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真實的恐懼
其實,紀來打剛才就在奇怪。
明明這裡這麼暖和,自己怎麼還是這麼冷。
之前也不是沒在這裡睡過,那時候在這裡睡了整整一宿,都沒覺得這麼冷。
就算是剛才凍僵了,需要緩一緩,也不至於緩了這麼長時間,還沒能緩過來啊…
現在看來,發燒,的確是最合理的解釋。
畢竟,自己不是這裡土生土長的人,剛到這冰天雪地里沒多少日子,就又是長途跋涉,又是下海吹風,那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了,發個燒都是輕的。
想到這裡,紀來不由得點了點頭——這也算找到病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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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悠米顯然不能理解。
明明看上去什麼事兒都沒有的人,怎麼就病了呢?
「為什麼這麼說?」
她一臉狐疑地問道,大概還是覺得紀來在撒謊。
「我身上很燙,但是我覺得很冷,這就說明我的身體出現了問題,也就是病了…」
紀來還以為悠米是不知道發燒是什麼意思,還用了一種通俗易懂的方式給她解釋。
悠米白了紀來一眼,幽幽道:「不就是發燒嗎?」
「啊,對。」
紀來一愣,心說,她還知道發燒。
「那…你不難受嗎?」
悠米遲疑了半秒,問道。
她這話一出口,紀來又愣了——這是他剛才忽略了的一個問題。
還真是,腦門這麼燙,起碼得有三十八九度,自己怎麼一點兒難受的感覺都沒有呢?
如是想到,他先是晃了晃腦袋,咽了口唾沫,然後又抬了抬胳膊,活動了一下腿腳,結果卻發現,不光是頭不疼,嗓子不疼,四肢更是沒有一點兒酸痛的感覺。
這…
不對啊…
最開始他還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發燒了,直到他又接連扌莫了幾次自己的腦門,發現都還是一樣的燙手才敢肯定,自己絕對是發燒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發燒,怎麼會除了體溫高,覺得冷以外沒有任何症狀呢…
正當他百思不得其解時,他的視線落在了身下的霧氣上。
難道說…沒覺得難受,是因為有亡靈之力在?
亡靈之力把疾病帶來的疼痛也給屏蔽了?
「不是吧…」
嘴上說著不是,但他的心裡已經認可了這個答案。
「什麼又不是啊?」
悠米縮在紀來懷裡,一臉不解。
紀來看了看她,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跟她解釋這個原理。
「那個…」
他轉了轉眼球,稍加那麼一琢磨,立馬想到了一個絕佳的方法。
「那個貓咪,你記不記得,我的那個力量?」
「記得啊,喵嗚,怎麼了?」
「那你還記不記得,之前我被卡特把喉嚨給割了?」
悠米點了點頭:「記得,當時可嚇死我了。」
「對,我想說的就是,那時候我也沒覺得疼,所以,你能理解了嗎?」
「嗯…你的意思就是你不會疼唄?」
「是這個意思。」
紀來滿意地點了點頭,一臉「孺子可教也」的表情。
「喵嗚,我明白了。」
悠米也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接著,她從紀來懷裡跳出來,然後四下張望了一圈,毛茸茸的小臉上竟浮現出了擔心的神色。
「那…怎麼辦啊?這地方應該也采不到什麼草藥…你會不會…」
她重新看向紀來,聲音里已經帶出了哭腔。
雖然在現實世界,發燒不是什麼大病,吃點兒藥,打兩針也就好了,最多是輸幾天液,但在這個世界,這樣的醫療條件下,發燒,可能真的會要了人的命——也難怪她會是這個反應。
「啊…不會,不至於啊,就是發個燒,」紀來倒是沒有這種感覺,但他看出了悠米的情緒不對,「我先睡一覺看看,也許自己就好了,你放心啊!我沒那麼容易掛。」
悠米又盯著紀來看了一會兒,才點點頭,以示同意。
「那你要是夜裡難受,就喊我。」
「好。」
話畢,紀來解除了霧氣,決定今天睡在地上。
因為這附近的地面都是熱的,比浮在空中要暖和得多。
抱著悠米在地上躺好,他又身上凝出了一層霧氣來,就好像蓋了一床被子。
雖然沒多大用,但好歹能抵去一些寒風,保持一點溫度,萬一能對身體起到修復作用,就更好不過了。
…
這一覺,紀來睡得並不安穩,雖然沒有任何意外發生,但每當他要進入深度睡眠,那股來自身體內部的寒冷就會把他給生生拽回來。
此外,他還做了一場夢。
那場夢更是讓他直接從夢中驚坐了起來。
這時候,遠處的天空已經犯起了魚肚白,他也就沒再躺下。
好在經過了這一夜不怎樣的休息之後,他的體溫已經降下去了很多,起碼感覺上沒那麼冷了,但那場夢,卻讓他的心如入冰窖。
其實夢裡也並沒有什麼駭人的東西,但對於他來說,那是一種真實的恐懼,源自對未來的恐懼。
夢的開始,是他在雪原上和一群螳螂對抗,然後他憑藉著霧氣,以絕對的優勢拿下了勝利。
勝利之後,自然會慶祝,而作為這場戰鬥的功臣,他理所應當的發表了演講。
在演講開始之前,一切都還算正常,直到演講正式開始——他發現,自己說出來的話,和自己腦子裡想的,完全不一樣,就好像有另外一個人,接管了他的聲帶。
於是,他開始拼命地掙扎,但根本無濟於事。
緊跟著,他清楚地感覺到,自己正在一點點的失去對身體的控制。
到了夢的最後,他已經徹底地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但意識依舊存留著。
這場夢讓他想起了『容器』二字。
關於『容器』這件事,最開始他還不能接受,後來他覺得自己能夠對抗這種侵占,但在夢裡,他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對抗那個接管他身體的人。
這讓他感受到了一種絕望,旁人無法插手的絕望。
悠米醒過來之後,聽了他的描述,也只能用這是一場夢來安慰他,空洞、乏力。
他沒再說什麼,因為他知道,說了也沒有任何意義,只會讓悠米跟著一起徒增煩惱。
因為那場夢的真正含義,只有他自己明白,也只有他才知道,那種被奪舍的絕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