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陛下何故謀反?

  第457章 陛下何故謀反?

  銅雀台外。

  收到消息過後,高羽不由急匆匆的騎馬趕往銅雀台。

  「叔正和阿惠到底要幹什麼?這個節骨眼他們為何要去見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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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節骨眼太敏感了。

  高澄若是說了些什麼,做了些什麼很容易被有心之人用來挑撥離間他跟高歡之間的關係。

  他當然清楚……

  自己這個大侄子,在歷史上是一個很有能耐的人。

  但那樣也是高歡身居東魏丞相之職後,將高澄提拔到核心部位鍛鍊了許久。

  眼下……

  他不過是個十來歲的青年,人生的發展軌跡早就是另外一條世界線,不能完全視作是歷史上的那個高澄。

  「快!快!!」

  高羽不斷的催動胯下馬兒奮力奔跑。

  很快便來到銅雀台外,他直接翻身下馬將韁繩、馬鞭扔給了在此處值守的府兵。

  「丞相!丞相!且等等我!」

  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以及一道焦急的喊聲,聲音十分熟悉。

  高羽回過頭一看。

  乃是高歡駕馬匆匆趕來。

  「丞相!」

  「阿哥?」

  「丞相!!」

  高歡重重的喊了一聲,用眼神不斷的示意,高羽這才明白過來,輕咳一聲,「高刺史,你怎麼來了?」

  高歡這是抓住一切機會在外人面前要幫高羽樹立好長幼尊卑。

  他確實是高羽的哥哥。

  單論職級、爵位,高羽都在他之上,這其實也是在幫高羽維護威嚴。

  「我聽聞阿惠跟叔正深夜入宮面見陛下,怕出了什麼亂子。」

  「正好,隨我一同入內吧。」

  高羽進入銅雀台內,不少身披甲冑的府兵已經在裡面等候。

  「將軍!」

  王玄來到其身前,他看了高歡一眼,卻還是開口道,「將軍為防不測,是否還需要調派更多的人前來護衛?」

  在府兵們的心目中,高羽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其他人都不值得信任,哪怕高歡是高羽的親哥。


  高羽搖搖頭,「帶我前去見陛下。」

  「是!」

  王玄在前帶路,在路上則跟高羽簡單的說了一番,「我等未敢靠近,只聽到殿中有爭吵聲。」

  高羽聞言不由加快腳步。

  行至殿外,台階兩側皆是身披甲冑的府兵在兩側護衛,高羽快步向前來到殿門處。

  「臣,高羽求見陛下!」

  說是求見,其實話音還未落,高羽就已經用力一推將殿門給推開。

  可當看到殿內的景象後,高羽愣在原地,後面的高歡原本還一臉焦急之色,定睛一看,也愣在原地。

  元修毫無形象的蜷縮在角落,臉上有淤青,像是被人打的鼻青臉腫,崔季舒擼起衣袖,右手握拳高舉,正欲揮拳砸下。

  高澄則站在一旁,也不知道是圍觀,還是在當幫手。

  聽到門外的動靜。

  崔季舒和高澄都紛紛看了過來,見到高羽、高歡前來,高澄眼中明顯閃過一絲慌亂之色。

  元修則跟看見救星一般,趁著崔季舒沒反應過來。

  連滾帶爬的衝到高羽等人身旁。

  滿臉驚慌之色,十分委屈甚至隱隱帶著哭腔。

  「丞相!高刺史!快快救駕,這……這二人瘋了!竟然敢毆打天子!!」

  崔季舒的第一發拳頭不偏不倚的打在元修的下巴上,元修靠近之後,高羽才發現,元修的整個右臉已經腫了起來,說法像是嘴巴裡面含著東西一樣,口齒不清,甚至有些漏風?

  像是門牙都被打掉了。

  最主要……

  元修膀大腰圓,而且看起來面相不善,還酷愛研習武藝,打獵,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很生猛呢。

  結果就這?

  「爾等都出去!」

  高羽揮揮手,屏退府兵,進而又伸手攙扶著元修,「陛下,您且稍安勿躁,到底發生了何事?」

  「他!他瘋了,一個勁的讓朕喝酒!」

  「還……還有這個崔氏之人,竟敢毆打朕!!」

  高澄仿佛是個做錯事的孩子一般,低著頭,也不說話,站在那裡,時不時用目光偷偷看向高羽所在的方向。

  崔季舒倒是表情極為淡定。

  他將衣袖又放下,稍微整理一番後,走到高羽面前,拱手行禮道,「丞相,臣罪大惡極,失了君臣之禮,動手毆打陛下,乃是死罪,丞相定然不能姑息臣之罪過,當斬首示眾,以維護天家威嚴!」

  高澄聞言,猛的抬頭,連忙快步過來,「叔父……不是這樣的。」

  「夠了!」

  高歡突然大喝一聲,打斷了所有人說話,他『憤怒』的瞪著高澄,「你這豎子!定然是頂撞了陛下!」

  「高刺史。」

  高羽伸手攔住他,「事發突然,我等非當事人,其中諸多緣由還需了解一番,才好做定奪。」

  「丞相,難道欲要徇私?」

  元修怒不可遏,指著高澄、崔季舒二人咆哮道,「此二人,大逆不道,毆打天子!罪無可恕……」

  「陛下。」

  高羽直接打斷了他,語氣很溫柔,「此事交給我來處理可好?」

  元修本想得寸進尺,可當他看到高羽警告的眼神後,到了嘴邊的話又不敢說出口。

  「來人!」

  原本退出殿內的府兵們又推開殿門,眼神中殺氣騰騰,審視著元修,元修絲毫不懷疑,只要高羽一抬手,這群虎狼之士會毫不猶豫像拖死狗那樣,把自己給拖出去秘密處決。

  難道……

  元修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幾步。

  高羽卻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笑容,「陛下何必驚慌,這些都是禁軍,禁軍的職責乃是拱衛陛下,陛下這般反應,豈不是讓禁軍士卒們寒了心??」

  元修只得賠笑,剛要開口,卻因傷口的疼痛,讓他倒吸一口涼氣,配合上他鼻青臉腫的模樣,就顯得十分滑稽。

  高羽倒是沒有笑出聲來,他指著崔季舒和高澄道。

  「先將此二人給我押下去,嚴加看管起來!」

  「喏!」

  府兵們上前。

  押著崔季舒和高澄二人離開了此處。

  「陛下受傷這般嚴重,臣這就去找人來替陛下醫治,陛下且在殿內稍等。」

  「有,嘶……有勞丞相。」

  元修捂著下巴,一抬頭卻看見高羽似笑非笑的模樣。

  待到他兄弟二人離開後,元修越想越不對勁,「該死!定然是高羽讓高澄前來特意羞辱朕!」

  「啊啊啊!這事朕決不罷休!」

  元修仿佛受傷被激怒的野獸一般,這件事情他占著禮!

  他是天子!

  崔季舒、高澄毆打了他,他一定要死咬著不放!

  除非高羽願意吐出點權力出來作為交換。

  「嘶……這該死崔季舒,看著明明是一柔弱文士,怎麼拳頭力道這般大……」

  殿外。

  高羽一想到元修狼狽的模樣,不由笑出了聲。

  毆帝三拳的典故他知道。

  特意將崔季舒從青州天策府調過來,就是想讓這位史書留名的崔家拳王來幫他對付元修。

  不曾想,哪怕世界線已經改動。

  但是毆帝三拳卻還是發生了?

  「二郎,此事非同小可,眼下需先封鎖消息,防止消息走漏,以免有心之人以此……」

  「阿哥且放心,我早已下令讓人將銅雀台內所有人都看住,不得外出,我們還是先去看看阿惠和叔正,先了解一番到底發生了何事。」

  二人連忙來到看押崔季舒和高澄的地方。

  「叔正,你且將來龍去脈與我細說。」

  崔季舒便將前因後果說了一番,高澄則頗為不服氣,「就是叔父與阿父對天子百般縱容,這才讓天子拎不清,竟讓妄圖挑撥我與叔父的關係……」

  「好了,你這豎子,創下彌天大禍,還覺得很光榮?」

  高歡氣惱的瞪著他。

  高澄頗為不服氣,「就是阿父你開的頭!你當初對他放縱,這才使得叔父眼下這般為難!」

  高歡氣的直瞪眼。

  這玩意,到底分不分得清誰才是你親爹?

  「阿哥休惱。」

  高羽拉著高歡,隨後又看向高澄,「阿惠,你尚還年幼,不該捲入到這朝堂紛爭,如何處置天子,我自有打算。」

  「我已壯,可以為叔父排憂解難!自古以來,天子便是塊燙手山芋,叔父若親自出面,恐有損叔父威名,侄兒豈能坐視這等蟲豸天子,損了叔父的身後之名?」

  「就是還望叔父能救我師一命,我師乃是被我蠱惑,才對陛下動手,錯在我,我一人來擔!」

  「豎子,你當你是誰?毆打天子的罪名,還一人來擔,你擔的起嗎?」

  高歡心很累,但誰讓這是自己最寵愛,也是最酷似自己的嫡長子呢?

  「黃口小兒,什麼都不懂,還妄圖插手朝堂之事,到了最後不還得是我與你叔父來替你收拾爛攤子?」

  將高澄罵了一通後。

  高歡拉著高羽來到外面。

  「二郎,此事便交由我來吧。」

  「阿哥,你打算如何妥善處置?」

  「自然是……」

  高歡湊到高羽耳邊低聲說了幾句後,便匆匆離去。

  高羽則留在銅雀台內,親自看著。

  ………………

  元修受的不過是些皮外傷。

  只是讓其樣貌看起來比較狼狽,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他一夜沒睡,就等著高歡和高羽來跟他稟報。

  結果……

  直至天明時分,他也沒等來兄弟二人。

  「該死,這等事情,他兄弟二人也想強行掩蓋過去?」

  「朕就這麼不明不白的被人毆打??」

  就在元修不耐煩之際,他起身就要主動去找高羽!

  雖然挨了一頓打,丟了面子。

  但卻給他抓到了一個奪回權力的機會!

  要是高羽想要息事寧人,就得吐出點權力出來!

  他也算看出來,高羽沒有弒君的想法,那他就把這件事情鬧大,鬧的高羽也沒法收場!

  可他還未走出大殿,卻聽見門外嘩啦嘩啦,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以及士卒身上甲冑鐵葉子碰撞的脆響。

  殿門被推開!

  只見高歡怒氣沖沖的站在殿門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大聲的質問道。

  「陛下何意反邪!臣兄弟二人功存社稷,何負陛下邪!」

  「陛下竟要這般對臣兄弟二人!」

  元修一愣。

  高歡這話怎麼說的他一頭霧水?

  謀反?

  他就是天子,他謀誰的反?

  不是?

  不應該是他去大聲的質問高羽、高歡兄弟二人為何要包庇高澄?

  倒反天罡了?

  挨打的人還沒喊冤。

  高澄這個動手的反倒是先讓家長來喊冤了?

  還要倒打一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