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妥協

  地上,那床印著幾朵寒梅的錦被凌亂地散落著,無聲地訴說著昨夜的故事。

  常樂喉嚨發乾,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臥槽,昨晚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一邊喊著熱熱熱,一邊瘋狂揪自己衣服。

  怎麼一覺醒來,就要自己小命了?

  常樂此刻是真怕她失去理智。

  但她沒立刻下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𝚝𝚠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說明自己還有機會!

  事情已經發生了, 現在說什麼都沒用。

  首要任務先是保命。

  常樂心中瞬間閃過這個念頭。

  經過他這幾天的觀察!

  葉月棠這女人,性子孤僻要強,在宗門裡幾乎沒什麼朋友,跟個透明人似的,從來沒人來串門。

  她每天玩命似的修煉,那股子對提升修為的執念,幾乎刻在了腦門上。

  這說明什麼?

  說明她極度渴望力量,要麼是有大仇要報,要麼是有宏願要踐。

  以目前的情形來看。

  跟她講道理,說是她自己貼上來了,肯定是沒用的。

  你最好不要在一個女人失去理智的時候跟她講道理。

  那麼思路就得變一變了!

  系統能煉丹!

  能煉出讓她坐火箭一樣升級的丹藥!

  這就是咱的免死金牌!

  雖然這金牌的副作用有點……

  咳,比較刺激。

  但好歹是金牌不是?

  再說了,昨天那情況……能全怪他嗎?

  那丹藥副作用猛如虎。

  他衝進去的時候,葉仙子都快把自己泡成水蜜桃了。

  神志不清,力大無窮,他一個凡人……

  好吧,雖然半推半就、順水推舟。

  但主觀上,他一開始真是想救人來著!

  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宗門仙子爆體而亡或者走火入魔吧?

  這得多大罪過!

  而且……常樂偷偷瞥了一眼葉月棠那即便盛怒之下依舊清冷絕美的容顏。

  心裡那點小九九又冒了出來。

  這等絕世仙子,冰山美人,便宜了將來不知道哪個王八蛋。

  還不如……

  咳咳,先穩住,穩住再說!

  短短一瞬,常樂腦子裡已經上演了風險評估。

  好了,接下來是教學時間。

  他臉上瞬間擠出恐懼、委屈的複雜表情。

  聲音都帶上了哭腔,卻故意拔高了音量,帶著點虛張聲勢的顫抖大喝:

  「我能煉丹!你捨得殺我嗎?!殺了我,誰給你煉那能提升修為的靈丹?!」

  話音未落,他就看到葉月棠眼中寒光驟盛。

  掐著他腰眼的手指猛地收緊,疼得他差點真哭出來。

  先硬後慫,情理可容!

  先慫後硬,慘遭不幸!

  常樂立馬秒慫,趕緊切換成諂媚模式。

  聲音軟了下來,語速飛快地找補,半是提醒半是威脅:

  「仙師息怒!仙師息怒啊!事情……事情已經發生了是吧?

  殺了我於事無補啊!

  況且……況且那丹藥的副作用,我昨日就與您知會過的啊!

  『陰陽和合之氣』,易滋生心魔……

  您想想昨天那個情況,丹毒猛烈發作,兇險萬分!

  我若不在,不及時……

  不及時助您疏導藥力,您豈不是……

  豈不是要道基受損,甚至香消玉殞?

  我那是為了救您啊!

  況且我一介凡人,您用強我能怎麼辦呢?」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葉月棠的神色。

  見她眼神閃爍,掐著他的手似乎微微鬆了一絲絲。

  立刻趁熱打鐵:

  「再說了……這丹藥效果如何,仙師您親身感受最深!

  修為提升是做不得假的!


  您……您難道不想再進一步?

  下次……下次若再服用丹藥,萬一……萬一藥力更猛,丹毒再次發作,沒我在旁邊護著……您怎麼辦?

  我一介僕役,看了也就看了。

  您也不想……這般模樣被旁人看了去吧?那後果……」

  常樂的聲音壓得低低的,像惡魔誘人墮落的低語。

  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敲在葉月棠的痛點上——對修為的渴望,對昨日的恐懼,對他人眼光的忌憚。

  葉月棠的臉色幾經變幻,青白交錯。

  尤其是在聽到「下次服用丹藥」和「被旁人看了去」時。

  整張臉瞬間漲得通紅,連耳根都透出緋色,胸口劇烈起伏,氣息都有些不穩。

  掐著常樂腰眼的手指劇烈顫抖著。

  顯然內心正經歷著天人交戰,羞憤、殺意、對力量的渴望、對後果的恐懼……

  種種情緒激烈碰撞。

  常樂大氣不敢出,屏息凝神,生怕她一個失控真把自己給廢了。

  沉默在冰冷的空氣中蔓延,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

  終於,葉月棠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聲音依舊冰冷。

  卻帶上了一絲顫抖和疲憊。

  「滾。」

  常樂心中狂喜!

  安全了!暫時安全了!

  這關算是過了!

  劫後餘生的慶幸和一股莫名的得意湧上心頭。

  他頓時有點飄飄然,甚至得寸進尺起來。

  他非但沒立刻「滾」。

  反而腆著臉,小心翼翼地、試探性地開口,連稱呼都換了:

  「月棠……」

  這聲叫得那叫一個自然,仿佛演練過無數次。

  葉月棠渾身猛地一僵,殺意再次飆升。

  常樂趕緊加快語速:

  「那個……昨日其實成丹兩枚的。

  我怕你一次服用太多,身體承受不住,沒敢一併給你。

  這另一枚……你還要麼?」

  他像極了拿著棒棒糖誘惑小朋友的怪叔叔,聲音里的期待和狡黠幾乎掩藏不住。

  空氣再次凝固。

  葉月棠死死地盯著他。

  眼神複雜。

  有殺意,有羞憤,有掙扎。

  還有一絲……被拿捏的無力感。

  對一個極度渴望力量的人而言,一枚能無視瓶頸、直升一級的丹藥,誘惑力是致命的。

  尤其在她親身驗證了其恐怖效果之後。

  整整一盞茶的時間,房間裡落針可聞,只有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最終,對力量的渴望,以及破罐子破摔的複雜心理,壓倒了她。

  葉月棠猛地伸出手,幾乎是用搶的。

  一把奪過常樂不知何時摸出來的另一枚瑩白丹藥。

  看也不看他一眼,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出去!」

  常樂臉上瞬間綻放出一個極其欠揍的、奸計得逞的笑容,又飛快地追加了一句:

  「那個……煉丹還需藥材,上次那些快用完了,仙師您看……」

  葉月棠猛地閉上眼,胸口又是一陣起伏。

  似乎強忍著把他一掌拍死的衝動,隨手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小袋靈草,看也不看地扔到他身上。

  常樂這狗東西,現在算是打蛇隨棍上,退叫仙師,進則叫月棠。

  常樂接住袋子,掂了掂,心滿意足。

  這才點頭哈腰,做小伏低地退出了主屋,臨走還「貼心」地想把門帶上——雖然那門昨晚好像被他撞得有點歪了。

  接下來的幾天,葉月棠的小院裡維持著一種極其詭異的默契和平衡。

  每日常樂厚著臉皮送來新「煉製」的「躍階丹」(實則從系統空間取出,藥材被他中飽私囊了不少)。

  葉月棠冷著臉接過,然後常樂就會被毫不客氣地轟出主屋。

  但每到夜深人靜,估摸著藥效該發作時。

  常樂就會像只偷腥的貓兒一樣,狗狗祟祟地溜到主屋窗下蹲著。

  聽著裡面起初是極力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喘息和悶哼。

  接著便是嘩啦啦的水聲響起——

  那是葉月棠在意識模糊下本能地施展水系法術試圖壓制「丹毒」。

  聽到這熟悉的「信號」,常樂便會心跳加速,做賊似的推開房門溜進去。

  屋內往往已是一片狼藉,葉月棠衣擺盡濕,眼神迷離,平日裡冰封般的姿態蕩然無存。

  只剩下一種驚心動魄的、脆弱又誘人的媚態。

  後續發生的一切,便順理成章又荒唐至極。

  而每到次日清晨,葉月棠總會準時「清醒」。

  面色冰寒一言不發地穿衣、收拾殘局,仿佛昨夜那個失控的人不是自己。

  她從不提及夜裡之事,常樂也樂得裝傻。

  每次都緊閉雙眼,努力裝睡,直到她離開房間。

  兩人之間形成了一種心照不宣的、畸形的「合作關係」:

  常樂提供丹藥,並「協助」化解丹毒。

  葉月棠提供藥材和庇護,並默許他的冒犯。

  一個貪圖修為和美色,一個貪圖力量……

  或許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與依賴。

  畢竟人是社會動物,長期的孤獨得不到宣洩,極其致郁。

  如今,倒有種宣洩的感覺。

  這種詭異的平衡,在丹藥的驚人效果下,竟然維持了下來。

  四天時間,四枚「躍階丹」下肚,葉月棠的修為以一種駭人聽聞的速度飆升。

  從築基七層一路突破至築基九層,直至……金丹期!

  當丹田散發出磅礴而精純的力量時,連葉月棠自己都感到難以置信!

  感受著體內奔騰如江河、遠超從前數十倍的強大靈力。

  她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巨大的震撼和茫然之中。

  金丹期!多少修士苦修數百年也難以企及的境界!

  她這個下品靈根的廢材,竟然只用了四天!四枚丹藥!

  這丹藥……究竟是什麼逆天之物?!

  它的價值根本無法估量!

  而能煉製出此丹的常樂……他身上的秘密又有多大?

  狂喜之後,是深深的恐懼和不安。

  力量來得太快太容易,反而讓人心悸。

  那該死的、羞於啟齒的副作用,更是像一道枷鎖。

  將她與窗外那個看似卑微怯懦、實則膽大包天又神秘莫測的藥童牢牢捆綁在一起。

  每每想到「丹毒」發作時的情形,葉月棠便面紅耳赤,心煩意亂。

  根本無法靜心凝神鞏固境界。

  她強迫自己不再去想,將那紛亂的思緒和莫名的躁動狠狠壓下。

  只要能為母親報仇雪恨,付出任何代價都是值得的!

  只要能得到力量!

  她如此告訴自己,仿佛在堅定道心。

  又像是在為自己越來越失控的行為尋找藉口。

  她需要做點什麼來轉移注意力,也需要為常樂後續煉丹準備更多的藥材。

  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

  葉月棠推門而出,決定去丹閣接取任務,賺取貢獻點兌換靈草。

  然而,剛走到丹閣門口,那個她最不想見到的人就像聞到腥味的蒼蠅一樣湊了上來。

  「哎呦喂!我當是誰呢?這不是我們冰清玉潔的葉師妹嗎?」

  沈秋鳳抱著雙臂,斜倚在門框上,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譏諷笑容。

  「這麼多天不見人影,躲哪個犄角旮旯里閉關呢?

  咦?看你臉色紅潤,眉眼含春……

  這可不像是清修苦練出來的氣色啊?

  倒像是……

  呵呵,莫非是偷偷去哪會野男人了?」

  葉月棠心中猛地一咯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羞憤和心虛化成怒火直衝頭頂。

  尤其是「野男人」三個字,像針一樣刺痛了她最敏感的神經。

  「沈秋鳳!」

  葉月棠猛地停下腳步,豁然轉身。

  眼神冰冷銳利,如同出鞘的寒劍。

  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寒意。

  「你再胡說八道,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沈秋鳳被這突如其來的凌厲反擊弄得一愣,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這女人今天吃錯藥了?

  平時不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木頭疙瘩嗎?

  怎麼突然這麼大火氣?

  還學會頂嘴了?

  驚愕過後,便是更深的惱怒和嫉恨。

  沈秋鳳柳眉倒豎,尖聲嗤笑:

  「撕我的嘴?就憑你?

  一個築基六層的廢物!老娘我可是築基九層圓滿,半步金丹!你拿什麼撕?拿你那張勾引人的臉嗎?」

  她特意強調了「築基六層」,這是她認知中葉月棠一直卡著的境界。

  她根本察覺不到,此刻的葉月棠氣息內斂,修為早已遠超於她!

  而且人又不是掃描儀,哪裡能像小說里寫的那樣,撇一眼知道對方修為凡幾。

  只能在對方不收斂氣息的時候,隱隱感覺對方的級別。

  就在葉月棠眼中寒光爆閃,周身靈力隱有涌動。

  沈秋鳳也暗自掐訣準備給對方一個教訓,兩人劍拔弩張、一觸即發之際——

  一道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如同清風般拂過,瞬間化解了場間緊繃的氣氛。

  「二位師妹,因何事在此爭執?」

  只見一名身著青色道袍、面容俊朗溫潤的青年男子不知何時已悄然來到近前。

  他身姿挺拔,氣質出塵,嘴角含著一抹令人如沐春風的淺笑,目光溫和地落在兩人身上。

  其衣角繡著的雲紋標識,表明是內門精英弟子的身份。

  沈秋鳳見到來人,臉上瞬間堆起甜膩的笑容。

  變臉比翻書還快,嬌聲道:

  「白師兄!你來得正好!

  你可要為我評評理,葉師妹她不知受了什麼刺激,竟要動手撕我的嘴呢!」

  葉月棠則迅速收斂了外泄的氣息,恢復了一貫的清冷模樣。

  只是微微頷首,算是見禮,並未多言,但緊繃的下頜線顯露出她內心的不平靜。

  而遠處小院內,常樂丹藥已然消耗完畢。

  他準備再次開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