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苿就這麼看著他,面容上掛著冷漠,讓人一瞬間有種姜凜的感覺,覺得不寒而慄
姜雲惑蹙眉說道,「難道朕說得不對?試問整個京城,誰會有那麼大的膽子?」
「是,皇上你說得沒錯,只是關乎社稷,所以才不得已而為之,難道皇上也想因此而定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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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小苿沒有畏懼,反正皇帝心中有數,相信這時候叫來他,不過是因為還想試探一下。
姜雲惑面容舒朗,「好,不愧是他的女人,這件事暫且不論對錯,你有把握能夠治好孩子嗎?」
「皇上,其實臣婦一直想問一句,這孩子真的是你的嗎?」
何小苿對此很疑心,為什麼皇上一直不肯承認?
皇上垂眸,思慮良久。
「何小苿,這可不是你應該問的,要知道整個京城都沒有人敢問這個話題。」
帝王的威壓一下子沉重起來,讓何小苿微微覺得不適。
何小苿看到他的模樣,心知不能繼續追問,所以搖搖頭作罷。
皇上咳嗽了一聲,「你真的有把握治好孩子嗎?能夠避免一場戰亂的確不錯……」
「皇上,這一切不是因為皇上不信任慕容家的後果嗎?如果當時能夠給慕容家兵權,也不會至於這樣,帝王家的心思果然難猜,但是也不應該誰都質疑。」
是的,皇上為了分散兵權,直接把大軍分到好幾個地方。
如今邊關大軍壓境,這才導致一時間沒有辦法調兵遣將。
姜凜雖然很痛心,可是也沒有說什麼,可惜這些人從來都是如此。
何小苿的一番話出口,讓整個御書房的氣氛變得更加壓抑。
姜雲惑知道何小苿素來膽大,可是能夠直言不諱,也是需要勇氣的。
不免譏笑了一番,「如果有朝一日你坐上朕的位置,相信一定會比朕更加難以抉擇。」
「也許,但是永遠不會有這麼一天。」
何小苿恭敬說道,不再去管朝堂上的事情,反正也不能插手。
皇上緩緩起來推開了窗子,這外面的景色甚好,可惜兩個人沒有欣賞的心思。
何小苿淡淡一笑,「皇上,現在應該做個決定了。」
「不惜一切代價救他,雖然不知道身世如何,可是也不能讓百姓陷入戰亂的苦楚。」
姜雲惑望著面前的一株花,腦海里浮現的是秋安詩桀驁不馴的面容。
除了那幾年的接觸,兩個人好像沒有更多的了解。
阿言從外面進來,「主子,難道真的要這麼做嗎?會不會養虎為患?」
「那也要看看這個老虎的爪牙才行,這件事不用擔心,皇后那邊朕自有主張。」
姜雲惑面容冷漠,說出的話更加薄情。
林元在府中等候多時,見到夫人平安歸來,心中總算鬆了一口氣。
「夫人,差點就進宮去找你了。」
林元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身邊也沒有跟著任何人。
看得出來,這次蕭世子還真是如了她的意。
不過這次的事情兇險,剛才千叮嚀萬囑咐才放人出來的。
何小苿握住林元的手,「擔心什麼,皇上可不是那種不知輕重的人。」
「好,夫人說什麼都好。」
林元笑笑說道,不過很快想到另外一件事,這一路上光憑皇上的幾個人,恐怕不能到達邊關。
入了魏國後,也需要暗中留意那裡的動靜,所以,不能大意。
何小苿突然想到乘羽閣,如果能夠暗中打聽魏國的事情,相信一定會解決好的。
考慮了一會說道,「林元,我們現在還需要去一趟乘羽閣,這一路上的事情,恐怕少不了乘羽閣的人幫襯。」
「好……」
兩個人一同來到乘羽閣,庭院裡的桃花開得很好,不過現在已經是末春,隱隱有凋落的跡象。
不得不讓人感慨一句春來易逝,像極了這似水年華,從來留不住什麼。
小天剛剛回來,沒想到見到了何小苿,心中還有些納悶。
「不知道王妃有什麼事情?」
小天自從主子去世後,一直想要離開京城,可是牢牢記得主子的交代。
這輩子務必要護住何小苿,因為那是他的親人,他能做的,也只有如此。
何小苿抬頭見到故人,一時間有些恍惚,怔了一會說道,「我這次要去一趟魏國,還希望你能夠安排人,把魏國的事情都打聽清楚……皇上派的太醫,估計也是酒囊飯袋,不如直接讓人留在姜國算了,這些事情不難辦吧?」
「不難,不過王妃想要去魏國,恐怕還需要有人護送才行。」
小天沉思片刻,如今越來越沉穩,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林元乖巧坐在一邊,沒有打斷兩個人的談話。
何小苿敲了敲桌子,「好,那你派幾個人護送我們去那裡,到時候就以太醫的身份跟在身邊,最好是一明一暗。」
「王妃考慮周到,不過還需要小心皇上這個人,一向都是心機深沉。」
雖然過了這麼多年,可是依然沒有放鬆警惕,可見這個人的忍耐力。
乘羽閣在京城裡屹立不倒,可不就是為了守住主子的親人。
因為皇上的把控下,也不敢太放肆。
何小苿點點頭,「那你安排吧。」
皇宮。
一樹垂柳中依稀能夠看見幾朵桃花,隨風搖曳而飄零。
張印好不容易送走了兒子,這才坐下來欣賞了一眼景色。
身邊的人一臉疼惜,「娘娘,為什麼不把太子交給嬤嬤照顧,也省了許多麻煩。」
「你是沒當過娘親,自己的孩子,如何放心交給他人,等你嫁人了就知道了。」
張印這幾日一直都在替阿春物色夫婿,可是沒有一個合適的,還挺讓人頭疼的。
阿春整張臉都紅透了,扭捏著說道,「主子,也才不嫁人呢!」
「皇后這是要為阿春選個夫婿嗎?朕讓世家子弟都過來如何?」
皇上進門說道,目光一直在皇后的身上,可見夫妻感情頗深。
皇后笑起來,眉宇之間都是柔情,「皇上,這種小事不用麻煩你了。」
「皇后的事就是大事,改日就辦個宴會,把這些世家子弟都叫來,也讓皇后看看,免得阿春嫁不好。」
皇上語氣溫柔,讓人招架不住。
阿春早就退出去了,整個屋子裡只有兩個人。
張印掩面而笑,「皇上就知道哄我開心,不過朝堂上的事情,都處理好了嗎?」
「嗯,那個女人的孩子身體不好,這件事的確是朕下手的,但是這毒沒有解藥,所以只能派人過去看看,皇后以為如何?」
皇上說這件事情的時候心中難免有些心虛,因為此事全部都是由他一個人引起的。
如果當時能夠清醒,想必事情也不會到這地步,只可惜這世間從來沒有什麼如果。
皇后過了這麼多年,早就不介意當初的事情,因為在這幾年的時間裡,一直都是她陪伴著皇上。
哪怕後宮有很多人,也從來都沒有想過去害人,這大概就是皇后的獨到之處。
安撫了皇后,皇上慢悠悠來到御書房裡。
「阿言,你說如果那個女人死了,魏國會不會就是囊中之物?」
這是必然的,只是皇上真的如此狠心嗎?
真的要殺了那個跟自己有過肌膚之親的女人嗎?阿言多少對皇上有些了解。
所以不敢在心中妄下結論,只能等著皇上的吩咐。
皇上苦笑了一聲,「如果朕想要這天下,恐怕還沒有人敢為之作對!」
「皇上,那要不要動手?」
阿言雖然可憐那個人,但終究是各為其主,不必如此掛懷。
姜雲惑睜開眼睛,眸子裡全都是冷意。
「阿言,這件事情由別人去做朕不放心,還是你親自前往魏國吧。」
皇上終究是理智戰勝了感性,大不了把這兩個人囚禁起來。
現在魏國天災人禍,正是動手的好時機。
只要攝政王能夠以此拖住魏國公主,拿下整個魏國不是遲早的事嗎?
到時候自己一定會善待母子兩人,絕對不會讓他們有任何的生命危險。
阿言愣了好一會兒,跪在地上叩首說道,「是,屬下遵旨。」
次日一早,朝堂上的許多大臣都聽說了一件事,想必皇上也想開了。
只要能夠儘快解決此事,那一切的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
門口的丞相大人早就等候多時,見到孫媳婦出現在眼前。
心中不免多了一絲擔心,「姜凜在邊關等著你,只是這一去,還不知道前方有多少危險等著,你還是需要小心行事,另外多留意這些太醫,皇上一直都不喜歡這兩個母子,到時候可不要出現什麼意外才好。」
丞相大人的女兒雖然貴為皇后,可是自己也不樂意見到百姓生靈塗炭。
更何況身為丞相大人,原本就應該為皇上分憂解難。
只可惜坐在龍椅上的皇上,現在有一點點喪失了人性。
何小苿點點頭,不敢在丞相大人面前放肆。
「是,不過京城裡的孩子們,就交給丞相大人了。」
丞相大人頷首說道,「這是自然,好歹也流著張家的血,我一定不會讓他們有事情的。」
就算皇上要動手,也不可能明目張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