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這也能刀?(下)

  在網友還在熱烈調侃葉知秋「中年男人」新造型的時候,舞台劇開始了。

  整個節目的編排,採取了「回憶錄」的形式,通過對徐霞客一生中幾個重要片段的演繹,講述其遊歷、編纂《徐霞客遊記》的過程。

  節目開頭,是晚年失去行動能力的徐霞客與友人季夢良在書房之中整理書稿的畫面。

  此時的徐霞客已經雙腿俱廢、身體虛弱無比,無力將遊記整理成書,友人季孟良答應為其完成未盡的夢想...

  看到這裡,身處家中的語文老師黃明遠連連點頭。

  許多人不知道,以為《徐霞客遊記》便是徐霞客而寫,其實並非如此,徐霞客身患重疾,直到死也沒能完成其所記錄的大量遊記資料整理成書。

  歷史上,世人所知《徐霞客遊記》最早的成書版本,是由其友人季孟手書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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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劇情繼續,許多觀眾卻是被葉知秋在劇中的發揮驚到了。

  什麼時候葉知秋的演技進步那麼大了?在和幾名老戲骨對戲時,竟然沒有落下風。

  接著,劇情過渡到徐霞客母親因病過世。

  這件事對於徐霞客本人來說,是一個極大的打擊,

  舞台中,徐霞客枯坐在院落中,看著眼前蕭瑟的景象,觸景生情。

  而此時,身後一道人影緩緩走出,正是徐霞客的母親。

  在這裡舞檯燈光作了一些特殊處理,照到演員身上散發出淡淡白光,呈現出虛化的效果。

  ——這是徐霞客因為思念過度,幻想出來的畫面,然後是兩人的對話。

  「父母在,不遠遊,現在你可沒有牽絆了。」

  「丈夫當朝碧海而暮蒼梧,去吧...」

  面對已過世母親的諄諄叮嚀,徐霞客當場破防,泣不成聲雙膝跪下。

  「母親,我...」

  「我想你了。」

  看到這裡,屏幕前許多觀眾也被破了大防,眼睛都有點濕漉漉的,彈幕已經是一片沸騰。

  「狗作者又往我眼裡扔磚頭!」

  「沒想到居然這裡也能刀...」

  「兩位演員演得真好,老太太的演技更是天花板級別啊。」

  「父母在,不遠遊...唉。」

  「不但演員演得好,這裡的背景音樂也太強了。簡直氛圍烘托效果拉滿。」

  此時的黃明遠,心口也有點發堵。

  只是一部綜藝而已,他原本沒想過自己的情緒會因此波動這麼大。

  但「父母在,不遠遊」這句話,讓他回想起自己的經歷,思緒一下子翻湧起來。

  高中畢業,從小地方來到離家近千公里之外的大城市求學。

  大學四年,研究生兩年,畢業之後如願以償留在大城市找到一份編制內老師的工作。

  仍記得那時打電話給母親,電話里對方開心的笑聲。

  在老一輩人看來,有了這麼個體面、穩定的工作,這就是孩子在大城市站穩腳跟了。

  接著,就是投入到工作之中,娶了現在的妻子,買了房,終於在大城市紮根。

  而在那時,黃明遠已經三十多歲,方才驚覺這麼些年以來,自己讀書、工作,原來已經離開了那個熟悉的家鄉十多年。

  這十多年來,每一次回家的步伐都是匆忙,趕著實習、面試、工作,沒待幾天就又要離開。

  驀然醒悟再回首,細細打量,卻發現記憶中父母的面容,不知何時已經蒼老了許多。

  黃明遠幡然醒悟,想要將老人接到大城市來住,老人卻住了不到一個月,適應不了又跑回去了鄉下。

  這時黃明遠才恍惚想起,自己畢業時忙著找工作,電話里母親說的一句話。

  ——「兒子,要不要回來找工作?」

  那時的自己躊躇滿志,一心想著讀了那麼多書回去多丟臉、要留在大城市,想也沒想一口便回絕了。

  當時的母親沒再說什麼,只是支持自己,現在回想起來,她應該是希望唯一的兒子回家鄉的吧?

  父母在,不遠遊,這也是每一位父母的期盼,因為他們希望孩子可以離自己近一點。

  如果當初自己沒有選擇留在這個城市而是回去了,現在又會是什麼樣的光景呢...

  或許,應該跟爸媽打個電話...不,回去看看了。

  黃明遠深呼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五味雜陳的思緒,目光繼續投向屏幕,往下看下去。

  後面,是徐霞客歷經堅艱辛,終於看到了走到長江源頭的希望。

  他下定決心要走到源頭、喝一喝長江源頭的水,然而,此時雙腿的重疾的傷勢無法支撐他繼續向前。

  屋漏偏逢連夜雨,隨行的家僕也背叛逃走,無奈之下,徐霞客停留在雲南大理。

  然而,在大理經醫師診斷,他的雙腿已經病入膏肓,再無痊癒的可能,「喝一喝長江源頭的水」便成了永遠觸不可及的夢想。

  饒是早就知道了徐霞客的事跡,但此刻的黃明遠與萬千觀眾一樣,心裡忍不住替其惋惜。

  熟悉地理的人知道,雲南大理離三江源僅有200餘公里,以當今的交通便捷程度,不過數個小時便可到達。

  但這是300多年前,靠腳力趕路的時代,這一段距離卻成為了橫亘在徐霞客與長江源頭的天塹。

  對於究其一生、堅定追求夢想的人來說,在即將成功的前夕再將這個夢想打碎,無疑是最殘酷的。

  舞台中,得知這個消息,如遭重擊的徐霞客朦朧間,再次「看」到了已過世的父母出現。

  兩人為其傷腿蓋上毯子,徐母面帶微笑,語氣慈祥。

  「弘祖,溯源長江,你做到了。」

  徐父語氣驕傲無比,「丈夫當趙碧海而暮蒼梧,你也做到了,我們以你為傲。」

  這一刻,徐霞客的情緒崩潰,這位行走30餘年、踏遍三山五嶽的男人哭著道:「父親母親,我走不到長江的盡頭了。」

  「我就差一點,走不到了...」

  徐母同樣眼泛淚花,擺手道:「走不到,就回家。」

  「回家吧...」

  「行萬里腳下有根,回家吧。」

  「回家」兩個字,如同「嗡」地一聲在頭腦中炸開,黃明遠與眾多堅持了一整晚的觀眾一樣,眼淚一下子就忍不住掉了下來。

  回家,在華夏人心中,多熟悉的字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