」
溫喬還是率先開了口,聲音有些抖,但和七天前相比要平靜的多。
「嫁給誰?」
嚴景輕聲開口。
「嫁給我找的人。」溫喬輕聲開口:「你說的對,人都是會變的,我要找的人已經不在了,不是時間長河就能打撈回來的。」
「我要去陪他了。」
溫喬的心已經死了。
在聽見嚴景一周前說的話之後,她的心就逐漸死了。
在這條尋找的道路上,出現了她從來沒有設想過的結局。
她想過數千年的時間找不到人,也想過永遠在時間長河中沉淪,兩人永遠不會相見。
可她沒想過人是會變的。
那是時間長河都沒辦法改變的事情。
時間長河能夠打撈回逝去的生命,但要怎麼扭轉一個人的心呢?
她想找的少年已經離開了。
她今天也要跟著走,按照她一直夢裡的方法。
「好,既然你決定了,那我不攔。」
嚴景面色平靜:「當然,我也攔不住。」
從溫喬蔓延出第一根紅線開始,就沒人能夠阻止她了。
那些紅線中都是溫喬的生機,即使是十階來,也沒有辦法阻攔,想讓一個人死很簡單,而想讓一個人不死,永遠是個難題。
「謝謝。」
溫喬抿了抿嘴。
她終於轉過身,看向嚴景。
今天的她真的很漂亮。
臉上略微施了些粉黛,使那張本就柔和的臉看起來格外明亮,和平時那種親和的感覺完全不同。
雖然那些妝容中透露著些生疏的感覺,而且看起來用的口紅也有些色度高過頭了,但嚴景卻覺得更好看了。
那雙眼眸,水汪汪的,像是戴了美瞳。
哦,不是美瞳。
是哭了。
溫喬哭的稀里嘩啦。
因為嚴景身上那身西裝是她當時親手買的。
嚴景上大學的時候有一個重要的國家創新項目答辯,溫喬帶著他去買了一身西裝。
499塊。
溫喬親手挑的,後面嚴景參加的活動,都是穿的這一身。
每一次穿之前,溫喬都會用淘來的二手熨燙機將西裝熨燙一遍。
在那個穿搭還是流行品牌的時代,這身衣服是嚴景唯一的牌子貨,雖然這個牌子貨也只是名聲響而已。
「你到底變了沒有?」溫喬癟著嘴,眼淚將妝都哭花了。
問題,已經從是不是,成了變沒變。
「變了。」
嚴景眼神平靜。
「你騙人!」
溫喬用手擦著眼淚:「你如果變了,你為什麼要穿這身衣服。」
「我知道你想看見什麼,所以我就穿了什麼。」嚴景面無表情:「我希望你能走的開心一點。」
溫喬的眼淚,逐漸止住了。
她低垂著頭,最後低低地開了口:「嗯,謝謝你。」
「」
「嗯。」
嚴景平靜地遞過去紙張:「當然,你也可以選擇先回答我你到底是誰?」
溫喬接過紙,擦著眼淚:「我不會回答的。」
她要找的人一定會先回答她。
如果不能先回答她,就不是她要找的人。
既然她找的人不在了,她也沒必要繼續活著。
這就是溫喬的邏輯。
「你手指怎麼了?」
她看向嚴景的食指,上面有些血痕,下意識地開口問道。
「沒什麼。」
嚴景點點頭:「那就這樣吧。
「需要我幫你為這場婚禮配樂嗎?」
「不需要了。」溫喬似乎完全恢復了平靜,看向嚴景身後的霧氣:「我和我愛的人都很窮,沒有錢請鋼琴師。」
「有我和他就夠了。」
「你要是想的話,可以在旁邊當觀眾。」
「好。」
嚴景手心詭能捏造,變幻成了一張凳子。
坐了下去。
在他身旁,霧氣凝聚,牧天的身影浮現,身下也凝聚出了一把椅子,坐在了上面。
他模樣看起來比之前年輕了許多,原本蒼白的頭髮化為了烏黑,臉上的皺紋完全消失了,看上去最多三十出頭。
但嚴景根本沒看他,只是看著面前的溫喬。
牧天也沒說話,靜靜地看著溫喬。
真的就像是兩個觀眾,隔絕在畫面之外。
溫喬將手伸進婚紗的側邊口袋裡,像是從圍裙中摸東西一般,摸出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嚴景小時候的模樣。
在樹下看書,側著臉,抿著嘴巴,神情認真。
溫喬當時剛剛換了一個能拍照的二手智慧型手機,兩人圍著這個手機研究了半天,最後嚴景被溫喬慫恿著拍下了這張照片。
嚴景沒想到這張照片被溫喬洗出來了。
然後,溫喬又在口袋裡笨拙地摸索,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個用塑料管拼成的花。
嚴景想起這朵花的來歷,是他剛上高中的時候,為數不多的沒有被占用的手工課的作業。
溫喬喜歡玫瑰,每次等到情人節的時候都會拉著他去逛花店,但一直不願意讓他花錢去外面買玫瑰,覺得太貴了。
「還不如買半斤肉。」
嚴景在手工課上做了這朵花,送給了溫喬。
沒想到被保存到了現在。
「還有這個————」
溫喬嘟囔著,從口袋裡又摸出了一幅畫。
畫面中是兩個人的簡筆畫。
那是兩人唯一的一次「旅遊」。
嚴景上大學的地方是新建的校區,在底下縣城和市區的交界處。
溫喬去送他的時候,兩人在校門口正好看見有人擺攤畫畫。
花了十塊買了這幅畫。
看著畫,溫喬忽然開心地笑了起來。
她輕柔地伸手,摸了摸畫上那個男孩的臉,笑的格外開心。
最後,她又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鐵盒子。
那是一個用來放曲奇餅乾的鐵盒,最經典的款式,淡藍色的盒子上面畫著曲奇餅乾。
溫喬小心地將盒子打開,從裡面掏出兩塊糖果,一顆放在兩人的畫前,一顆撕開包裝,嘗了一顆。
開心地眯起了眼睛。
這麼多年,她每次都是這麼過來的。
想那個少年的時候,她就會吃一顆他存在自己這裡的糖。
「我來找你了,別怕。」
她摸著畫像上少年的臉:「別怕,姐姐來了,讓你等太久了,對不起。」
畫面外。
牧天扭過頭,看向嚴景。
「你現在衝上去的話,或許還有最後的轉機。」
「在那條河裡,她待了太久,已經快瘋了。」
「人不能總靠回憶活著,那會使人發瘋的。」
「難以想像,她竟然靠著這幾樣東西撐這麼多年。」
牧天說的是真心話,因為瘋的不只是對面一個。
他也是其中之一。
嚴景眉眼低垂:「這對於你來說不是好事嗎?」
「我和你說這番話是出於朋友對你的勸誡。」牧天打了個哈欠:「但如果你真的上前,我就會出手阻止你。」
「我一定要踏入十階,嚴景,就像之前我和你說過的,你當時沒有把我殺了,是你最大的錯誤。」
嚴景面色平靜:「她已經決定了,既然她決定好的事情,我沒有權力改變。」
「我有了其他需要我的人,我不可能去賭。」
「你真是不像一個進了時間長河的人。」牧天笑笑:「那你就做好輸的準備吧。」
「嚴景,你或許有把握和十階打,但絕對不是我這樣的十階。」
「嗯,就這樣吧。」
嚴景面色平靜。
牧天笑了,他看穿了嚴景平靜下的那一絲忐忑。
他笑,是在笑嚴景的不坦率。
在兩人的目光中,溫喬周身的紅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而她的身體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衰弱。
那些紅線熠熠發光,在空中瘋狂起舞,充盈到爆炸的生命力帶著時間的力量,散發著刺眼奪目的光芒。
那光芒是如此的耀眼,甚至穿越了牆壁,透過了漫天的雨幕和霧氣,傳播到了遙遠的海都。
整個大監獄,都看見了這樣的一抹紅光。
三人周圍的牆壁被徹底摧毀了,監獄堡壘被轟出了一個大洞,三人懸浮在半空,沐浴在紅光之中。
溫喬小心翼翼地將那幾件物品捧在懷裡,用只有自己能夠聽見的聲音輕聲低唱著:「昨夜的潮汐,今晨已退去,歸來的漁民們叫賣著剛剛經歷的風雨————」
「教堂里舉行著婚禮,我路過感到甜蜜,也讓我想到我和你————」
她真的在舉行一場婚禮。
給自己數千年來的等待一場交代,也是給那個少年一個交代。
在這樣的歌聲中,她的生命逐漸凋零,那些紅色的絲線愈發充盈,每一根都像是手臂一樣粗壯,最後,朝著嚴景和牧天兩人湧來。
牧天笑笑,伸出手,朝著紅色的絲線觸去。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那些紅色的絲線繞過了他的手掌,在猝不及防之下徑直扎進了嚴景的眉心。
充盈的生命力量瞬間倒灌而入。
嚴景感覺自己體內的力量以恐怖的速度在暴漲,原本還需要一些時間才能九階的肉身幾乎是瞬間邁入了九階這個台階,而且還在往上繼續完善。
他身體本就經過兩次神明的打磨,獲得了掌管力量神明的種子,原本按部就班就能夠踏入九階。
現在,這個時間大大縮短了。
而下一秒,更驚人的一幕出現了。
在嚴景的面前,系統面板跳了出來。
【經驗+2.5%,經驗+2.5%,經驗+————】
嚴景的經驗值從原本的14.44%,直接逼近到了80%。
嚴景很久沒有接觸到這種直接增加經驗的情況了,上一次,還是他第一次踏入副本的時候吃下的一幾房間的蘋果。
他看向紅線的源頭,那裡,溫喬用紅線將自己逐漸包裹住了。
脖頸,手臂,只露出了小半張臉,那雙眼睛,在看向嚴景,眼神中帶著淡淡的笑意。
這是她給自己和嚴景舉行的婚禮。
不是某個畫像,不是某個少年的代名詞,是嚴景。
即使她知道嚴景可能變了,可當萬千個念頭在她的腦海中掠過,最後選擇的還是只有那個少年。
就站在自己對面。
說的那些情話,從始至終也都是說給對面的嚴景一個人聽的。
你或許變了,但我還是要說給你聽。
這些話我攢了很久很久,都是給你的。
一切都結束了。
數千年的等待————
溫喬閉上了眼睛,感覺好累,想要睡一覺。
她的生命在凋零,意識在潰散,但臉上帶著笑。
她可以在夢裡和那個少年永遠在一起了。
恍惚間,她眼前又出現了那個不苟言笑的白衣少年,站在那,朝她伸出了手,手上拿著向日葵和糖果,對著她在微微笑。
「姐姐來了,小景。」
她笑著開口。
下一秒,她被少年擁入了懷裡。
「你是個膽小鬼,溫禾。」
嚴景輕聲開口,說出了那個一直不說的名字:「我都和你說了,讓你別等了,你等的那個傢伙還沒準備好。」
「他那麼卑鄙又那麼怯懦,當年都沒有敢衝進火場和你死在一起,現在怎麼會捨得拿現在擁有的東西和你去賭呢。」
「幸好,他除了膽子小之外,還貪婪又激進。」
「你贏了。」
「我膽子比你要大一點,就大那麼一點點。」
嚴景說出了溫禾的名字,抬起流血的右手,做好了迷失在河流的準備。
但什麼都沒發生。
原來這個憋在心裡的名字是那麼輕,說出來不會改變世界,也不會改變任何重要的事情。
嚴景的懷中,反應過來的溫禾哭的說不出話。
她緊緊抓著嚴景,像是要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把這些年積攢的眼淚全部留在眼前這個人的懷裡。
「別看姐姐,小景————姐姐現在好醜————」
這就是她用紅線裹住自己的原因,生命力走向凋零的她皮膚已經乾癟地像是張紙一樣,她不想讓自己在對面心裡最後的模樣是這副醜陋的模樣。
鮮血從溫禾的嘴角流了出來,她已經不行了,一切都在走向終點。
但她看向嚴景,眼淚中都是笑意:「小景,你個傻子————這次————別來找姐姐了————」
「你當年怎麼會沒有衝進火場呢?」
「如果不是你衝進去了,姐姐怎麼會活下來呢?」
「小景,後面沒有你的日子,姐姐好難過————」
溫禾的話像是一柄利刃,刺穿了嚴景腦海中記憶的迷霧,讓他想起來了一切O
他終於明白了時間長河扭曲的記憶是哪個部分了。
記憶里,他想要衝進火場,被救活人員攔了下來。
但其實沒有。
他衝進去了。
將溫禾從火場中推了出來。
後面的畢業,工作——都是他腦海中的走馬燈。
沒有溫喬的日子,會是怎麼樣呢?或許就是那個樣子————
接著,他才在熊熊的火焰中穿越到了這個世界。
所以————每當想起那場大火才會讓他覺得那麼熱。
「我們家小景是這個世界上最勇敢的人。」
溫喬閉上了眼睛,氣若遊絲,臉上安詳:「我們小景根本沒變,小景你騙我————」
她從來沒有一刻覺得自己有那麼幸福過,即使她要死去了。
「嗯,騙你的。」
嚴景抱著溫喬,手中幻化出一枚丹藥,神之心·大地發動,將上面那層浮土剝去,一枚驚世駭俗的丹藥展現在半空中。
白玉般的溫潤質地,晶瑩剔透,中心浮著一滴血,恐怖的威能剛浮現便使得空中那些雲團中的雷龍朝著嚴景這裡直奔而來。
仙丹·濁世嚴景將仙丹放進溫喬口中,面色平靜:「不害怕你死這件事也是。」
他揮了揮手,千萬道雷龍應聲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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