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凜進去時,何小苿以為可以平安無恙回來。
只是結局不盡人意,似乎讓人更加懷疑太子殿下的目的。
大理寺的牢房裡,姜凜正席地而坐。
目光緊閉,不肯去看嘈雜的周圍,充斥著聲聲冤枉,可謂是難眠。
姜雲惑處理好朝政後,終於從宮裡出來。
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微微側首問道,「姜凜這幾日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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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安分守己,只是城外的動靜不明,屬下盡力去打探了。」
阿言不會大意,姜凜的手段他跟主子都知道,絕對沒有現在的風平浪靜。
姜雲惑點點頭,勾唇說道,「他一定在等待時機,可惜父皇不會醒來了。」
因為,姜雲惑讓人下的毒是千日夢。
千日夢無解,中毒者會在睡夢中死去,千日過後不復存在。
三年的時間,足夠姜雲惑布置一切了。
兩個人緩慢來到大理寺,如今朝中的局勢不明,大理寺卿不敢多舌。
親自在前面帶路,點頭哈腰的說著大牢里的情況。
生怕會引起姜雲惑的懷疑,懷疑自己跟勤王有什麼瓜葛。
若是如此,豈不是得不償失?
可惜姜雲惑一直沒有什麼表情,只是淡淡的問道,「姜凜這幾日都還好吧?他可是本殿下的七哥哥,若是你們招待不好,那就別怪本殿下無情了……」
「小的不敢啊,勤王殿下一直都很好,不過就是不說話……」
大理寺卿嚇得跪在地上,不敢想像姜雲惑想做什麼。
姜雲惑莞爾一笑,「本殿下就是隨便說說,不用這般驚訝……」
「殿下說笑了。」
大理寺卿連忙起身在前面引路,不免擦擦額頭上的冷汗。
大牢里的環境可想而知,姜雲惑特意把他關在這裡,想看看會不會有人來劫獄。
結果姜凜沉得住氣,沒出現什麼意外。
姜雲惑一身暗紅色錦緞,摺扇搭在手中,目光里都是恨意。
「你來做什麼?」
姜凜睜開眼睛,沒有任何的動作,相信他一定有什麼事情。
不過可能不是自己想要聽到的,姜凜已經習慣。
姜雲惑抬頭讓人出去,大理寺卿沒有繼續逗留在這裡。
生怕會惹怒太子殿下,小命不保。
牢房裡只剩下兩個人,這周圍的犯人在一瞬間被帶出去了。
姜雲惑垂首輕笑一聲,「七哥哥到什麼地步都能夠處變不驚,真是令臣弟佩服。」
「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姜凜微微皺眉,不願意聽這個人廢話,只想知道父皇的安危。
但是,姜雲惑不會告訴自己。
太子殿下來到姜凜的身邊,嘴邊的笑意全無,「姜凜,你以為時至今日,還能活著從這裡出去嗎?」
「所以,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父皇何曾愧對過你……」
姜凜不解他的做法,如今都得到想要的一切,為何還不肯放過父皇?
姜雲惑仿佛聽到笑話一般,笑得合不攏嘴,「姜凜,他不曾愧對過我嗎?你怎麼看見的?你見過太子殿下吃殘羹剩飯嗎?你見過他扔下孩子跑了嗎?你又在這裡裝什麼大義?」
姜雲惑說到這裡,眼裡滿滿的厭惡。
姜凜啞然,這些的確不曾了解過,可是父皇他不是立他為太子殿下了嗎?
正要開口替父皇辯解,卻聽到姜雲惑的話再次響起,「姜凜,你有什麼立場評判我的一切?這太子殿下是我爭取來的……」
「是,是你用邊關百姓的性命換來的,你這太子坐得可安心?」
姜凜一想到這件事,一股怒意湧上來。
姜雲惑不以為然,在大牢里來回踱步,「那也比死在宮中好得多,這世間本就是弱肉強食,你應該很清楚的。」
「所以,是你對父皇下毒了?」
姜凜想要聽到答案,可是太子殿下何其警惕,並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而是冷冷望著姜凜的面孔,「這問題太愚蠢了……」
「是嗎?」
姜凜不願意再談論,再次閉上了眼睛。
之所以在這裡束手就擒,就是想要看看府中的奸細是誰。
若非如此,怎麼可能甘願待在這裡?
太子殿下走後,牢房裡一片靜謐。
忽然從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姜凜,你連這麼一個豎子都鬥不過,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說得大哥斗得過一樣。」
姜凜真是氣死人不償命,說出的話讓姜雲言渾身顫抖。
過了好一會才說道,「姜凜,你就準備在這裡陪我一輩子吧。」
「不會,大哥儘管放心。」
姜凜微微一笑,對此事有七成把握。
姜雲言冷哼一聲,不再去搭理這話,反正現在木已成舟。
勤王府一片肅然,陰影籠罩著所有人,不敢喘口氣。
姜凜入獄的這幾日,京城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朝中的局勢更加緊張。
何小苿剛剛睡下,林元出來後,碰到蕭世子在庭院裡。
「她怎麼樣了?」
林元搖搖頭,「還是不好,一直很憂心王爺的安危,你說能查出來嗎?」
「肯定能,他進去前交代我務必把奸細找出來,我不能負他所託……」
蕭世子輕扣石桌,目光幽深,跟平時大不一樣。
這幾日保護何小苿跟孩子的人換了一批又一批,蕭世子不敢大意。
不出意外的話,姜雲惑今晚會動手。
人早就安排好了,至於何小苿跟孩子,早就找好了替身。
入夜,月光下悄然略過一個人影。
正悄悄接近何小苿的房間,連日以來的觀察得知,今夜是最好的動手時機。
推門進去,這床榻上的人一直沉睡,似乎沒有察覺危險正在靠近。
手中多了一把匕首,主子交代過,如果不能帶回來人,那就殺了吧。
因為使用了迷香的緣故,「何小苿」沒有醒來,孩子在一旁的搖籃里。
這人很快吹了口哨,房間裡多了幾個人。
「現在把人帶回去吧,免得主子會怪罪。」
幾個人點點頭,連忙把人帶著出了王府。
似乎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走到一半時,突然察覺身後的氣息。
「誰?」
話音剛落,這周圍湧現出許多人。
是姜凜的手下,真是讓人猝不及防。
這幾個人很快反應過來,這是中計了,可是現在為時已晚!
只得把昏迷的人拿捏在手中,目光兇狠,「你們要是不怕何小苿跟孩子有事,儘管上前吧!」
「呵呵,好好看看你手中的人再說吧,就憑這本事,也好意思出來丟臉?姜雲惑就這麼一點本事嗎?」
蕭世子跟林元並肩而立,可是眼中沒有多少的放鬆。
這人沒反應過來,直到匕首送進他體內,這才震開了「何小苿」。
在燈火的照耀下,「何小苿」的身材有些魁梧,看來真是失算了。
小藍揭開面具,「原來府中的奸細一直是你。」
「是我,你們以為這就可以了嗎?別忘了孩子在我們手中!」
蕭世子笑起來,「只是兩個無關緊要的孩童,你還真是笨!」
「這也是你們找人冒充的?」
林元點點頭,「不錯,就是為了引你們出來。」
「好,好一個勤王,好一個蕭炎,難道不怕蕭家會有滅門之案嗎?」
黑衣人退無可退,方才一瞬間的功夫,身旁的幾個人接連倒下。
可見這周圍不止面前的這些人,自己可能回不去了。
如今任務失敗,主子斷然不會再留下他,為了避免落人把柄……
為了不受折磨,黑衣人自己當場抹了脖子。
死不瞑目的盯著眼前的這些人,猶如地獄裡爬出的惡鬼,讓人害怕的緊。
可惜蕭世子跟林元沒有反應,命人過去探了氣息才回去。
這一夜的兇險,何小苿毫不知情。
仍然在睡夢中,哪怕是在夢裡也不得安寧,一直都擔心姜凜的安危。
久久等不到人回來,阿言親自出來查看,發現這外面變天了。
立刻回去稟報主子,此刻的姜雲惑正端坐在書房裡。
「你說人都死了?」
姜雲惑目光一沉,訓練這樣的死士需要花費大量的精力。
今晚可謂是損失不少,怎能讓他不心疼?
阿言知道主子情緒不好,低頭回答道,「是,主子,要不要找人看緊姜凜?」
「不用,只要父皇醒不過來,他就要待在大牢里,這件事情不著急……」
姜雲惑對此信心十足,姜凜就算手眼通天,絕對不可能安然無恙。
自己費了這麼多心思,結果何小苿沒有拿捏在手中,姜凜可不能出現意外。
與此同時,大牢里的人也得到了消息。
獄卒來巡視了一番,特意停留在姜凜的牢房前,扔下了一張紙條。
姜凜拿起來一看,這上面的內容果然不出自己所料。
如今府中的奸細盡除,沒有必要繼續待在大牢里,相信明日就可以有結果了。
只是心中還有些不放心,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妻兒。
姜雲言這時才明白過來,原來他在這裡,不過是想要蒙蔽太子的雙眼。
「你以為太子殿下這麼好對付嗎?自己還是多加小心吧……」
可能是因為經歷了諸多事情,現在的姜雲言反倒平靜了許多。
再也沒有往日的囂張跋扈與算計,也不失為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