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我一擊吧！！！」
這聲音有點耳熟？
常樂腳步一頓。
葉月棠也微微側目。
狗蛋咦了一聲。
「去看看。」
常樂來了興趣，當先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其餘人自然跟上。
拐過一個堆滿雜物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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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前方一處略顯狹窄的空地上。
七八個衣著各異。
看起來像是底層散修的漢子，正圍成一圈。
對著中間地上一個蜷縮的身影，拳打腳踢，邊打邊罵。
「他娘的！讓你發瘋！」
「三天兩頭來這麼一出！真當哥幾個是泥捏的？！」
「上次砸了老子的攤位！這次又想幹嘛？！」
「你要是皮子緊了，爺今天就幫你松松！」
被圍在中間挨打的那人，抱著頭，努力護住要害。
嘴裡卻還在不服氣地嘟囔著什麼。
突然，他又猛地抬起頭。
儘管鼻青臉腫，嘴角帶血。
卻依舊眼神一厲，再次大吼一聲。
「吃我一——」
「吃你大爺！」
他「擊吧」還沒出口。
旁邊一個身材格外高的漢子，就不耐煩地一巴掌扇了過去。
結結實實拍在他後腦勺上。
將他剛要抬起的手，連同他整個人，都重新拍回了地上。
「砰」地一聲，臉著地。
「這小子看起來不服！」
「接著打！打到他娘都不認識！看他還發不發瘋！」
橫臉壯漢啐了一口，招呼同伴繼續。
「嘖嘖，真慘。」
狗蛋點評道。
「這挨打的姿勢，這不服輸的勁兒……怎麼越看越眼熟？」
常樂等人已經擠到了圍觀人群的前排，定睛朝那挨打之人看去。
喲，這不是高皓嗎？
「趙子龍！」
高皓又驚又怒。
「真巧啊。」
常樂笑眯眯地看著他。
「茫茫人海，廣闊世界，居然能在這西源城再遇，咱們這緣分，真是不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高皓那狼狽不堪的樣子。
語氣更加「關切」地問道。
「你好呀，高道友。你……正在挨打嗎？」
高皓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掙扎著仰起他那張五彩斑斕的臉，怒道。
「我他媽的——是被打得不夠明顯？！」
他一激動，牽動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周圍那幾個散修漢子也停下了手。
為首之人，打量了一下常樂。
「幾位，認識這瘋子？」
他指了指地上的高皓。
「他可是砸壞了我們兄弟幾個的攤位，還打傷了我們的人！今天不給個說法，誰來了也別想把他帶走！」
高皓臉一紅，梗著脖子，不吭聲，顯然是默認了。
他那丹藥的副作用，發作起來根本控制不住。
在這坊市里惹出麻煩，太正常了。
看著幾人衣著華貴，橫臉壯漢眼珠一轉，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下品靈石！人你們帶走。少一個子兒都不行！」
他獅子大開口。
其實高皓砸壞的都是些不值錢的低階貨。
打傷的人也只是皮外傷，幾十塊下品靈石頂天了。
「五百？」
常樂嗤笑一聲。
「你當我是冤大頭？」
他也懶得廢話，直接從儲物袋裡摸出一百塊下品靈石。
「啪」地一聲，丟在地上。
「就這些，愛要不要。再多，你們就繼續打，打死了，我幫你們收屍，順便去城主府告你們個當街殺人。」
橫臉壯漢臉色一變，看了看地上的一百塊下品靈石。
又看了看常樂一行古怪的模樣，特別是旁邊那十幾米高的人鞭，怎麼看怎麼邪門。
心中迅速權衡利弊。
一百塊，雖然比預想的少，但也超實際損失了。
這幫人看起來不好惹，沒必要為了點靈石踢到鐵板。
「哼！算你走運！」
橫臉壯漢彎腰，飛快地將靈石收起，對著高皓啐了一口。
「瘋子，以後別再讓老子看見你！我們走！」
他一揮手，帶著幾個同伴，罵罵咧咧地鑽進了人群，很快消失不見。
圍觀的人群見沒熱鬧可看，也漸漸散去。
高皓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又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
看著常樂等人，臉色變幻不定。
臉上難以掩飾狼狽和尷尬。
「趙子龍，」
他喘著粗氣，聲音嘶啞。
「我不需要你假惺惺地救我。」
「別以為這樣我就會感激你！要不是你們那該死的丹藥……」
「呃啊，閉嘴吧你！」
狗蛋還想開口再罵，常樂擺擺手制止了它。
沒沒意義，有些人講不通的。
高皓見常樂不語，也沉默了下來。
眼中的憤怒漸漸變成頹然和苦澀。
他當然知道，自己有錯在先，落到今天這步田地，很大程度上是咎由自取。
「……謝謝你們出靈石救我。」
他最終還是低下了頭。
「如果是為了看我笑話，你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可以走了。」
他轉過身，就想一瘸一拐地離開。
他不想，也沒臉，繼續面對常樂他們。
「謝就不用了。」
常樂懶洋洋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問你點事。」
高皓腳步一頓。
「葉無歡那老雜毛，他人呢？」
高皓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當時傳送光芒一閃，我再睜眼，就發現自己躺在這西源城外的荒郊了。
葉無歡……我沒看見他，也不知道他傳送到哪裡去了。」
他說的是實話，那種隨機傳送，能把人傳到同一個地方的概率，微乎其微。
就在這時，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傳來。
「讓開！都讓開！」
「高皓小兒！給老子滾出來！」
只見剛才離開的那幾個散修大漢，去而復返，而且人數還多了幾個。
為首的依舊是那個橫臉壯漢，此刻他臉上帶著得意的獰笑。
身後跟著一個穿著錦袍、搖著摺扇的年輕公子哥。
以及七八個看起來修為更高、氣息更彪悍的打手。
「就是他！劉少爺！就是這瘋子！上次砸了咱們的場子，這次又找了幫手！」
橫臉壯漢指著高皓，對那錦袍公子點頭哈腰地說道。
那被稱作劉少爺的公子哥，慢悠悠地搖著摺扇。
目光先是在高皓身上掃了掃，露出毫不掩飾的輕蔑。
隨即又看向常樂等人，尤其在葉月棠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驚艷和貪婪。
但很快就收斂，換上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我道是誰，敢在我劉能的地盤上撈人。原來是有幾分本事的過江龍。」
劉少爺「啪」地一聲合上摺扇，用扇子點了點常樂。
「不過，在這西源城，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
這高皓欠我的，可不是區區一百靈石就能了結的。」
他語氣傲慢。
高皓一看到這劉能，臉色頓時變得更加難看。
眼神中充滿了忌憚和一絲絕望。
顯然，這劉能，比剛才那幾個普通散修，更難對付。
常樂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來，高皓這「吃我一擊」的毛病，在西源城沒少惹是生非。
「哦？他欠你什麼？」
常樂小咪咪問道。
「哼！」
劉能冷笑一聲。
「這小子，三天前在我『百寶樓』門口突然發瘋。
一道法術轟爛了我鎮店之寶的展示櫃，驚走了貴客，還打傷了我兩個夥計！
損失何止上千靈石！」
高皓氣得渾身發抖。
「你……你胡說！我只是……只是不小心碰到了你的攤位。
打翻了幾瓶不值錢的丹藥，哪有什麼鎮店之寶！」
他當時副作用發作，確實造成了一些破壞。
但絕對沒有劉能說的那麼誇張。
「小子，這裡輪得到你說話？」
劉能身後一個滿臉橫肉的打手，上前一步，惡狠狠地瞪了高皓一眼。
築基後期的威壓毫不掩飾地釋放出來。
高皓臉色一白，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這打手修為跟自己相仿，一對一自己不曾怕了他。
但是，對方人多啊！
這時。
高皓，突然猛地轉身！
伸手往自己腿上拍了一張神行符！
符籙光芒一閃，他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
「嗖」地一聲，化為一道殘影。
以驚人的速度，朝著旁邊一條狹窄的巷子，頭也不回地狂奔而去！
眨眼間，就消失在了巷子深處，只留下一道揚起的塵土，和目瞪口呆的眾人。
常樂：「……」
葉月棠：「……」
孟雲歸三人：「……」
狗蛋：「……」
高皓這小銀幣，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不過也沒啥價值，常樂等人根本懶得抓他。
劉能和他手下，也愣住了。
顯然沒料到高皓會直接賣隊友就跑。
「算了。」
常樂聳聳肩。
「看他也挺慘的，朝不保夕，天天挨打，怪可憐的。咱們走吧，別管他了。」
他說著，就轉身，打算離開。
「站住！」劉能那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常樂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看向劉能。
「叫我？」常樂指了指自己鼻子。
劉能用摺扇指著常樂，臉上那副假笑已經消失不見。
「這位道友，」劉能慢條斯理地說道。
「你的朋友……好像不太講義氣啊，自己跑了。」
「他跑了，這筆帳，是不是該由你來結一下呢？」
他揮了揮手，身後那七八個打手，立刻散開.
隱隱將常樂等人圍在了中間。
高皓跑了，這隻看起來更肥的羊，豈能放過？
「我就奇了怪了。你吃他一擊吧的時候也沒有叫我。怎麼賠錢你就想起我了？」
常樂反問。
「這個你別管，實話告訴你吧。
我是築基中期，但是我這些手下，個個都是築基大圓滿！
你就乖乖掏靈石，還少遭點罪。」
劉能冷笑道。
「你知道我們是什麼境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