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條理清楚,有理有據的說辭……顯然沒有說動正在痛苦中的縣太爺。
「茅……茅房!本官要上茅房!」縣太爺捂著屁股,在兩個差役的扶持下踉踉蹌蹌的往後院跑去。何小茉看著他這症狀,也不像是中毒,倒像是……腸胃不適導致的拉稀,不過這跟自己的西瓜汁有什麼關係,難道是因為太涼了?不能吧,別人也沒什麼事啊。
半晌,縣太爺回來了,驚堂木一拍繼續審問道,「何……何小茉,你還不快快招來!為何要……要在水裡下毒謀害本官……!」果然,這個縣太爺還真是上了年紀啊,何小茉幾次到縣衙,就沒見過他辦過哪件案子是帶腦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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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那個,縣太爺,我看,要不您還是,先找個大夫來看一下吧,或許……不是中毒呢。」何小茉略微尷尬的笑了笑,跪的膝蓋都有些酸疼了。
「找什麼大夫啊!本官……本官都快一命嗚呼了!哎呦……哎呦……本官的肚子……」縣太爺一邊扭曲著身子,一邊沖身旁差役吼道,「你們都眼瞎了,沒看見本官正難受嗎,還不快去拿熱水!」
「是是是……」差役們趕緊下去倒來了熱水,恭敬的放在縣太爺跟前,「那個,縣太爺,小的剛才去倒水的時候,看見您最愛喝的毛尖沒有了,所以給您倒了龍井……」
敢情這個縣太爺,還是個茶控啊,難怪他會拉稀,真是活該。
何小茉捂著嘴,忍不住偷笑了起來,縣太爺以為何小茉是在嘲笑自己,氣的兩撇鬍子差點飛上天,怒吼道,「何小茉!你笑什麼!看來……看來就是你乾的!來人!把她給本官押下去關起來!」
於是,十幾個差役一窩蜂的圍了上來,眼看就要把何小茉五花大綁了。
「等一下等一下!」何小茉趕緊站起身,可憐又弱小的護住自己,「那個那個,縣太爺,我知道您為什麼拉稀了,真的跟我沒有關係啊……」
「那你說來聽聽!」
「如果不出我所料,剛才喝過西瓜汁以後,您又用過茶吧?」何小茉詢問道,一旁的差役趕緊解釋道,「是是是,沒錯,我們縣太爺最喜歡喝茶了,每時每刻都是茶不離手的,剛才他喝完西瓜汁以後,說有些過於甜了,就讓我們去泡了茶,喝完以後,就開始拉稀了……」
何小茉一拍大腿,提高音量,「這不就結了!就是這茶惹的禍!」
「茶……本官喝了幾十年茶了,還從來沒有鬧過肚子呢!」縣太爺還是覺得何小茉是在誆騙自己,氣的臉色更加發白。
這幾日據不少小道消息稱,這個女子在臨川縣鋒芒畢露,不僅賺了不少錢,而且還開設了一個粥棚,周濟窮苦百姓,現在百姓都在稱讚她善良仁義,變相批判自己這個縣官不作為。
「縣太爺,這茶呢,沒有錯,至於我的西瓜汁呢,也是沒有錯的,只不過當它們二者一起被您喝到肚子裡之後……就會相衝,導致您脾胃失調,然後就腹瀉,現在您明白了嗎?」
「這個……這個……」縣太爺撓著頭,仍舊一臉懵,好在差役們請的大夫及時趕到,診過脈之後證實何小茉所言無誤,這才繞過了她,只好放何小茉回去了。
這個大夫是綴錦樓隔壁的濟世堂的,跟何小茉也算是緣分,何小茉早就聽說這位薛神醫妙手無雙,兼濟天下,早就想備上一份薄禮去拜見一下的,但連日事忙就給忘了,沒想到今日居然在這麼尷尬的場面下相見了。
薛神醫替縣太爺開完藥之後,就與何小茉一起離開了縣衙,出門的時候,他還客氣的上前打招呼,「何掌柜,真是沒想到,咱們居然在這見面了。」
「是啊是啊,我也沒想到呢,不過今天多虧了薛神醫啊,不然我估計要挨板子了!」這位薛神醫已經年逾半百了,何小茉在他跟前,只能算是個小輩,於是恭敬了不少。
薛神醫擺擺手,豁達的笑了笑,「什麼神醫,不過是他們渾叫的罷了,我只是一個走方的郎中,再說今日也不是我救的你啊,在我來之前,你不是自己就把縣太爺的症狀給說完了,怎麼,何掌柜也懂醫術?」
「這個……」她當然不懂了,不過是上輩子的時候,自己有一個酷愛喝茶的姥爺,有一次老人家一邊喝茶一邊吃葡萄,差點被送進醫院。所以她才記得格外清楚!
「我也就是偶爾翻了兩本醫書而已,跟您比起來,那是小巫見大巫。」
兩個人一邊說著一邊出了縣衙大門,剛巧碰上一伙人急匆匆的往裡趕,其中一個肥頭大耳,體重目測有180的男子只顧低頭走路,『砰』的一聲就撞上了何小茉的胳膊,何小茉在這樣的噸位面前連只兔子都算不上。
被他硬生生的撞翻在了地上,疼的齜牙咧嘴罵了起來,「誰啊!不長眼睛嗎!這麼寬敞的路不走,偏偏往人家身上撞!」
抬頭一看,嚯!這麼大塊頭,臉腫的連眼睛都眯成一條縫了,難怪看不清路。
薛神醫趕緊俯身把她扶起來,表情緊張的拉著她低聲道,「快走快走……」
然而何小茉秉持著自己上輩子學習的交通法則,怎麼都咽不下這口氣,叉著腰站在那個胖子面前,「怎麼,撞了人,連句道歉都不會說嗎!」
胖子先是一愣,然後,居然……放聲大哭了起來!何小茉看他這架勢,難不成是想碰瓷啊?
跟著胖子的幾個僕人全都慌了神,圍著他又是檢查又是哄,最後把目光落在了何小茉身上。
「你是什麼人!敢對我們大少爺如此無禮!」
大……大少爺……何小茉一愣,指著他,「他是哪家的大少爺啊,款這麼大,難不成是縣太爺的兒子!」
薛神醫悄悄在她耳邊點了點頭,「沒錯,他就是縣太爺的兒子……」
我……的……天……吶……面前這個強壯如牛的少爺,跟公堂上坐著的那個,比臘肉香腸還細的縣太爺,居然是同一種基因的產物?
不過何小茉暫且無心去想如此複雜的生物學難題,她現在滿腦子都是一個念頭,自己剛把縣太爺得罪了,現在又把縣太爺的兒子惹哭了,大禍臨頭為時不遠啊!
「你……你罵我!」大少爺指著她,剁了兩下腳,看得出來,他腦子有些不靈光,該不會是個傻子吧。
何小茉趕緊堆著笑臉賠罪,「那個那個,小……小少爺,我剛才是跟您開玩笑呢,你是多麼尊貴的身份啊,我怎麼敢罵您呢,您就當我腦子發昏,好不好?」
說著,一摸兜,居然還有昨天剛做好的兩塊雪花酥,趕緊掏出來雙手遞給他,「你看你看,我這裡還有兩塊糖,可好吃了,你要不要嘗嘗?」
「糖……」小少爺的哭聲戛然而止,拿過糖憨厚的笑了起來,「我最喜歡吃糖了,糖最好吃了!可是我爹不讓我吃糖,你是個好人,給我糖吃!」
阿彌陀佛,幸虧這小少爺是個傻子,何小茉心想,三十六計走為上計,趕緊拉著薛神醫一溜煙跑的沒影了。
出了這條街,遙遙望見姜凜正往這邊跑著,滿臉焦急。等到了自己跟前,渾身上下仔細的檢查了好幾遍,緊張的問道,「我聽小順子說你被帶到了縣衙,怎麼樣,沒事吧?」
「沒事啊,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嗎,多虧薛神醫救了我!」何小茉擦著頭上的汗,歪頭一看,薛神醫正扶著牆大口的喘著粗氣呢,跑了這一路,臉憋的通紅。
「何……何掌柜,你年紀輕,體力旺盛,我這把老骨頭差點被你晃散了架了……」
何小茉趕緊道歉,「抱歉抱歉,剛才只想著跑了,忘了您身子骨不太硬朗了……」
「罷了罷了,既然事情都解決了,老夫也該回濟世堂了。」說著,薛神醫喘定氣息,整理了一下衣裳,臨走前還不忘叮囑她道,「對了,何掌柜,那位縣太爺的公子,可不是好打發的,這幾天你可要小心了……」
姜凜聽了,忙問道,「縣太爺的公子,他為難你了嗎。」
何小茉沮喪的垂著頭,說道,「為難倒是沒有,但是……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說著,恨不得抱著姜凜哇哇大哭一場。
「到底發生什麼了,縣太爺的公子,不是心智不全嗎。」姜凜替她擦掉眼淚,溫柔的安慰著她,「不管發生了什麼,都有我呢,不會有人敢傷害你的。」
何小茉便把自己在縣衙的遭遇說給了姜凜,姜凜聽完後也只是淡淡一笑,安慰道,「我當是什麼事,原來只是這麼一件小事,也值得把娘子嚇成這樣。」說著還伸手撫了撫何小沫的頭髮以示安慰。
「我聽說縣太爺除去正妻之外,還有幾房嬌妾,可惜人到中年才得一子,沒想到卻是天生的心智不全,形同痴呆縣太爺視之為珍寶,寵溺有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