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化乾狀似瘋癲，已經絲毫沒有了顧忌。
胸中怒火盡數發泄。
話出不久，大殿隆隆震響，好似要散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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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澎湃龐大的壓力，無形中從四面八方湧來。
柳化乾血湧上頭，上身卻依舊保持挺直。
可腳下堅固無比的地磚已經開始寸寸碎裂。
不過饒是如此，柳化乾仍舊怒目圓睜，絲毫沒有服軟的跡象。
少頃，虛空中的聲音傳來，聲音沉穩。
「你是我們三人親眼看著成長起來的，承天更是從小看到大，他死了我們跟你一樣心痛。下屬背叛，喪子之痛我們都能理解。」
「但你畢竟是教主，幻海教都在你的身上擔著，祖宗的基業不能草率決定。」
說話間，四周壓力緩緩散去。
柳化乾咬著牙道：「那你們到底什麼意思！我這個教主還能不能請動三位老祖！如果不能請動，你們乾脆罷免了我！」
虛空沉寂，無人回話。
柳化乾仰頭大聲道：「為什麼不回答我，我柳化乾到現在，有哪一次的決策給幻海教帶來過不利！幻海教能有今日之成功，離不開我！我承認，承天死了對我有影響，但是滅殺真言教早已在未來計劃之中。」
「現在我們教中出了內奸，時間越長，對方對我們的底細就越了解...真言教如果帶著人去尋求外援主動攻打我們也不無可能。」
「今日不行動，何時行動？難道你們也相信陳祖能煉製出克制言靈咒域的秘境？」
寂然無聲，片刻安寧之後。
虛空中雄渾的男聲再度出現。
「我們三人早已不插手教務多年，既然你是教主，該當一切由你決定。決心已下，我們會出手，至於陳祖...他尚在穿心森林，你親自去請他。」
柳化乾聞言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三個響頭下去，額頭見血。
「化乾，多謝二位老祖...」
兩道強大的氣息隱退。
柳化乾長跪不起，頭杵於地。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緩緩站起。
轉過身，滿臉悽然的看向大殿中央屍體，四肢僵硬的朝著柳承天走去。
腳步聲一聲接著一聲。
柳化乾定定的看著身側柳承天的屍體。
彎下腰身，緊緊抱住屍首。
淚水無聲滑落，滴落在柳承天已經冰冷的臉上。
一聲聲啜泣，在陰冷的大殿中哀轉不絕。
....
幻海教，重霄峰上。
兩道腳步急匆的身影，一前一後步入一處宅院。
進入廳中，秦成文落座，表情陰晴不定。
陳正信終於忍不住大聲抱怨：「為了教中大局，什麼委屈我都可以受！可我就是不明白了！為什麼總是誰替教中考慮的多，受的委屈就越大！」
「這件事明明白白擺在檯面上，不能操之過急，可這幫王八蛋鐵了心的要順教主的意！」
秦成文重重呼出悶氣，目光遊動。
忽然猛的一拍身旁小桌。
小桌即刻化為了齏粉！
秦成文怒一揮手：「攪吧！攪吧！他們就攪吧！攪的天下大亂，把整個幻海教的都給搭送進去，老子無非陪著他們一起玩命就是！」
「丘奇這個狗娘養的，扣帽子竟然扣到老子頭上來了，狗放屁，放屁狗！
「....韓清！韓清！！」
秦成文大吼。
一個身影從屋外快速奔走進來，站立秦成文面前，恭敬行禮。
「師尊，叫我何事？」
秦成文伸手向外一指：「去！把丘奇那個王八蛋給我叫過來！」
見師尊這個表現，韓清眼珠亂轉，心裡有點發慌。
小心翼翼道：「師尊說的..可是丘奇丘長老？」
「除了那條放屁狗還有誰？！」
「這....咳，弟子去那怎麼請啊，說...什麼理由？」
「老子叫他還需要理由？」秦成文氣的瞪眼，「我什麼身份，他什麼地位？你去，就說老子讓他立刻來見我，如果膽敢不來沒他好果子吃！」
「呃....這樣說是不是有點太傷他？」
「傷你媽的頭！！！」
秦成文起身將身下椅子直接朝韓清掄了過去。
陳正信一跳，接住了椅子。
朝著韓清擺手：「出去，這裡沒你的事。」
韓清心臟突突直跳，聽到陳正信說話如蒙大赦。
行了禮，擦了把冷汗，趕緊溜之大吉。
秦成文這麼一罵，陳正信倒是精神了，趕緊椅子送回，連聲安慰。
「大長老，越到這個時候，我們越得冷靜，那丘奇現在招惹不得。」
秦成文袍袖一甩，重新落座，眉宇間仍舊滿是怒氣。
「大長老，你我都知道，早晚有這一天的。早一日，晚一日，風險都是一樣的。」陳正信嘆息道，「當初選了這條路，又走到今天這一步，早已經開弓沒有回頭箭。」
「上奢下貪，教中利益分配問題之大已經到了沒法轉圜的地步，除了搶還能做什麼呢？」
「現在問題是，一旦開戰，我們討不到太大便宜...這被打殘打傷，沒等緩過來，引起外人覬覦該當如何？咱們這幾百年征戰不斷，趁著這個機會，起了賊心的勢力隨便打個旗號就能攻過來，屆時我們連個援手都找不到。」
秦成文冷笑：「還找什麼援手？養了一群趨炎附勢的蛀蟲，能指望他們有多忠心，真出事這個家立刻就得散！」
此話說完，秦成文好似泄了氣，無力的仰靠在椅背，喃喃道。
「如果當初我當了教主，何至於此啊...三老識人不明啊。」
陳正信也是無奈。
三老欽點教主，大長老跟柳化乾都是最有力競爭者。
但理念完全不合。
大長老的思路，只能說按部就班，平平無奇。
反觀柳化乾，剛猛進取，個人魅力也十足。
爭取到最後，三老最終看中了柳化乾。
「唉...如果您當初沒有跟教主爭，或許他現在也不會走這麼極端。」陳正信想著，嘟囔了一句。
秦成文的眼睛睜大，緩緩扭過頭看向陳正信。
指著自己道：「你的意思是說...禍根還出在我這了？」
「不不不，我沒這個意思。」自覺失言，陳正信尷尬一笑，趕忙轉移話題，「教主勢大，絕大多數人都支持他...不可否認這些年教主確實帶領幻海教發展極快，就連我們...」
「嗯？！」秦成文眉一挑。
「我們跟那些蠹蟲一樣嗎？我們多撈資源，那是大環境不好！說難聽的叫隨波逐流，說實在的那是為日後教中出現危機，提前做出儲備。」
「是...您說的是。」
「你繼續講。」
「唉，其實也沒什麼好講的，就是希望您能拿個轍，看看還能做些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