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導?侯爺,這麼多年,你可曾教導過我一日,在你眼裡和心裡,都只有蕭家的滿門榮耀罷了,我又算得了什麼,你讓我與公主成親,也不過是為了光耀門楣……何曾替我想過。」
哎,又是一個侯門深似海的悲慘故事,這些王孫公子要論富貴,那是平常人做夢也不敢妄想的,可要論自由,那是一點也沒有。婚姻大事,從來由不得自己做主。
何小茉倒有些同情起蕭炎了。
「蕭炎,你竟然敢跟為父這樣說話,是要翻天嗎!」
「翻天我當然不敢,但我已經說過了,今生今世,我只願跟自己喜歡的女子成親。」說著,他竟然又朝何小茉望了一眼。
「這個心愿,只怕世子是不能實現了。」一道熟悉的,充滿磁性的聲音穿過人流,落在了何小茉的耳中。
不必抬頭她也知道,姜凜正站在蕭清身後,而且臉色十分難看。
果真蕭清聞聲回身以後,一張清冷孤傲的臉便出現在自己面前,姜凜一隻手背在身後,緩緩的走到何小茉身邊,自然的握住了她的手,「我與小茉成親已有兩年,世子的心愿,怕是要落空了。」
這個劇情,發展的也太突然了,從天而降的霸道總裁當眾宣示主權?
天天看小說超實用,𝘵𝘵𝘬.𝘵𝘸輕鬆看
何小茉只覺得一陣頭痛,恨不得立刻暈死過於,也好逃脫這亂糟糟的場面。
蕭清的目光自姜凜出現後,就一直落在他身上,這樣的容貌,這樣的氣度,依稀有些熟悉,但這個男子,卻是他從來沒沒有見過的。
「你是何人。」蕭清冷冷問道。
「回侯爺,在下姜凜,只是居住在這京城裡的一介布衣百姓,只因家中娘子外出許久,遲遲未歸,才出來找尋。」
「姜凜……」蕭清念叨著這個名字,已然被他鎮定自若,從容不迫的神態所震懾。自己乃二品軍侯,出入城中之時,四下百姓不是立馬退避,便是驚慌失措。
而這個叫姜凜的男子,在氣場上居然比自己還高出一截。
更讓他震動的是,此人居然還只是一介布衣。
「侯爺若是沒有別的事,那在下先與娘子一同告辭了。」姜凜拉著何小茉的手,離了座位,快步離開。
「等一下。」剛走出兩步,蕭清便喊住了他們,語調平緩但語氣極為嚴厲的道,「姜公子,本侯有句話不得不提醒你。」
「何事。」姜凜沒有回頭,從嘴角冷冷的吐出兩個字。
「尊夫人既然已經嫁為人婦,那就該恪守婦道,不要與陌生男子往來,尤其,是世子這等身份尊貴的人。」
這叫什麼話?明明是你兒子自己涎皮賴臉,非要纏著自己,怎麼反倒說是自己不守婦道了?何小茉心中不快,正想回頭強行解釋一波。
但姜凜握著她的手卻狠狠用了幾分力氣,不讓她行動,自己咬了咬後槽牙,一語未發,帶著她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飲綠軒。
回家的路上,何小茉心裡忐忑極了,她還沒想好該如何跟姜凜解釋自己與蕭炎的事,姜凜雖然是個性情疏闊的人,但無論哪個男人都不可能會接受,有人在大庭廣眾之下,說自己的娘子是他的心上人。
「姜凜,我……」何小茉試探性的喊了他一句,沒想到姜凜卻加快了腳步,走到她前頭去了,任憑自己如何在身後深一腳淺一腳的追趕他,喊他的名字,他都沒有回頭看自己一眼。
何小茉心裡清楚,他這是真的生氣了。
回家以後,劉叔正在前廳等著他們,見二人皆是一臉的灰白,情緒跌至冰點,立馬關切的問道,「這是怎麼了?兩個人的臉色都這麼難看,出什麼事了?」
「劉叔……」何小茉站在姜凜身後,臉憋的通紅,雙手交叉放在身前,手指不安的絞動著。
下一秒,姜凜忽然回過頭來,不由分說,一把攥緊了她的手腕,目光如炬,狠狠的盯著她,質問道,「說,你今日為何會跟蕭炎在一起!」
這一嗓子,嚇的何小茉渾身一顫,她和姜凜在一起這幾年,還從未見過他生這樣大的氣,他也從未用這樣的語氣跟自己說話。
「我……不是我要跟他在一起的,姜凜,你聽我解釋……」何小茉鼻頭一酸,眼圈也跟著紅了起來,到了這個時候,她反倒驚慌了起來。
一旁的劉叔聽見蕭炎這個名字,跟彈簧似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色突變,問道,「什麼?蕭炎?蕭侯府的世子?小茉,你怎麼會跟他在一起?」
聽劉叔這語氣,他們好像對蕭炎早有耳聞,而且還跟了解一般。「我說了,不是我要跟他在一起的,是他逼我的……」何小茉支吾道,手腕被姜凜攥的有些疼,她掙扎了兩下,卻於事無補。
「姜凜,你先鬆手,你弄疼我了。」
姜凜緩緩鬆了手,臉色卻愈發的慘白,深深凝望了她一眼,「今日在飲綠軒,他與你說的話,我都聽到了,沒想到,一向玩世不恭的蕭世子,居然會為你而動心……更沒想到,他居然會為了你,而抗拒皇上賜下的婚事……」
「姜凜,他今天之所以這樣說,完全都是為了氣他父親……」何小茉知道姜凜誤會了自己,忙開口辯白,但他好像已經完全聽不進自己的話,拂袖走到門邊站定,像一尊雕像似的望著滿園的海棠。
何小茉只覺得心中又委屈又擔心,正想上前多解釋兩句,劉叔卻攔住了她,在她身邊小聲勸說道,「小茉,你現在說什麼他都是聽不進去的,還是讓他自己冷靜一下吧。」
「我先陪你回房吧。」
「劉叔,我……我當真不是有心的。」說著,一行清淚緩緩落下,浸濕了唇角,心中的酸楚也更深了一層。
劉叔會心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不必再多說了,讓他自己安靜一下吧。」
既然劉叔都這麼說了,何小茉也只好先隨他離開了花廳,回了自己屋中。
「小茉,姜凜他剛才情緒有些失控,你不要和他計較,待會兒他自己就好了。」劉叔笑著給她倒了杯茶,坐了下來,「先喝口水吧,不要著急。」
何小茉哪裡還有心思喝水,拉著劉叔不安的問道,「劉叔,你能不能告訴我,姜凜和那個蕭炎,是不是有什麼舊怨啊,不然為什麼你們剛才一提到他,反應會這麼大……」
「這個……」劉叔好像有什麼難言之隱,眼珠微微一動,垂下了頭,「小茉,這件事說來話長,你還是先不要知道為好,總之,不管是蕭炎,還是蕭侯府的任何一個人,你都要少來往為好……」
「可是,這到底是為什麼?」何小茉心中越發的不解,連日來,有許多的謎團積壓在她心裡,壓的她都快喘不過氣了,「劉叔,雖然我一直都知道,你和姜凜有事瞞著我,我也從不過問,但是……我畢竟是姜凜的妻子,是這個家裡的一份子,我不想,一直像個外人一樣的生活……」
憋了這麼久的心裡話終於說了出來,何小茉總算也鬆了一口氣,心中的委屈和傷心如潮水滾滾而來,頓時令她哭的梨花帶雨起來。
「自從來了京城以後,你們兩個就經常早出晚歸的,也不告訴我去哪,家裡也總是有一些我不認識的人往來,為了怕姜凜擔心,我也從不多問一句,但是這不代表我沒有思想,不會起疑……」
劉叔完全理解何小茉的心情,所以也沒有過多的解釋,只是輕聲細語的安撫著她,「丫頭,我還是那句話,待時候到了,姜凜自然會把一切都告訴你的,他之所以選擇瞞著你,不就是怕你有一天知道了真相以後,會有危險嗎。」
「我何小茉雖然只是個村婦,沒讀過什麼書,也沒見過什麼世面,但是該有的膽氣也還是有的,不是隨便一點小磨難就能嚇到我的,你和姜凜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怕她有危險這樣的藉口,何小茉已經聽了無數遍了,自己也反覆表示過,無論將來遇到怎樣的險惡,她與姜凜夫妻一體,必定會患難與共的。
可惜男人的大男子主義一上頭,總是會憑自己的主觀臆斷決定一切事情,這樣的毛病,還真是源遠流長,永垂不朽啊。
「呵呵,好了,丫頭,不要再跟姜凜置氣了,他說的也沒有錯,那個蕭世子的風流事太多,你離他遠一點總是沒有壞處的。」
劉叔看她情緒恢復了一些,也放心的輕笑了兩聲,起身走了出去,「我先去後廚看一下今晚的飯菜,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想個頭啊,何小茉沒好氣的關上房門,連衣服也沒脫,氣呼呼的上床閉上了眼。
不管多大的煩心事,都得先養好精神才能應對!
此時的正廳,小桃正端了一杯茶,戰戰兢兢的站在門外,她猶豫了許久,才輕輕叩響了門,「姜公子,我給您泡了一杯茶,您喝一口吧……」
裡頭過了許久才傳來姜凜低沉的聲音,「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