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薰衣草薰香,陽光透過窗簾打進來的淡淡黃光,放鬆的軀體,以及咔咔作響的時鐘齒輪聲。
舒適的環境帶來了輕盈的困意,帶著節奏感的聲音引領人走進心靈的深處。
哈——!
蘇克猛地起身,面前是明亮的房間,透明玻璃,窗外是耀眼的白光,刺眼到什麼也看不清。
房間裡太亮了,窗外的白光愈發明亮,其中還帶著幾分灼熱,蘇克不得已推開了房門,想要到走廊上避一避。
推開住所的房門,門外居然不是走廊,而是另一處房間。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𝓽𝓽𝓴.𝓽𝔀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是他小時候的家。
兩個看不清臉龐的無面人正在劇烈地爭吵,儘管他們的聲音都已經化作了嘶嘶的吐信聲,但蘇克依舊能從記憶中翻出這次爭吵的原因。
自己有先天性基因病,醫生斷言他活不過三十歲。
這是他未來選擇攻讀生物專業的原因,也是他之所以孤身一人生活在大都市的原因。
很好,很成功,這是自己過去的記憶,雖然並不是自己想要見到的。
蘇克小心地繞開了兩個無面人影,推開了下一扇房門。
兩扇門之間的時間跨度非常大,再推開門,蘇克所看到的就是自己所想看到的那一段記憶了。
是病房,以及正在沉睡的史塔克。
史塔克猛地起身,他的臉頰無比清晰,最清晰的便是鼻子以及下面的上嘴唇。
因為接下來所發生的,就是蘇克殘存記憶中最後的事情。
手掌輕微晃動,史塔克眼睛死死盯著自己的指頭,接著從一對鼻孔中流出了兩條血跡。
「教授,您怎麼了?」
當時的自己驚恐地按響了呼叫鈴,接著護士與護工就一擁而入。
如果記憶不出差錯的話,在病房外面還有兩名安全局特工正在看守,在這一天,史塔克教授已經成為了受監管的危險人員。
護士替史塔克擦了擦嘴唇上的血跡,接著便被史塔克晃動的手指吸引。
蘇克從旁觀視角,看著醫護人員和警衛輕而易舉地淪為了保鏢。
他們護送著史塔克離開了醫院,全然忘記了自己的任務和職責,過去的蘇克自己也在護送之列。
當現在的蘇克追出病房的門檻,迎面而來的不是醫院的走廊,而是一棟他再也熟悉不過的建築。
聯邦的核心機構,代表著聯邦公權力的白色宮殿。
這座被譽為永遠不可能淪陷的終極堡壘,今天迎來的不是行蹤詭異的特種潛入部隊,也不是聲勢浩大的民眾遊行,而是一群像觀光客一樣散漫的神秘兜帽人。
蘇克看到了自己,過去的自己就跟在史塔克身後,堅定地朝著白色宮殿走去。
當安保警衛抬起槍口的時候,蘇克下意識地想要擋在史塔克身前,結果一眾兜帽人徑直穿過了他的身體。
是啊,這裡是自己過去的記憶,不管怎麼做都無法改變的。
他所能做的,只能是從這些碎片化的記憶里,尋找到更多有用的線索。
這一次的記憶場景更大一點,警衛們發射而出的第一發子彈,被無形的力量定在了空中。
接著,在眼神交錯之間,這些原本應該守護中樞的衛兵,也成了史塔克的部下。
這也是催眠術?
想到自己喪失的半年記憶,以及研究站中數百名複製人員工。
蘇克突然覺得,這東西也叫催眠術,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不過就算用眼神就能夠催眠別人,但最開始的兩發子彈,又是怎麼被催眠掉的呢?
帶著滿心的疑問,蘇克跟著一行人快速離開。
在進入白宮之前,他回頭望,整片記憶空間正在快速墜毀。
看起來這個記憶的錨點就是過去的自己,如果留在原地,任由崩裂的空間吞沒自己,究竟會發生什麼?
蘇克不清楚,他也不想拿自己嘗試。
在記憶空間中,史塔克帶著一行人直接速通了聯邦的權力中樞。
對上了,這就是自己最開始觸發的記憶。
蘇克看著過去的自己跟著史塔克離開,連忙也尾隨而上,在繞過了一個轉角之後,整個天地又為之一變。
往下看一眼,他的心臟不爭氣地突突跳了起來,因為他的腳下是相隔數百米的車水馬龍。
這一次,在這一份記憶中,他正靜靜漂浮在空中,面向窗戶內部,是一個小小的辦公室。
史塔克坐在桌子前,神態自若。
而過去的自己,正在對面不安地站著,雙手垂落在身體兩側,下意識地擺弄著手指。
「史塔克先生,你在做一件相當危險的事情,你會毀掉這座城市的。」
這次兩人之間的對話無比清晰,蘇克第一次聽到了過去自己的聲音,這聲音更沉穩、更有力。
聲音是一個人精神的外化,過去的自己一定發生了什麼,從一個不諳世事的大學生轉化成了這副模樣。
「蘇克,難道你還沒有意識到這份力量嗎?這是改變人類未來的必經之路,一點小小的代價,相對於文明的進化來說並不重要。」
「代價?」
「這不是我所想要的,我們追尋的是人類的進化,是解決人類先天的不足,並且邁向更偉大的生命層級,不是嗎?」
過去的自己情緒愈發激動,蘇克不由得連帶地泛起了幾分憤怒,但他卻找不到憤怒的源頭。
「蘇克,這是你想要的,你也需要這項進步,我看過你所有的檔案,你是最合適的助手。
我本以為你是能夠理解我的人,現在看起來一切都錯了,跟你說了這麼多都毫無意義,現在回去工作吧,這是你能做到的唯一事情。」
史塔克老師看起來有些失望,想要打發過去的自己離開。
蘇克趴在窗戶前,用盡辦法也無法擠進去,只能眼睜睜看著兩人爆發了更激烈的衝突。
「不,我得阻止你,因為我知道生命的可貴。」
過去的蘇克第一次拍響了史塔克的辦公桌,而史塔克也站起身來,說出了殘酷的真相。
「你要怎麼阻止我?」
史塔克從抽屜里甩出一沓資料,他翻起了第一張。
「瞧瞧吧,你打算找他嗎?
聯邦的大總統,也是歷史上最強大國家的統治者。
哦,抱歉,我忘了,他現在正在廁所做保潔呢,而他最討厭的複製人正代替著他的位置,哈哈。」
史塔克把這張紙隨意地扔在地上,又掀起了第二張。
「或許你是想找他,這人叫什麼來著?忘了,反正是國家保衛局的頭頭,他是個幸運並且敏銳的傢伙。
那天他剛好沒在,躲過了與我正面交鋒,又從內部秘密監控線路看到了白宮的錄像,最終想制定策略,把我們一網打盡,這人確實是個有威脅的。
哦,抱歉,我又忘了,這人最後是你幫我把他抓起來的,還記得你當時說的什麼嗎?
阻止人類的進化,就是與全人類為敵,你要代表全人類懲戒他。」
「……」
嘶~,看著屋內一張張紙被甩出來,蘇克飄在窗外,大腦飛速運轉。
這麼多人都被控制住了,那整個聯邦應該就沒有能夠阻止他的人了。
這算什麼?自己曾經跟一個催眠大師攜手,完成了一場顛覆人類政權的陰謀,最後又因為理念衝突被拋棄?
屋內的局勢愈演愈烈,蘇克看到過去的自己掏出了一件懷表。
「我不怕你,催眠奈何不了我,你知道的,就算那些官僚都被你掌握,但還有媒體,還有民眾,還有一切的一切,最重要的是還有我。」
然而史塔克在記憶中只是微微搖了搖頭,他攤開手,微微閉上眼睛,好像不忍看到接下來的一幕。
「我抹除你對我的所有記憶。」
飄在窗外的蘇克,哪怕是在觀看過去的記憶,也不由得由心裡產生了一種恐懼,那是一種將要被抹消一切的恐懼。
「不,這不可能,我絕不允許!」
過去蘇克手中的懷表猛地打開,機械齒輪的碰撞聲似乎干擾到了什麼,讓史塔克微微皺眉。
「我抹除你對蘇克的所有記憶!」
最終,史塔克換了個,將手掌握緊,接著伸出了食指與拇指。
啪嗒!
隨著一聲響指,所有的時空都開始坍塌,蘇克感到一種強烈的失重感,接著他再度起身。
面前是灰暗的房間,淡淡的薰衣草香味,以及依舊從碰撞的齒輪中傳來的咔嚓聲。
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