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過了三日的時間,江南的狀況越發嚴重,讓姜凜跟何小苿都提上一顆心。
「你說皇上會不會親自來這裡?」
畢竟路途遙遠,萬一要是有什麼好歹,可怎麼辦?
姜凜從背後擁住她,語氣溫柔,「皇上一定會來的,小苿,你在做什麼?」
「我想著煲湯,也算是唯一能做的事情了,你別擔心,我平時里看小桃怎麼做的,所以不會搞砸的。」
何小苿忙碌了一個下午,終於端來了東西,姜凜吃得很開心。
飯桌上的兩個人都望著彼此,「皇上來這裡能做什麼?這四處也沒有什麼可用的兵啊。」
「皇上應該會解決白照,然後才過來這裡,荊州的形勢不容樂觀,恐怕也撐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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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凜放下空碗道,對這件事的看法跟皇上一樣,也沒有這麼容易解決。
事實也的確如同姜凜猜想的一般,皇上覺得從京城調兵過去不現實,第一時間來到江南巡撫白照的府上。
沒有驚動任何人,也算是萬全之策。
白照經不住皇上的話,很快就表明了自己的立場,皇上頗為滿意。
不在這裡作停留,立刻啟程前往荊州。
一路上春暖花開,令人無法挪開眼睛,馬車裡的人心事重重。
「皇上,其實您不用這麼擔心,攝政王一定會處理好這件事。」
阿言在前面說道,言語之中對攝政王頗有信心,讓皇上微微不適。
「怎麼如今你這麼相信他?」
阿言自知說錯話了,立刻低頭認錯,「主子,奴才失言。」
「無妨,反正你說的也是事實。」
皇上沒有介意這句話,因為自己從之前就明白了,只是一直不能過心裡的那關。
荊州城外,一輛馬車緩緩停下來。
現在局勢緊張,不可能入城自投羅網,否則前功盡棄。
「你去問問姜凜在哪裡吧,朕可不願意暴露身份。」
頭一次出來,沒想到江南這地方還挺有趣的,只是皇上不了解這裡的百姓,如今正處在水深火熱之中。
姜凜跟何小苿一同前來,見到皇上正盯著城門口看,知道他心中有疑。
誰都沒有說話,氣氛一時間陷入了尷尬的境地。
何小苿突然覺得有些害怕,自己不辭而別,皇上會不會追究起來?
害怕的縮在姜凜身後,「夫君,我怎麼覺得皇上有點不對勁?」
「王妃不顧聖旨,可知道抗旨不尊的後果?」
姜雲惑一臉嚴肅的說道,如果不是在這裡,還真以為要治何小苿的罪。
何小苿訕訕一笑,「皇上,這件事情不能怪臣婦,畢竟當時情況危急……」
「行了吧,這件事肯定要追究責任,不過還是要等回到京城以後再說。」
言外之意就是,暫且先放過她的問題。
繼而轉過頭來看著眼前的人,心中十分感慨,「一別三月,攝政王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呵呵,皇上不正是想看到這一點嗎?還用得著跟本王說嗎?」
幾個人在城門口恐怕會引起別人的注意,直接帶著皇上來到一處農宅里。
這裡的環境簡陋,幸好兩個人都是從大豐村出來的人,再艱難的環境也待過。
對於現在的情況沒有什麼好抱怨的,倒是皇上十分驚訝。
從小生活在宮裡,這種地方居然還能住人?
不過一想到小時候發生的事情,皇上整個人的臉色都變了。
那些風光亮麗的外表,不過是欺騙別人的手段罷了。
實則自己在宮中每日都食不果腹,就算身為皇子,也吃過殘羹剩飯……
「皇上,這裡雖然簡陋,可是該有的東西還是有的,皇上不用這麼擔心。」
姜凜笑呵呵地說了一句,也不怕得罪皇上,反正現在這裡只有幾個人。
姜雲惑的臉色緩和了許多,「既然如此,那就這樣吧。」
幾個人吃過飯後,終於坐在庭院裡納涼。
「皇上,你如今有什麼打算嗎?」
姜凜神色極為認真,因為此事關係到自己以後的去向。
不過也難說,皇上這個人向來都是反覆無常,如果繼續把自己留在京城……
那這件事情才變得越來越不可控制,不如早一點放他離開。
姜雲惑剛才仔細分析了一下形勢,過了好半天才開口回答道,「攝政王以為如何?」
區區一個魏國公主,居然能來這裡興風作浪,看來自己實在太仁慈了。
皇上一直都想要給她一條活路,也算是這五年來的補償。
結果魏國公主非但不識好歹,居然還想集結大軍攻打姜國。
正所謂一日夫妻百日恩,這句話用在兩個人身上似乎有些不合適。
家國讎恨之間,哪裡容得下這麼多東西?
更何況皇上早就心有所屬,只是如今事情繁多,故而把這件事耽擱下來。
等到回了京城,勢必要給朝中大臣一個交代,也算是全了自己的心愿。
姜凜微微一笑,「恐怕皇上早就想好了吧,否則怎麼可能有自信來這裡?」
「不錯,慕容家忠心耿耿,斷然不會勾結敵國,江南巡撫那邊已經搞定了,眼下他空有白銀,魏國公主不過就是一句空話罷了,難得楚燕還相信了。」
皇上把所有能夠想到的人都解決了,這下應該會萬無一失了吧?
可是為什麼覺得,好像攝政王不這麼看?
姜凜點頭說道,「的確如此,不過皇上不要忘了,這個人在朝中有著不少故交,說不定現在已經傳到他那邊了。」
「那你覺得他接下來會怎麼做?」
皇上也想知道這個人有幾分本事,居然敢借用神教的由頭搜刮民脂民膏。
看來自己登基之後,許多人並不這麼安分,真是讓他大開眼界。
在宮中步步為營,費盡心思才登上皇位,怎麼可能任由別人在自己地盤作亂?
這個楚燕,不就是活生生的靶子嗎?
只要把他的下場讓天下人看到,相信不會再有如此膽大之人。
當然,這些人中自然要除掉攝政王。
因為這個人從來都不按常理出牌,更何況他的威名遠在自己之上。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才是皇帝。
這也是為什麼皇上如此討厭攝政王的原因,事事都比自己更加優秀。
殊不知有一句話叫做伴君如伴虎,皇上的心思難以定奪。
一旁的何小苿滿臉茫然,「所以你們究竟在說什麼?難道就這麼過去把人抓了嗎?」
「自然不能,因為這樣會打草驚蛇,魏國公主如果得知朕來這裡,恐怕會立刻離開。」
皇上來這裡最主要的原因,是想親自解決魏國公主……
姜凜勾唇說道,「其實皇上只須要下達命令,至於這個魏國公主,本王一定會安然送進京城的。」
「行了,朕都來了,你也不用在這裡假惺惺的。」
姜雲惑舟車勞頓,暫時想不了這麼多問題,很快起身離開回房。
雖然這地方難以入眠,可是自己實在撐不住了。
皇上到達江南的事情,朝中只有幾個大臣知道,丞相大人監國。
可是也有一些人提出質疑,皇上既然在京城,那就應該出來主理朝事。
丞相大人被圍堵在宮門口,「丞相大人,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怎麼皇上突然之間就病倒了?一直都稱病不上朝?」
「對呀,再說皇上一直沒有露過面,難道真的病入膏肓了嗎?」
這群人窮追不捨地問道,實在令人覺得頭疼。
丞相大人一時間不知如何作答,眼看著這些人越來越多,只得揮袖說道,「皇上的確是臥病在床,不過這件事情不用擔心,你們應該相信太醫的醫術。」
隨口胡扯了一句後,丞相大人倉皇而逃。
這幾個人找不到丞相,也放棄了心中的疑問,但願皇上身體能夠沒事。
不過也有一些人看出了貓膩,皇上就算身體抱恙,應該也不會這麼徹頭徹尾的縮在宮中。
難不成是出了皇城……
這個可怕的想法在心中萌芽,身為天子,怎麼可以輕易出城?
不過現在沒有證據,只能壓下心中的猜想。
朝中那些跟楚燕交好的人,紛紛寫信去江南,真是讓人大跌眼鏡。
楚燕這會兒正在江南巡撫的地盤,剛剛到了這地方,看到百姓安居樂業的模樣。
瞬間想要命人去傳教,可是自己不能這麼做,這地方不是他管理的。
如果這個人不識好歹,豈不是白來一趟?
身旁的侍衛開口說道,「江南巡撫白照在衙門處理公務,要不要去堵人?」
「去,來這裡一趟,目的就是他。」
楚燕語氣堅定,帶著人來到衙門外面。
白照前幾日才見過皇上,心中堅定自己一定能入得了皇上的眼。
處理政事也比往日勤快了許多,可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白照放下手中的筆,一抬頭見到衙門的捕快面色匆匆。
「這是怎麼了!難道是有什麼事情?」
捕快拱手回答道,「不是,是外面有一個自稱荊州守備的人來找大人了。」
這句話剛剛脫口而出,白照突然嚇了一跳,手中的東西直直掉落在地上。
面色有些難看,更多的是驚魂未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