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幻神峰上，群修齊聚。
天空，兩大一小三艘飛舟籠罩山頭。
柳化乾立於高階，身旁三名許山從未見過的修士相鄰而列。
三人形貌大不相同。
一人五十歲左右樣貌，身形高大挺拔如壯年，宛若將軍。
另一人則是滿頭花發，但面貌只有三十歲左右，身材矮小。
最後一人，則是最令許山心悸。
一名老者，形似骷髏，幾乎只有一張人皮蒙覆在骨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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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死氣幾乎濃郁的快要肉眼可見了。
全場都被這老者無意識散發的氣息壓抑著心神。
第五煉鋒吞咽口水的聲音不斷在他耳旁響起。
許山斜了一眼，沒有多言。
這三人應該就是傳說中的三老了。
那個渾身死氣散發的老者，大概率就是只聞其名，不見其人那位陳祖。
看這狀態感覺壽命時日無多了...
柳化乾簡單掃了一圈，終於鄭重開口：「今日召大家來此的目的，諸位應該已經心知肚明。真言教與我幻海教積怨已深，數日之前...」
隨著柳化乾緩緩講述，下方弟子表情沉凝無比。
廣場壓抑的氛圍伴隨著死氣，愈發加深。
柳化乾口中語氣開始急促，直至最後滿面通紅，怒目圓睜。
「陳祖雄立，言靈咒域已破，真言教徒，何足道哉！此一戰必當揮劍斬奸，除惡務盡，光我幻海！列位.....請登舟！」
眾修士齊聲應和，響聲震天。
而後個個飛身登上各自飛舟。
金丹修士一艘、元嬰至化神一艘、三老獨乘一艘。
許山已上飛舟，看著不遠處的另外兩艘規格全然不同的飛舟，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幻海教還真的是....一艘大型飛舟足以容納所有人乘坐。
結果金丹期修士專門弄一個稍差的。
這個時候還要分等級，而不是考慮最高效率...真是沒救了。
飛舟緩緩開動，三老的飛舟處在最前方。
許山在舟頭觀察了一陣，返回甲板眺望遠方。
那是田山城的方向，再開一會兒就可以讓陸香君行動了。
希望一切順利。
第五煉鋒走到他身邊，一同眺望。
許山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四周。
四周無人，且沒人注意這裡，便開口低聲問道：「剛才在廣場，你咽什麼唾沫？」
第五煉鋒面露難色：「三老...那個陳祖，我看他應該已經超越神府境了，這場仗可能比我們想像的打的更複雜。」
「怎麼說？」許山立刻提起精神。
「他那一身死氣就是證明，如果是神府境哪怕壽數到頭也不會是這種表現，而且照理說他在穿心森林已經住了幾百年了，有傷也該調理好了。」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他已經突破神府之境，到了下一層。」
「突破了怎麼還要死不活的？」許山疑惑道，「神府之後是幽明，我極少聽見過有這個境界的修士，怎麼是這種表現？」
第五煉鋒嘆道：「幽明境確實極少有人提，這一境必過生死關，跟尋常突破不一樣，這個境界的修士都會找個地方徹底遁世，直到突破成功才會出現。」
「能到神府已經是少之又少，天下罕有，在這一步上還要倒下九成。」
「突破之後...就能突破生死大限，壽元無盡。我家裡有一位，但我只聽說過，從來沒見過。」
「你這個身份都沒見過？」許山詫異。
第五煉鋒苦笑：「大家族規矩很多的，要不你以為我第五家憑什麼混到這份上。沒成為家主或境界實力不夠之前，很多事我也沒資格接觸，能聽一耳朵就不錯了。」
「不過上頭不願意告訴下面太多，也是怕影響心境耽誤修煉。」
「我知道了，陳祖身上的死氣怎麼回事，你繼續說。」
第五煉鋒道：「其實我了解的並不清楚，只知道從神府突破之後實力會迎來前所未有的暴漲，之後...每況愈下，日日衰退，直至死亡。」
「陳祖全身死氣瀰漫，在幽明境起碼已經是到了後期的表現。」
「幽明...」許山喃喃自語。
這個消息有些驚人，確實是他此前從未接觸到的。
幽明是什麼意思，幽而復明？
可為什麼境界突破會導致衰退死亡呢？
許山出神的想著，忽然渾身一哆嗦。
一種可能性湧上心頭。
法則！
或許到了這個境界已經開始接觸到了法則。
烈九重跟他說過，法則是道的延伸，生靈神念與天道感應才應運而生。
最先誕生的兩道法則就是生死。
生和死。
這可以說是所有生物誕生之後，心中縈繞不去問題，所有生靈最強的原初執念。
生死兩道法則最先誕生，也並非不可理解。
或許到了這個境界，自己才能真正理解一點關於青印的情況。
許山死死攥著飛舟邊緣，長吐一口氣。
第五煉鋒見狀忙問：「怎麼了，有什麼問題？」
許山回神，側過身。
手中浮現一張藍色光碟，揮手便將光碟散去。
轉回身道：「沒事，情況沒有什麼變化。幻海教沒有必勝的把握，如果你所言是真的或許那位陳祖的實力已經衰退到了神府的水平，咱們正常行事即可。」
......
田山城內，陸香君端坐宋家大宅之中，前方美婢翩翩起舞。
宋家老祖還有幾名弟子在一旁伺候著。
舞蹈令人眼花繚亂，陸香君則是無心觀賞。
他手上握著兩張光碟，時不時煽動幾下。
忽然，其中一張消失。
陸香君迅速朝手中看去，騰的一下起身。
宋家老祖等人立刻緊張起來：「前輩...可是晚輩招待不周？」
陸香君置若罔聞，拿出一根電子菸開始嘬起。
周圍一圈人滿頭霧水的看著陸香君抽菸。
果味兒煙氣瀰漫。
宋家老祖心臟砰砰直跳，雙眼放光，鼻孔放大。
盯住陸香君呼出的二手菸猛吸！
其他弟子見老祖吸二手菸，緊跟著暗自用力吸氣，生怕吸少了。
心中紛紛吶喊。
媽的！撿到寶了！
這前輩在家裡住幾天，果然沒白招待。
這味兒...涼絲絲，甜滋滋，肯定是大補之物！
抽了十幾口，見手中煙杆發出震動，陸香君停止動作。
拿出冰紅茶瓶子在襠下晃了一下，抬手拍出兩塊靈石：「我走了，誰都不許送！」
看著陸香君離去的背影，宋家一大家族集體彎腰行禮，口中呼道。
「恭送前輩！」
....
飛舟之上，許山依靠在船舷。
手指微動，夾出一根電子菸開始抽起，隨即遞給第五煉鋒。
笑著道：「陪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