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中心燈光暗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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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rius》前奏一響，現場聲浪往上頂。
王天站在球員通道里，看著朗利、卡菲、皮蓬一個個跑出去。
輪到王天，現場主持人第一次把他的名字塞進首發介紹，歡呼聲明顯比平時替補登場大了一截。
王天剛覺得挺有排面，喬丹最後一個出來了。
轟！
整座球館像被人從底下點著。
王天：「···」
他腦子裡忽然蹦出上輩子看過的一句電影台詞。
有些人就像漆黑里的螢火蟲，不管躲到哪兒，都顯眼得要命。
王天抬頭看看喬丹，又低頭看看自己。
喬丹就是那隻螢火蟲。
至於他們幾個···螢火蟲旁邊負責湊數的蚊子。
王天聽著四面八方快把頂棚掀翻的歡呼聲，默默點了點頭。
大丈夫，當如是也。
央視鏡頭掃過公牛首發。孫指導說：「王天今天進入首發，NBA生涯第一次。19歲，從替補打到首發，不容易。」
張指導笑：「機會來了可得抓住嘍。公牛缺人是一方面，但禪師敢用你，說明你前面打得讓人放心。」
朗利和尤因站到中圈。
比賽開始。
尼克斯第一攻找尤因。朗利在後面頂，尤因接球靠了一下，轉身中投，穩穩命中。
王天往底線走，回頭看了一眼。
34歲，膝蓋挨過不少刀，一開場手還是這麼穩。
朗利發底線球，王天剛接住，柴爾斯已經貼上來。
胸口幾乎挨著肩膀，手也沒閒著，一會兒搭腰，一會兒往下摸。
王天換左手，他跟著往另一邊擠，兩個人肩膀貼著肩膀往前蹭。
裁判就在旁邊，沒表示。
王天也沒指望。
他剛過中線就把球交給皮蓬。
尼克斯早落好位，喬丹在左側低位跟休斯頓搶位置，奧克利也守那邊。
球最後給到喬丹，運了兩下翻身出手，砸筐而出，尤因收下籃板。
范甘迪站在場邊，目光還留在王天身上。
王天察覺到了。
19歲，58順位，生涯第一次首發。
放著這麼個「新茶」不點，范甘迪白當教練了。
尼克斯回來又進一球，4比0。
公牛重新發球。
柴爾斯剛準備貼王天，皮蓬先退到後場接球。
朗利直接發給皮蓬，王天掉頭往前跑。
柴爾斯看了看皮蓬，又看了看跑遠的王天，只能跟著。
皮蓬自己推進過中線，王天到右側，柴爾斯還黏在旁邊，可球在皮蓬手裡。
王天瞄了柴爾斯一眼。
這黑哥們以後碰上科比，可是直接上拳。
現在對自己居然還肯按籃球規則來。
王天突然覺得。
人還怪有禮貌的。
公牛開始落位，王天沿右側往底線走，柴爾斯跟著過去，卡菲往另一邊拉，喬丹在左側腰位壓休斯頓。
場邊傳來菲爾的口哨聲。
就一聲。
王天不用回頭，訓練里跑過不知道多少遍。
皮蓬往左帶半步，王天繼續沿底線移動，把柴爾斯帶向弱側。
喬丹突然轉身卡住休斯頓，皮蓬先把球給王天，王天接球沒停，直接吊進低位。
喬丹拿球正舒服，肩膀一靠，轉身中投命中。
奧克利才往裡收了一步，球已經穿網。
王天已經開始退防。
口哨一聲，給老流氓。
尼克斯進攻回來，尤因在高位給柴爾斯做掩護，王天從後面追，朗利往外站了一步。
柴爾斯沒自己攻，球又回尤因，罰球線中投偏出，卡菲收下籃板。
王天接球推進。柴爾斯沒再從底線一路黏，退到中線附近才重新貼上來。
皮蓬從左邊過來掩護，王天貼著皮蓬往裡切，柴爾斯被擋住半步。
就是這半步，王天直接加速衝進罰球線。
前面空了，卡菲把奧克利帶向另一側，王天起第二步，球往上托。
籃下的尤因動了。
只跨了一步。
王天眼裡的籃筐瞬間少了一半，球收不回來，只能儘量往高挑。
啪！
籃球被扇出底線。
王天落地，回頭看了一眼尤因。
媽的，好醜的猩猩。
央視慢鏡頭出來。孫指導說：「尤因！非常漂亮的封蓋。王天突破了柴爾斯，但尤因補防及時。」
張指導接道：「哎喲，這一下夠結實。王天外面過得挺乾淨，可往裡一走，尤因還在那兒呢。他也不亂撲，等你球起來了再伸手。」
「王天已經儘量挑高了。」
「高也不好躲。」張指導笑，「你要每次都奔著尤因去，那是給自己找罪受。」
幾個回合後，王天又借皮蓬掩護殺進罰球線。
柴爾斯還是被擋住，位置幾乎和剛才一樣。尤因果然又出來。
王天看見那張猩猩臉，腦子裡立刻閃過剛才那一巴掌。
還尼瑪來？
同一道題還能考兩次？
他右手往上一抬，尤因跟著提重心。
可球壓根沒奔籃筐，王天手腕一翻，擊地球從尤因身邊鑽過去。
朗利就在後面，接球雙手扣進。
尤因落地回頭，朗利已經往回跑。
王天也沒停。
同一個坑，掉一次就夠了。
張指導先樂了：「嘿，這不就對嘍！」
「還是剛才這位置。柴爾斯被皮蓬擋住，尤因必須出來。剛才王天自己上，讓人蓋一個。這回不跟你較勁了。」他頓了一下，「你出來？得，給你後邊兒。朗利就等著呢。」
孫指導笑：「調整得非常快。」
「這就得變。你明知道尤因厲害在哪兒，還非得跟他比這個，那不叫勇敢，叫認死理兒。」
王天聽不見解說，柴爾斯還在旁邊折騰他。
紐約進攻沒打成，王天接球推進。柴爾斯到中線又貼上來，不怎麼搶，就是不斷碰，讓你每次運球多使一點勁。
比賽才剛開始多久，累倒不累。
只是這場球的身體尺度，確實跟前面那些普通常規賽不一樣。
這年頭打後衛，運球好只是基礎。
身體扛不住？
那你連自己的技術都使不出來。
柴爾斯這種防守看著不花，可你真敢在他面前來兩套花活，他真敢連人帶球一起拿走。
王天把球交給皮蓬，自己切到底線。
喬丹從另一側往上提，皮蓬回給王天時，喬丹剛好甩開休斯頓半步。
就半步，球到了。
喬丹接球直接起跳，中投命中。
下個回合，喬丹先往低位壓，奧克利準備往裡收。
王天沒急著吊，喬丹突然離開低位，從卡菲旁邊繞出來，休斯頓慢了半拍。
球又到了。
喬丹接球急停，再中。
范甘迪站了起來。
王天開始退防。
對他來說，這種球不算難。
喬丹只要搶出那半步，球送過去就行。
至於剩下的···
老流氓自己解決。
范甘迪反應很快，尼克斯回來，休斯頓借奧克利掩護跑到右側，喬丹追過去，卡菲補出來。
休斯頓接球只運一下，中投命中。
下個回合，尤因重新坐到低位。
朗利兩條腿死死頂住，尤因還是一步一步往裡磨，靠近油漆區後肩膀一晃，轉身擦板打進。
強隊就這樣。
你剛舒服一點，人家馬上有人還你。
沒什麼驚天動地的招，就是會進。
柴爾斯不再從底線一直追王天，過半場才上強度。
奧克利越來越靠近喬丹這一側，休斯頓也不再老實站喬丹身後，時不時繞到前面。
王天一次準備吊球，柴爾斯突然從側面伸手，指尖碰到籃球。
奧克利拿到，立刻發動反擊，休斯頓中投再進。
王天站在原地看了柴爾斯一眼。
第一次失誤。
柴爾斯跑回去時也回頭看了他一下，沒說話。
行。
范甘迪換題了。
尼克斯趁機連拿幾分，聯合中心剛起來的聲音被壓下去。王天看向場邊。
菲爾還坐著，雙腿交疊，就差手端杯茶。
別說暫停。
屁股都沒準備抬。
王天收回視線。
懂了。
自己解決。
朗利發球，皮蓬主動退到後場接球，王天直接往前跑。
柴爾斯不跟到後場，在中線附近等著。
皮蓬推進過中線，王天往右，喬丹往左，卡菲從底線提上。
球先到喬丹，尼克斯馬上往那邊收。
喬丹沒硬打，把球重新給皮蓬。
皮蓬接球往裡壓一步，尤因一動，奧克利也跟著往裡收。
皮蓬突然把球甩到右邊，王天接球，柴爾斯撲出來。
王天不停球，喬丹已經從左側繞到右側，休斯頓追了一整圈，還是差半步。
球到，喬丹接球轉身，中投命中。
聯合中心重新響起來。
范甘迪在場邊喊得更大聲。
王天往回跑時瞄了一眼菲爾，那老頭還是那個姿勢。
一個在場邊忙得跟欠一個小目標似的。
另一個坐那兒像錢是別人欠他的。
王天看了兩眼。
老流氓在場上是一方面。
這老頭坐得住，也是真坐得住。
第一節後半段，皮蓬存在感越來越強。
休斯頓繞掩護，他去補；柴爾斯想在邊線夾王天，他回來接；尤因低位拿太深，他往裡收；奧克利沖前場籃板，他又從弱側過去卡一下。
一次休斯頓投籃偏出，奧克利把卡菲擠開，眼看要拿前場籃板。
皮蓬從旁邊伸手，先把球點出去。
籃球正好落到王天手裡。
王天抬頭，喬丹已經跑過中線。
球連地板都沒碰，直接飛過去。喬丹接球兩步殺到籃下，單手把球砸進籃筐。
聯合中心全起來了。
全美直播解說席炸開：「漂亮！皮蓬破壞籃板，王拿到球直接長傳，麥可已經飛起來了！」
喬丹落地，王天從後面跑過來，兩人碰了下手，誰都沒說話。
皮蓬已經轉身回防。
王天看著那背影。
前面跟休斯頓，回頭碰奧克利，球掉出來還能第一個往回跑。
跟這種人當隊友，真他媽省事。
央視回放。孫指導說：「漂亮的快速反擊！皮蓬破壞奧克利前場籃板，王天拿球第一時間長傳，喬丹扣籃！」
張指導接道：「你注意啊，王天這球一下都沒運。喬丹都跑前邊了，你還運什麼？自己再帶三四下，紐約人都回去了。」
「出球非常果斷。」
「控衛有時候就得這樣。」張指導說，「不是球在你手裡拿得越久就說明組織越好。機會就一下，看見了送過去，這就是好球。」
第一節結束，王天在替補席坐了一陣。
第二節前半段，皮蓬帶輪換陣容繼續跟尼克斯磨。尤因依然是紐約最穩的點。
等菲爾再次叫到王天，喬丹也跟著起身。兩人一起走到技術台旁。
王天活動了下肩膀。前面一次突破，奧克利那下夠狠，裁判沒吹，現在還有點發緊。
喬丹看了他一眼：「沒事？」
王天點頭：「沒事。」
心裡想：你以前的保鏢，下手果然專業。
場上死球，兩人一起換上。
柴爾斯也還在。
公牛先防。
休斯頓借奧克利掩護往右側跑，喬丹追過去。
王天原本守著柴爾斯，看休斯頓出來，提前往里收了半步，休斯頓沒強投，球轉給柴爾斯。
王天馬上撲回去。
柴爾斯剛把球換到右手，王天突然伸手往下一刀。
啪！
球掉了。
柴爾斯彎腰去撈，王天快一步把球往前一撥，拿到直接提速。聯合中心瞬間站起來一大片。
柴爾斯在後面追，喬丹從左側衝出去，皮蓬走中路，奧克利一路往後退。
王天剛過中線，眼睛先掃向喬丹。
奧克利立刻往左偏。
就是這一下。
王天手裡的球先給了中路的皮蓬。
奧克利趕緊往回收，皮蓬接球根本沒運，手腕一抖，球從奧克利身邊穿過去。
喬丹正好切進籃下，接球雙手暴扣。
砰！
聯合中心徹底炸了。
全美解說吼起來：「搶斷！王！皮蓬！麥可！芝加哥把這次反擊打得像刀一樣快！」
王天衝過底線轉身回防，喬丹落地從旁邊經過，伸手跟他碰了一下。
央視慢鏡頭。
孫指導興奮起來：「非常精彩！王天搶斷柴爾斯，反擊中先傳皮蓬，皮蓬再找喬丹，喬丹扣籃！」
張指導說：「這球王天第一下看的就是喬丹。」
畫面停在王天剛過中線的瞬間，奧克利正往喬丹那邊靠。
「你看奧克利，他也知道喬丹最危險，所以腳底下先往那邊走。」
畫面繼續，王天突然把球給到中路。
奧克利轉身，已經晚了。
「得，這一下人就調開了。皮蓬再一傳，喬丹進去就沒人了。」
孫指導說：「王天沒有強求直接傳給喬丹。」
「你打球不能老想著技術統計。這球先給皮蓬最穩。皮蓬接一下再給，比你從奧克利旁邊硬塞強。」
范甘迪叫了暫停。
尼克斯球員往場邊走。
公牛這邊，菲爾沒急著說話。溫特拿戰術板在右側畫了兩下，菲爾看了一眼。
另一邊的范甘迪已經拉著柴爾斯和奧克利不停交代。
暫停回來，尼克斯變化很明顯。
柴爾斯徹底不陪王天跑後場，過半場再貼。
喬丹往左側低位走，休斯頓直接繞到前面，奧克利站得更靠近這一邊。
王天接球看了一眼。
直傳沒了。
他沒硬塞，把球先給皮蓬。喬丹重新換位置，尼克斯跟得很緊。這回合卡菲中投偏出，尤因收下籃板。
回來休斯頓借掩護又進一球，尼克斯替補席全站起來，范甘迪在場邊拍手。
這次調整確實把公牛最舒服的第一選擇堵住了。
下個回合，王天再次持球。
喬丹準備從左側落位，休斯頓繼續繞前，奧克利提前往那邊移動，柴爾斯壓在他身前。
王天把這一切看得清楚。
場邊菲爾的口哨聲又響。
兩聲。
王天腳下先動了。
訓練里跑爛了，不用看。
球先給皮蓬，王天直接往左側底線切，柴爾斯跟。
喬丹離開低位往另一邊走，休斯頓只能追。
卡菲提上去擋了一下，喬丹繞向右側。
王天從籃下穿過，再從另一邊出來。
尤因的視線跟著偏了一瞬。
就這一瞬，皮蓬把球重新給回王天。
柴爾斯剛追出來，喬丹剛好從右側繞到罰球線附近，休斯頓被卡菲擋住半步。
半步而已。
王天的球已經到了。
喬丹接球直接拔起，休斯頓從後面撲上來，手剛碰到喬丹胳膊，裁判的哨聲已經響了。
籃球還在往籃筐飛。
全場抬頭。
唰！
進！
轟！
喬丹落地右拳往下一揮，聯合中心的聲浪一下掀起來。
全美直播解說席炸了：「麥可！！命中！還有犯規！紐約剛剛封死他左側接球，芝加哥立刻把他送到了右側！」
央視也熱鬧起來。
孫指導提高聲音：「好球！喬丹打進！還有加罰！漂亮的2+1！」
張指導笑了：「你看這球，這就是公牛厲害的地方。」
慢鏡頭開始。
喬丹原本站左側，休斯頓繞前，奧克利往裡收。
「剛才尼克斯不讓喬丹在這邊接？行，你不讓我在這邊接，我換個地方。」
皮蓬提到高位，王天交球後沿底線切入，喬丹同時換邊。
「你看王天一走，柴爾斯得跟。喬丹一走，休斯頓也得跟。卡菲再擋這一下···」
畫面里，休斯頓被擋住，喬丹繞出來。
張指導聲音提高：「就這半步！」
孫指導說：「王天的球已經到了。」
「對嘍！你可千萬不能等。喬丹剛出來這一瞬間就是機會，你再看一眼，休斯頓就貼回去了。」
慢鏡頭停在喬丹出手。
球進。
哨響。
張指導笑道：「尼克斯費半天勁把左邊堵上，公牛轉一圈，跑右邊給喬丹。」
喬丹走上罰球線。
王天站在三分線外，朝場邊掃了一眼。
菲爾已經重新坐下了。
口哨一聲，給老流氓。
口哨兩聲，換個地方給老流氓。
喬丹加罰穩穩命中。
王天轉身往回走。
范甘迪還站在場邊。
菲爾已經靠回椅背。
王天沒忍住又看了一眼。
等什麼時候三聲也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