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刀幫大門口。
凜冽寒風在人山人海中吹著兩條橫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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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妖除魔護朋鄉，俠骨誅邪平禍亂。」
秦歌看著一張張熱情洋溢的笑臉，眼皮跳了跳。
「前邊還有呢。」
身側的魯大頭指了指人堆兒最前面。
幾個孩童舉著一方小匾，上面金光熠熠四個大字。
俠刀校尉！
這是從秦先鋒的『義校尉』里取的靈感，再縫合了『一刀狼』而來的諢號啊。
不等秦歌開口。
人群一側又擠出一行人。
為首的赫然是昨晚損失慘重，痛哭流涕的朱二胖子。
此刻一身朱紅大襖披身，鑲翠玉金邊腰帶，頭戴『厚直』墨文刺繡氈帽，可謂莊重至極。
其手捧血紅木托盤，盤中放著六枚核桃大小，綠寶石般晶瑩的…疑似餌料之物？
當！
朱崇瑜腳後跟砰腳後跟，響聲清脆，站在秦歌面前。
「我朱崇瑜，代昨日受苦受難的親朋，代朋鄉四地百姓，為俠刀校尉昨日剷除妖邪的義舉聊表寸心！」
「此為我朱家養殖一二百十年的精華所在。」
「名為寶石禽糧丸。」
「一枚便可讓禽類俯首聽話，兩枚可讓其終生效忠，赴湯蹈火。」
「同時還有一份養禽秘術，可助秦幫主一路司職二階【御禽師】。」
此言落地。
連周圍百姓都忍不住為朱崇瑜叫好，感慨其慷慨大方。
匆匆趕來的謝岩和許灼二人也一樣如此。
重禮！
二階職，朋鄉有不少。
力工往上，腳行一道、水坊、油坊……
這些都算是普羅大眾接觸得到的，司職進階的方式人盡皆知。
但需要熬。
熬資歷，熬技術，熬人脈。
比如力工的二階職，其中一條便是需要卸夠數十萬斤重貨物。
這要數年苦工，還得是無災無病的狀態下全年不怎麼休息。
可想而知有多難。
而司職條件不明朗的，就例如朱家的這份二階的養禽職業。至今還沒有人能揣摩出全部的司職晉升條件。
只此一家。
這也是朱家能成為五家之一的核心所在。
而現在，
朱崇瑜竟然直接將其拿出來，作為朋鄉百姓的『心意』，交給秦歌。
這又何嘗不是一種義舉啊。
周圍掌聲雷動，經久不息。
都覺得眼前這一殺一贈，是一段佳話，會是朋鄉的一段誅妖美談。
「這我如何擔待得起啊。」
秦歌有些不好意思地從朱崇瑜手中接過托盤。
「還請秦幫主不要外傳。」
朱崇瑜臨了才補上一句，顯得很『沒有誠意』。
「一定！」
秦歌點頭。
對方信任，他也不會辜負。
而且昨夜朱崇瑜能在自己面前說出那種話，說明對方也是個性情中人。
秦歌很喜歡！
朱崇瑜突然湊近，低聲說道，「我昨晚說的話算數！」
「我朱家不差錢！」
他說這話的時候凶神惡煞。
秦歌笑著拍拍朱崇瑜的肩膀，「好，到時候肯定去找你要錢。」
隨後的事情就簡單了。
謝岩大手一揮，直接在擺了一條街的桌，招呼著廚子幫眾將這些感恩自家幫主的人全都留下吃飯。
目的嘛。
自然是收買人心。
這些都很可能是他們虎刀幫未來的幫眾，是他們的『後院兵』。
在朋鄉想要成事，可不就得靠這一次次聲望聚攏人心嗎。
至於打打殺殺？
那只是攢聲望，打名聲的其中一種方式罷了。
一時間，
虎刀幫內外熱鬧非凡。
秦歌不喜歡這種場合，只是找來莫泊舟和魯大頭幾人來做自己的陪練。
。
。
。
後院。
揮砍聲此起彼伏，沒有一瞬的空閒。
只見莫泊舟、魯大頭、牛三兒互為犄角，出刀霸道，卻在相互配合下連綿不絕。
可被三人圍在中間的秦歌卻顯得遊刃有餘。
仿佛三人所有的攻擊都被提前預判，簡單的腳步騰挪就能躲掉大多數三人費盡心機的默契攻勢。
某一刻，
魯大頭假意揮刀，實則換氣喘息的瞬間。
厚重的刀背就已經來到他的面門前。
砰！
他踉蹌兩步，直接跌坐在地上。
可眼中滿是見鬼的表情。
「這機會也能抓住？！」
他失聲錯愕，難以置信。
這比被秦歌用蠻力從正面擊敗還要讓他難以接受。
三角陣少了一人。
莫泊舟和牛三也瞬間亂了陣腳，五招之後便都坐在了地上。
「為什麼？」
魯大頭坐在地上，看見了秦歌的所有進攻。
每次都是精準的抓住力竭的瞬間，用巧勁擊敗的他們。
這太誇張了。
哪怕是高出一個境界的搬血境高手，也不太可能有這種眼力。
「多練，多看，多想……你們也會達到這個境界的。」
秦歌平靜地給出答案。
他連氣都沒有喘。
不需要拿出搬血境的實力。
甚至連引以為傲的體魄數值都沒怎麼上，只是最質樸的走樁腳步配合捕捉氣息的空擋。
只憑【見氣】這一項，
秦歌就輕易地擊敗了三人。
他現在對於氣息也有了更深的理解。
飄忽的氣是放鬆。
有一瞬靜止的氣是換氣，是呼吸。
揮刀出手的時候，氣會先從地面拔起，迅速的流過雙腿與腰，來到雙臂……
其實中間又足足幾瞬的時間來做思考和判斷。
除非對手快到自己做不出反應，否則很難成為自己的對手。
「太bug了。」
雖然已經獲得這個技能好幾日了。
但隨著了解的深入，他還是忍不住讚嘆。
「不知道那些自詡高貴傲慢的城裡人，又會有哪些秘密的職業傳承。」
他很希望能夠獲得這樣的力量。
「今天就到這兒吧。」
秦歌看著天已經暗下來，便讓莫泊舟等人離開。
幾人剛走到門口，就撞見一身酒氣的許灼和謝岩兩人進來。
「兩位叔叔喝高興了？」
秦歌笑著打招呼。
雖然他們才剛剛吵過一架，但那點事無傷大雅。
畢竟都是為自己好。
「嗯，酒喝完了…都散場了。」
謝岩回應著，臉上卻沒有幾分笑意。
「不對勁。」
許灼打了個酒嗝，眼神清晰了一些。
「今天這件事不太對勁。」
秦歌笑道，「我知道。」
「你知道什麼？！」許灼的語氣又沖了起來。
「哎哎哎…好好說話。」
謝岩直接滅火，接過話茬，「這事兒弄得動靜太大了。」
「幾百個街坊鄰居，又是橫幅又是錦旗的……」
「還有各種諢號。」
「生怕朋鄉有人不知道。」
「背後肯定有人推波助瀾，是有人想要把你架起來。」
許灼接茬，斬釘截鐵道，「要趕緊走！一刻都不能多留了。」
「我在城牆下有個挨牆屋，是我前兩年悄悄買的，沒人知道。」
「你現在就搬過去…至少躲兩天。」
他一臉嚴肅，「這次沒商量！」
「等風聲過去了，你再說要走還是要留。」
他這次沒再像上次一樣強硬，明顯想了個折中的法子。
秦歌正要開口，眼神陡然犀利起來。
清脆的咀嚼聲從黑暗中響起。
吱~
院門被一股陰風推開。
門外，
一尊小山般肥碩的身軀裹在黑暗中，抓著一個人。
從頭開始，不斷的往嘴裡送。
咔嚓，咔嚓……
濃烈的血腥味伴著一股難以言明的腥臭味撲面而來。
秦歌的雙手不自覺地抖了幾下，但很快鎮定下來。
可只是這一瞬間，
他就理解了許灼和謝岩先前那番話的含義。
這是來自生物本能的畏懼。
是對天敵的恐懼！
妖！
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