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斧鉞光陰,鑿盡琅玕玉;不復當時,赤子少年心

  宋星河無奈嘆了口氣。

  煉虛在南域已是頂點。

  在這北域卻算不得什麼。

  這丹道,在無風城算是半壟斷的行業。

  由丹師協會一手掌控。

  自己這半路出家的神丹樓。

  遭到針對是太正常不過了。

  踹門而入的,是五名修士。

  為首的是個留著兩撇鼠須的中年漢子,修為在化神後期。

  其餘四人皆是元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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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丹師協會的人。

  要不然化神敢跟煉虛齜牙?

  分分鐘被拍死。

  宋星河覺得憋屈無比。

  「我去應付他們一下。」

  宋星河站了起來,出了院子。

  幾人大搖大擺地闖進來。

  「宋樓主,架子不小啊,非得爺們兒踹門才肯出來?」

  鼠須修士陰陽怪氣地開口,手指捻著鬍鬚。

  「這個月的『寒風稅』,五百中品靈石。

  麻溜點兒交出來,別耽誤爺幾個去下一家快活。」

  宋星河臉色鐵青,拳頭在袖中緊握。

  他強壓著怒火,儘量用平靜的語氣道。

  「劉管事,上個月不是才交過三百嗎?

  這個月怎麼又漲了?

  我這小店小本經營……」

  「少廢話!」

  劉管事不耐煩地打斷。

  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宋星河臉上。

  「規矩是城主定的!

  說你交多少,就交多少!

  生意不好?

  沒本事就別在這開丹樓!」

  宋星河氣得渾身發抖。

  他終於切身感受到了。

  當年在南域北極城。

  自己依仗神丹樓勢力。

  對那些小門小派,散修煉丹師橫行霸道,強取豪奪時。

  對方是何等屈辱與無力。

  如今,角色互換,報應不爽。

  這丹師協會,便是無風城周邊區域的煉丹師組織。

  門路極廣,勢力盤根錯節。

  連城主府內都有他們的人。

  畢竟,哪個修士不需要丹藥呢?

  自己這外來戶,想在此立足,就必須低頭。

  可他就是不願徹底依附。

  還想保留「神丹樓」這塊招牌。

  結果就是被處處針對。

  稅費層層加碼。

  要不然憑他煉虛期的修為,何至於此?

  正是這丹師協會的排擠打壓,這才混得如此慘澹落魄。

  看著宋星河那憋屈樣。

  後堂常樂抱著胳膊,輕輕嘆了口氣。

  雖說當年這宋星河不怎麼當人。

  這幾年受了這些罪,看起來也變了不少。

  再想到當年那個趾高氣揚的樓主。

  被現實磋磨成這個忍氣吞聲的模樣。

  他心裡多少也有點不是滋味。

  對方這境遇。

  某種程度上算是他間接造成的。

  算了,好歹是老鄉,能幫一把幫一把。

  常樂搖搖頭。

  對著身旁的雲烈點了點下巴。

  示意雲烈出去處理一下。

  把這幾隻蒼蠅打發走。

  雲烈聞言,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然後,轉身穿過前堂與後堂之間的門帘,走了出去。

  宋星河正被那劉管事幾人逼得進退兩難,又羞又怒。

  忽見雲烈面無表情自後堂走出,不由一愣。

  劉管事皺了皺眉。

  下一瞬,毫無徵兆地。

  只見幾道銀光。

  輕微的骨裂聲、利刃入肉聲幾乎同時響起。

  前堂光線似乎亮了一瞬,又恢復正常。

  然後,在宋星河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只見那劉管事,以及四名修士。

  保持著囂張的表情。

  脖子上同時出現了一道極細的血線。

  「嗤——!」

  五顆頭顱整齊地滾落在地。

  鮮血如同噴泉般從無頭的脖頸中狂涌而出。

  將本就狼藉的地面染得一片猩紅。

  五具無頭屍體晃了晃,撲通倒地。

  自始至終,雲烈連腳步都沒有移動一下。

  只是平靜地收回了手。

  他想了想。

  又抬起另一隻手,隔空一抓。

  無形的靈力將那五具屍體,一起捲起。

  就這麼用靈力托浮著,轉身,又施施然走回了後堂。

  後堂小院裡,常樂剛端起余洲新沏的茶。

  還沒來得及喝。

  就看到雲烈用靈力提著五具屍體,走了進來。

  常樂:???

  他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瞪著眼睛看著雲烈。

  又看看那五具死狀悽慘屍體。

  腦子有點沒轉過來。

  「你……你幹啥?我讓你把人打發走,你怎麼全給殺了?」

  雖說他也不是什麼心慈手軟之輩。

  但你這動不動殺人的習慣,也太不講究了吧!

  雲烈抬起頭,似乎有些不解。

  然後很認真地重複了一下常樂剛才點下巴的動作。

  「不是你叫我去的嗎?」

  「我……」

  常樂一扶額頭,感覺有點心累。

  「我是讓你去把人打發走!

  不是讓你把人打發去投胎!

  你這閱讀理解是跟狗蛋學的嗎?!」

  趴在一旁打盹的狗蛋無辜中槍。

  不滿地「呃啊」了一聲。

  翻了個白眼。

  雲烈沉默了兩秒。

  「那你早說啊。」

  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裝什麼帥呢。」

  「……」

  常樂被噎得說不出話。

  此刻的宋星河。

  在雲烈提著五具滴血屍的那一刻。

  整個人就已經徹底麻了。

  他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

  大腦一片空白。

  殺了?

  就這麼……殺了?

  大庭廣眾之下,在我神丹樓的鋪面里。

  直接把丹師協會的人全給宰了?

  這幾個祖宗到時候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可我呢?

  我宋星河怎麼辦?

  我的神丹樓怎麼辦?!

  丹師協會死在我的店裡。

  我跟丹師協會說跟我沒關係,不知道他們信不信?

  完了!

  全完了!

  剛看到點重建神丹樓的渺茫希望。

  又要徹底破滅了!

  這次可能連命都要搭進去!

  「哎呀!你們!你們這是幹什麼呀!」

  宋星河終於回過神來,急得直跺腳。

  快不走了進來。

  指著常樂,又指指那堆屍體,聲音都變了調。

  「你們惹大麻煩了!

  惹大麻煩了!

  天大的麻煩啊!

  丹師協會不會放過我的!

  你們……你們可害死我了!」

  他不斷重複著這句話,臉上寫滿了絕望。

  常樂看著宋星河這副驚慌失措的窩囊模樣。

  毫無當年半點傲氣,突然間覺得他有點可憐。

  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眼高於頂的神丹樓主。

  怎麼就被現實搓磨成了眼前這個瞻前顧後,畏首畏尾的小老頭?

  一股莫名的火氣湧上心頭。

  常樂放下茶杯,走到宋星河面前。

  「宋星河!」

  「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還想重建神丹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