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那個壞人醒了

  醒了?

  這兩個字。

  像是一陣刺骨的寒風。

  瞬間吹散了病房裡那股甜膩的糖果香氣。

  團團本來正在舔棒棒糖。

  聽到這句話。

  她的小身子猛地一僵。

  嘴裡的糖「啪嗒」一聲掉在了被子上。

  那種刻在骨子裡的恐懼。

  像是潮水一樣涌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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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壞人……」

  「刀疤叔叔……」

  團團的瞳孔劇烈收縮。

  小手死死抓住了霍天的衣袖。

  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別讓他進來……」

  「他要賣團團……」

  「他有刀……他會割團團的肉……」

  「他還要把我裝進袋子裡……」

  團團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小臉瞬間變得煞白。

  剛才那一會兒的快樂和安全感。

  在這個名字面前。

  顯得那麼脆弱。

  不堪一擊。

  「啊!!」

  團團突然尖叫一聲。

  雙手抱頭。

  整個人縮進了被子裡。

  瑟瑟發抖。

  像是一隻受驚的小鵪鶉。

  「團團別怕!」

  雷震心疼壞了。

  他一把抱住裹著被子的團團。

  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大爹在這呢!」

  「那個壞人進不來!」

  「他已經被抓起來了!」

  可是團團根本聽不進去。

  她在被子裡哭喊著。

  「他沒死……他醒了……」

  「他會來抓我的……」

  「大伯說他是魔鬼……他吃小孩……」

  霍天看著團團這副模樣。

  眼神里的溫度。

  瞬間降到了絕對零度。

  他慢慢地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迷彩服的領口。

  動作很慢。

  很優雅。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這是活閻王要開殺戒的前兆。

  「老二,老四,老五,老六,老七。」

  霍天點了一圈名。

  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們在這陪著閨女。」

  「哄她睡覺。」

  「我去處理點垃圾。」

  「我也去。」

  雷震鬆開團團。

  把位置讓給顧雲瀾。

  「老二,你心思細,你會哄孩子。」

  「這裡交給你。」

  「那個王八蛋。」

  「老子要去親自會會他。」

  雷震抓起桌上的軍帽。

  戴在頭上。

  帽檐壓得很低。

  遮住了那雙布滿血絲、殺氣騰騰的虎目。

  「走。」

  兩個字。

  擲地有聲。

  雷震和霍天。

  一前一後走出了病房。

  那一瞬間。

  他們身上的氣場變了。

  不再是剛才那個拿著糖果哄孩子的傻爸爸。

  而是變回了那個統領千軍、殺伐果斷的鐵血將軍。

  走廊里。

  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醫生護士們。

  看到這兩個人走出來。

  一個個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自覺地貼牆站好。

  太可怕了。

  那兩個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

  就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

  連空氣都被凍結了。

  保衛科審訊室。

  這裡位於地下三層。

  陰暗。

  潮濕。

  只有一盞昏黃的白熾燈,在頭頂滋滋作響。

  刀疤臉被鎖在特製的審訊椅上。

  他現在的樣子。

  簡直比鬼還難看。

  那張本來就猙獰的臉。

  被團團用磚頭砸塌了鼻樑。

  現在腫得像個紫茄子。

  一隻眼睛瞎了。

  剩下一隻眼睛腫成了一條縫。

  右腿斷了。

  被草草包紮了一下。

  還在往外滲血。

  他醒了。

  是被疼醒的。

  也是被嚇醒的。

  他依稀記得。

  自己被那個四歲的小怪物給砸暈了。

  然後……

  然後好像被拖著走了很久很久。

  再睜眼。

  就是這個鬼地方。

  「有人嗎?」

  「這是哪?」

  「給老子來口水!」

  刀疤臉嘶啞著嗓子喊道。

  他還沒搞清楚狀況。

  以為自己是被哪個黑吃黑的同行給綁了。

  「媽的,知道老子是誰嗎?」

  「老子是刀疤劉!」

  「敢動老子,信不信老子滅了你們全家!」

  他還在叫囂。

  試圖用這種方式來掩飾內心的恐懼。

  就在這時。

  審訊室那扇厚重的鐵門。

  「哐當」一聲。

  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了。

  這一腳的力道極大。

  震得牆皮都在往下掉。

  刀疤臉嚇了一哆嗦。

  下意識地閉上了嘴。

  兩個高大的身影。

  逆著光。

  走了進來。

  軍靴踩在水泥地上。

  發出沉悶的聲響。

  噠。

  噠。

  噠。

  每一步。

  都像是踩在刀疤臉的心臟上。

  等那兩個人走近了。

  借著昏黃的燈光。

  刀疤臉終於看清了他們的樣子。

  那一瞬間。

  他的腦子裡「轟」的一聲。

  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那是……

  那是軍裝!

  而且是……將軍!

  肩膀上金燦燦的星星。

  在燈光下閃瞎了他的狗眼。

  一個。

  兩個。

  三個……

  那是上將!

  還有中將!

  刀疤臉雖然是個混混。

  但也知道這代表著什麼。

  這是天塌了啊!

  他只是拐賣了一個農村的小丫頭。

  怎麼會惹來這種級別的大人物?

  「你……你們……」

  刀疤臉的牙齒開始打顫。

  剛才的囂張氣焰。

  瞬間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

  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怎麼?」

  雷震拉開一把椅子。

  大馬金刀地坐在刀疤臉面前。

  他摘下軍帽。

  隨手扔在桌子上。

  那雙虎目。

  死死地盯著刀疤臉。

  就像是在看一隻待宰的死豬。

  「不認識老子?」

  「剛才不是喊得很兇嗎?」

  「滅我全家?」

  雷震冷笑了一聲。

  那笑容。

  比哭還難看。

  比鬼還嚇人。

  「好啊。」

  「老子全家就剩那一個小丫頭了。」

  「你倒是滅一個給老子看看?」

  轟!

  這句話。

  直接把刀疤臉給震懵了。

  小丫頭?

  全家?

  難道……

  難道那個在牛棚里撿來的、差點被餵狗的賠錢貨。

  是這位上將的……家人?!

  「誤……誤會……」

  刀疤臉嚇得褲襠一熱。

  一股騷臭味瀰漫開來。

  他尿了。

  是真的嚇尿了。

  「首長……我不知道啊……」

  「我要是知道那是您家千金……」

  「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啊……」

  「我就是個收破爛的……」

  「是李大強!是那個跛子!」

  「是他要把孩子賣給我的!」

  「我是被騙了啊!」

  刀疤臉拼命地推卸責任。

  鼻涕眼淚流了一臉。

  試圖博取一絲同情。

  然而。

  回應他的。

  是霍天的一聲冷哼。

  霍天一直沒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雷震身後。

  手裡把玩著一把軍刺。

  那把軍刺。

  通體烏黑。

  沒有反光。

  只有刃口處。

  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芒。

  「收破爛的?」

  霍天往前走了一步。

  軍刺在手裡轉了個刀花。

  「那你倒是說說。」

  「你是怎麼把一個四歲的孩子。」

  「當成破爛收的?」

  「又是怎麼……」

  霍天的聲音突然壓低。

  帶著一股子濃烈的血腥氣。

  「要把她裝進袋子裡的?」

  刀疤臉看著那把離自己眼珠子只有幾厘米的軍刺。

  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我……我沒裝……」

  「是她……是她自己鑽進去的……」

  這種時候了。

  他還在撒謊。

  「噗嗤!」

  一聲輕響。

  霍天手裡的軍刺。

  毫無徵兆地扎了下去。

  直接扎穿了刀疤臉的大腿。

  扎在了那個本來就斷了的傷口上。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

  在審訊室里炸響。

  刀疤臉疼得渾身抽搐。

  眼白直翻。

  差點疼暈過去。

  「撒謊。」

  霍天面無表情地拔出軍刺。

  帶出一串血珠。

  他在刀疤臉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跡。

  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擦拭餐具。

  「我這人。」

  「最討厭聽假話。」

  「再給你一次機會。」

  「想好了再說。」

  「那個孩子身上的菸頭燙傷。」

  「是誰幹的?」

  「還有那兩個被拔掉的指甲。」

  「是誰幹的?」

  霍天的聲音很輕。

  輕得像是情人的低語。

  但在刀疤臉聽來。

  這就是閻王爺的催命符。

  他看著眼前這兩個如同魔神一般的男人。

  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他今天。

  別想活著走出去了。

  哪怕是死。

  也是一種奢望。

  「我說……我說……」

  刀疤臉崩潰了。

  他哭嚎著。

  像是一條被打斷了脊梁骨的野狗。

  「是李大強……還有王桂芬……」

  「都是他們幹的……」

  「我真的只是想買個貨……」

  「不……買個孩子……」

  「求求你們……給我個痛快吧……」

  「殺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