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她要,你便給了?

  第90章 她要,你便給了?

  夜色沉沉,清輝漫灑。

  東城之外,密林深處,一道白衣身影負手靜立,衣袂在夜風中微拂。

  「嘎吱」

  枯枝斷裂的聲響傳來。

  雲疏影緩緩轉身,抬眸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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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蘇青姒面色酡紅,步履踉蹌,一瘸一拐地朝這邊走來。

  她先是一怔,隨即臉色微沉。

  她雖未經情事,卻也並非懵懂無知之人。

  她快步上前扶住蘇青姒,指尖輕探,一顆懸著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你究竟是怎麼回事?怎麼這般不愛惜自身?」

  她看著蘇青姒,語氣里滿是恨鐵不成鋼。

  往日裡的清冷疏離蕩然無存,完全像個操碎了心的老母親。

  蘇青姒眼神躲閃,小嘴微微嘟起,低聲囁嚅:「她想要————」

  「她要,你便給了?」

  「可她是神血,我本就想著日後抱她大腿。況且,這般一來,我便有機會得到有蘇一族的傳承了。」

  「唉!」

  雲疏影長嘆一聲,終是無奈:「罷了,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話音落下,她神色一正,鄭重看向蘇青姒,沉聲道:「青姒,此番傳承塔之行,我再無餘力護你周全,你務必多加小心,切莫輕信他人,落入圈套。」

  蘇青姒雙眼驀地睜大,腮幫子微微鼓起,略帶不滿地嘟囔:「我————我看上去就這般愚笨嗎?」

  雲疏影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心底暗嘆,當初怎就結下了這麼一段孽緣。

  次日,陸鳴自沉睡中甦醒,只覺體內躁動翻湧的氣血已然被暫時壓制,周身傷勢亦在緩緩復原。

  他心中一喜,對昨夜那場離奇夢境,愈發好奇。

  與此同時,陰虎縣眾人終於從天變異象中回過神來。

  府衙內的劇變迅速傳遍全城,恐慌如潮水般席捲了整座縣城。

  危難當頭,府衙上下一致推舉代典史陸鳴主持大局。

  陸鳴假意幾番推讓,暗中卻已下令封鎖城門,嚴防消息泄露給城外的薛豹。

  一番作態過後,他終是長嘆一聲,接過權柄,代行百里侯之責。

  他當眾立誓,定要為遇害的縣尊討回公道,轉身便全身心投入陰虎縣的重建之中。

  有此前治理經驗打底,再加上規模已擴張十倍的陰虎衛從旁協助,重建事宜很快便步入正軌。

  而當城外的薛豹知曉後,氣得捶胸頓足,一把將身前桌案砸了個稀巴爛。

  一舉總攬陰虎縣權力的大好機會,卻是被他白白錯過。

  然而,覆水難收。

  陸鳴已然名正言順地坐上了那個位置,加上其位列龍虎榜第十五位的實力,他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另一邊,大昭各地天驕已紛紛啟程,奔赴千目山探尋機緣。

  可他們很快便發現,千目山周遭驟然濃霧瀰漫。

  非本地之人踏入其中,極易迷失方向,更遑論接近傳承塔。

  幾番試探下來,眾人終於摸清規矩:

  唯有緊跟本地強者,方能不被迷霧所困;

  本地武者修為愈深,可深入的區域便愈險愈奇。

  一時間,陰虎縣武者,尤其是陰虎衛驟然成了各方爭搶的香餑餑,備受追捧。

  陸鳴自然第一時間洞悉了其中商機。

  面對送上門來的肥羊,他當即做起了中間商。

  凡陰虎衛接取外來者的引路任務,皆需帶其至府衙登記。

  上繳三成酬金,便可換取府衙庇護;一旦出事,陸鳴將親自出手,追查到底。

  憑他龍虎榜第十五的明面實力,瞬間震懾住了大半外來天驕。

  一時間,府衙內人來人往,絡繹不絕,熱鬧非凡。

  府衙大堂。

  陸鳴正伏案批閱公文,忽然眉頭微蹙,淡淡開口:「既已來了,便現身吧。」

  一縷熟悉的幽香悄然漫入鼻間,陸鳴眉峰擰得更緊。

  「嘻嘻,倒是挺敏銳。」

  蘇青姒背著雙手,一身粉裙靈動俏皮,笑盈盈地望著他。

  話音未落,香風一卷,她已掠至陸鳴懷中,雙臂環住他脖頸,嬌聲道:「郎君,我有事求你,幫個忙好不好?」

  陸鳴面無表情,目光落向左側下首,無奈道:「這點小把戲,對我無用。」

  懷中虛影驟然消散,蘇青姒不知何時已端坐於下首,滿眼驚奇地打量著他:「精足方能神旺,你如今明明氣血虧耗、形同病軀,怎還能看破我的【狐影迷紗】?

  」

  「我這天賦,除了蕭君臨與那呆子,可從未失過手。」

  她起身繞至陸鳴身側,上下打量。

  陸鳴心中微動,卻懶得與這反覆無常的妖女多言,直截了當道:「何事?酬勞?」

  蘇青姒不悅地撇了撇嘴,將一塊鐵甲殘片拍在案上,嘟囔道:「明日,你帶我入千目山,去傳承塔。聽說你偏愛強者遺留的古物,我便給你尋了這個。」

  陸鳴雙眼微眯,凝視著眼前殘片。

  殘片鏽跡斑駁,卻依稀可見其上密布著古老紋路,顯然是某一甲冑碎片。

  他指尖剛一觸碰殘片,天心圖卷便傳來異動:

  【發現心印,玄陰身(靈階上品),可煉化,是否煉化?】

  陸鳴神色微動,並未立刻煉化,抬眸直視蘇青姒:「還不夠。」

  蘇青姒正坐在椅子上,百無聊賴地把玩著髮絲,聞言俏臉一僵。

  她猛地起身叉腰,氣鼓鼓道:「陸鳴,你別太過分!」

  虧她千辛萬苦尋來這一古董來投其所好,只為換他引路一程,不想他竟還不知足。

  陸鳴靜靜看著她,緩緩開口:「我要你日後每日抽空,為我壓制體內異狀。」

  蘇青姒臉頰瞬間染上緋紅,眼神慌亂躲閃,支支吾吾道:「你————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陸鳴無奈看著她,實在難以將眼前這副模樣,與外界傳聞中煙視媚行、艷名遠播的」

  魅心狐」聯繫起來。

  究竟是刻意為之,還是這才是她的本來面目。

  陸鳴心中暗自思量。

  蘇青姒被看得愈發窘迫,賭氣般轉過身:「好了————只有第一次效用最強,往後效果會差許多。」

  她自己也說不清,自那夜之後,沒了雲疏影在旁出謀劃策,她在陸鳴面前竟連偽裝都做不到。

  「無妨,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你只需要回答,答不答應便可。」

  陸鳴心中雖略有失望,卻也不甚在意。

  只要尚有效果便足夠了,他本就打算前往傳承塔。

  他可從未忘記,雲長風曾言,世間若有人能解他身上頑疾,唯有大賢良師。

  蘇青姒面色糾結,指尖不停卷繞著髮絲,天人交戰許久,終是一咬紅唇,咬牙切齒道:「好!」

  反正已有第一次,多幾次也沒差,就當被狗咬了幾口。

  「明日,紅衣巷,我等你。」

  話音落,粉裙翩躚,身影轉瞬消失。

  陸鳴望著她離去的方向,嘴角微揚,正欲繼續處理公務,一聲輕響驟然傳入耳中。

  「嗒」

  他猛地抬眸。

  一隻黑色皮靴踏入堂內,緊隨其後的,是一張方正端嚴的面容。

  劍眉入鬢,下頜線條如刀削斧鑿,不怒自威。

  「好深的修為————竟能完全瞞過我的感知!」

  陸鳴心頭巨震。

  即便他傷勢未愈、氣血不穩,此人依舊深不可測。

  他定了定神,拱手行禮:「不知蕭公子駕臨,有何見教?」

  皇極宗乃皇室宗門,弟子多為皇親國戚。

  蕭君臨更是當今皇子,只是入宗後便脫離宗籍,避嫌行事。

  若非如此,以對方身份,他理當躬身大禮參拜。

  「明日,帶我入千目山。」

  蕭君臨語氣淡漠,說完便負手轉身,未曾多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