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裡的氣氛越來越詭異,許久才聽見皇帝說了一句,「好,需要什麼東西就去國庫里取。」
一直都聽說魏國那邊的情況有些不一樣,沒想到今日一見果真如此。
看來這件事情也並非自己一個人的錯,攝政王實在難辭其咎。
早就讓他盯著那邊的舉動,為什麼沒有直接把人殺了?現在竟然出現這種情況。
反而要害得自己的兒子跑這麼遠的地方?不過能夠看見這個孩子一面,自己這輩子也算是死而無憾了。
姜凜滿是驚訝,不過很快收起臉上的表情,「是,那這件事情就這麼說定了。」
「三大家族的事情不要忘記了,朕已經派人查到這些人的下落,就隱藏在京城中,近幾日還是不要出門了。」
如果是武功高強的那還好說,但是尋常人,怎麼可能會是這些人的對手。
江湖上的人一向都詭計多端,自己可千萬不能讓他的孩子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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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若整個人都有些不自在,總感覺身上有一道目光停留。
自己卻不能作出任何反應,如果稍微動一下,估計就會血濺當場。
御書房裡談論了許久,外面的人早就已經按耐不住了。
客棧里的一些人同樣如此緊張,紛紛盯著前面的人,希望給這件事情能夠拿個主意。
「族長,如果再不行動的話,我們可就變成了過街老鼠。」
「是啊,現在江南那邊已經有人把控,更何況其他兩國也沒有我們的容身之處,唯獨把這個皇帝殺了,那我們才有可能會扭轉乾坤。」
身邊的這兩個人很緊張,一路上都在逃亡,實在厭倦了這種生活。
水族長對此不以為然,冷眼看著兩個人,「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你們這麼急躁,難不成是想給皇帝通風報信嗎?」
這兩個人被說得啞口無言,不過自己一向都沒有做什麼對不起家族的事,平白無故被人冤枉還真是有些不好受。
臉色白一陣青一陣,讓人看了都於心不忍。
水族長在房間裡面來回踱步,在思考這件事情應該怎麼進行。
突然抬起頭來看著兩個人問道,「太醫院裡是不是有一個人?」
「是,那個人早年之間受過我們的恩惠,如果能夠利用這一點,這件事情應該也能成功吧。」
這也算是幾個人最後的機會了,只可惜太醫院的人,也並不是人人都能夠接觸皇帝。
而且皇帝的身體現在有王妃照料,估計這件事情有點困難。
不過只要肯嘗試,那就比什麼都強。
幾個人一點都不想呆在這個地方,暗無天日還要防備別人。
水族長呵呵一笑,「行了,這件事情你們就不用擔心,只管把人找出來就可以。」
相信這麼一點小事情應該難不倒幾個人吧,更何況還有那麼多事情要做。
既然都已經有所打算,那就沒有什麼好說的。
入夜後,兩個人終於從宮中出來。
今天的皇帝看起來有些古怪,一直都不肯讓攝政王離開。
難不成這其中還真出了什麼貓膩?不過幾個人倒是沒有多想。
警惕地盯著上了馬車的兩個人,看到這兩個人離開終於鬆了一口氣。
「這件事情千萬不能被攝政王知道,否則就前功盡棄了。」
「嗯,不過太醫院的人,現在這個時辰應該回家了吧?」
既然這種事情要讓他接觸,那就不能有所隱瞞,看看這個人究竟站在哪一邊。
兩個身影沒入了夜色中,宮門口的侍衛毫無察覺,一如既往地站在門口。
李太醫剛剛想要回到房間,結果一把刀架在脖子上,頓時讓人冒出了一層冷汗。
身子微微顫抖著,就連聲音都小心翼翼,「不知道二位壯士想要什麼東西?這府中的東西隨便拿……」
「行了,聽我們把話說完。」
覺得這地方也不是什麼安全之地,很快就把人帶到客棧里。
李太醫悠悠轉醒,看到自己身處陌生的環境,頓時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難不成皇帝想要殺人滅口?不過殺一個小小的太醫。應該不足以興師動眾。
結果一抬頭看到這個人,整個人都不知所措,不過此刻沒有那種害怕的神情。
「不知道李太醫可否記得當年的事情?」
水族長一直都覺得可以依靠這個人完成這種事,但是現在看起來有些不可能。
「是,不知道水長老有什麼吩咐嗎?」
一直以來都想要尋找機會報恩,只可惜這些人神出鬼沒。
水族長面容慈祥,「這次的確有一個事情要找你幫忙,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出手相助。」
這身邊的人冷漠地盯著他,仿佛一個個沒有感情的工具人。
李太醫點點頭,對於當年的事情不敢忘記。
「如果能夠幫得到水長老,那在下萬死不辭。」
幾個人在客棧里商量事情,所有人都不得而知,更加不知道京城馬上就要變天了。
馬車終於緩緩停下來,攝政王拿著這味藥材,整個人都沉默不語。
「你難道這麼希望他死嗎?」
當年魏國公主跟皇帝也只是立場不同,怎麼到了這裡就覺得讓人難以解開這個誤會。
景若目光一直停留在藥材上,毫不遲疑地回答道,「是,如果還有這個機會,我一定會讓這個人付出代價。」
就算身為一國皇帝又能怎麼樣,到頭來還不是如此讓人厭惡。
姜凜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既然你都決定好了,那這件事情就這麼算了吧。」
反正自己也不想多管閒事,不如就讓這些人折騰吧。
直截了當地把手中的藥材交給他,但願事情能夠少一點波折。
景若很快回到了別院裡,院子裡的人早就等候多時。
「主子,三大家族的人一直都藏在京城裡,不知道為什麼,皇帝就是沒有任何動靜。」
難道不想解除這個危機了嗎?還是說這件事情,從來都是別人在擔心。
景若握緊了這味藥材,「不想知道關於他的任何事情,以後也不用說了。」
看到那個人病入膏肓,怎麼可能會不緊張?
溪雲對此不明所以,「那從今往後姜國這邊的細作就停下了嗎。」
「嗯。」
景若好像不願意繼續談論此事,直截了當地回到了房間裡。
何小苿獨自一個人在前面坐著,擔心宮裡的情況會發生什麼轉變。
結果一抬頭就看到那個人出現在眼前,整個人莫名鬆了一口氣。
「還以為你今天晚上回不來了,不知道皇帝的身體怎麼樣?」
因為自己肩負著這次的責任,如果真出什麼意外,恐怕難以跟世人解釋。
姜凜滿臉笑容,逐漸走到她面前,「好了夫人,這件事情不用擔心。」
「景若呢?」
突然想起那個人,讓人平白無故多出一股心疼的意味。
姜凜跟她一同坐在地上,把這件事情全盤解釋清楚。
何小苿聽得唏噓不已,「原來這兩個人之間,還真有點不一般的感覺。」
明明是父子,可是現在卻搞得跟仇人一般,估計還有更糟糕的事情發生。
「好了,不管將來發生什麼,你只需要好好保護自己就可以。」
姜凜二話不說就把人抱進懷中,語氣里滿是寵溺。
月朗星疏,宮中仍然點著一盞燭火。
皇帝咳嗽了兩聲,終於把目光從書本上移開,「讓你去調查的事情都有結果了嗎?」
阿言不知何時出現在眼前,跪在地上回答道,「這件事情已經有眉目了,景若一直都居住在王府,應該是給他的夫人求藥。」
「這個江湖中人,怎麼可能會成為他的夫人,恐怕這件事情另有隱情。」
一直都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完全是因為自己接受不了當年的事。
其實這二者之間有異曲同工之處,只是皇帝一直不願意承認罷了。
阿言繼續說道,「皇上,那要不要親自去把人解決了?」
「這件事情由別人去做,朕不放心,不如就交給你吧。」
阿言早就想要這麼做,只不過皇帝一直都不肯點頭同意。
現在看起來正合他意,「是,屬下一定盡力完成這件事情。」
慢悠悠地合上了書本,只可惜自己的心情卻不平靜。
「你說這個孩子為什麼就是不肯見朕一面?到頭來弄得這麼尷尬……」
誰能夠說得上來?也許魏國皇上只是到此一游,他的目的已經完成了。
阿言聽到這裡眉頭緊鎖,「皇上,也許……」
「沒什麼,遲早的事情罷了,只要太子殿下這邊能夠穩住,三大家族全部到了京城,那這件事情才真正拉開了序幕。」
一直都相信三大家族有這個能力,只不過表面上從來都不讓人看破。
如果這次沒有徹底解決這些人,恐怕從今往後會成為一個巨大的隱患。
到時候危及江山,這可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結果,而且太子殿下也不會安生。
希望自己走後,太子殿下才真正成長起來。
而不是變成一個只會聽別人意見的皇帝,這跟傀儡又有什麼區別呢?
月色濃重,掩蓋了太多的想法,就連皇帝自己都有些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