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後，皇上在天鶴樓舉辦宴會。
是慶功宴，也是為九皇子接風洗塵的宴會，所有的大臣都前來參加。
個個都想要巴結九皇子，殊不知九皇子沒有將這些人放在眼裡。
他可不是六哥哥，凡是湊上來的人，都會收為己用。
姜雲惑在母妃的帶領下，來到了宴會上。
一眼看到姜凜跟何小苿在這裡，不經認真打量了一下兩個人。
姜凜跟何小苿，自然也注意到這人的目光。
「夫君，他怎麼這麼看著我們？」
何小苿小聲問道，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因為生產那天發生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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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凜讓眾人都瞞著何小苿，不想讓她過多擔心。
所以何小苿到現在，仍然處於一個不知情的狀態。
姜凜低聲回答道，「可能是覺得夫人與為夫真是郎才女貌……」
「正經點……」
何小苿紅著臉說道，不自覺低下頭，這姜凜到底怎麼回事？
姜凜揉揉她的腦袋，「好了，我們先看看再說。」
「也好。」
何小苿點點頭，正襟危坐，與剛才的模樣不符。
姜雲惑也跟著母妃坐下來，因為心中記掛著某人，一直都心不在焉。
皇上姍姍來遲，今晚太后沒有出席宴會。
原因是身體不適，其實哪有什麼身體不適？不過是不想見到他而已。
這讓姜雲惑多少有些難過，不過很快將自己的情緒隱藏好，沒讓任何人發現。
皇上坐下來，舉杯說道，「今日是九皇子凱旋歸來的大好日子，朕敬九皇子一杯……」
「父皇，兒臣不敢……」
九皇子誠惶誠恐的站起來，讓天子敬酒，這要是傳出去，恐怕自己會落得一個恃寵而驕的名聲。
九皇子還是分得清輕重的，故而不敢這麼做。
皇上十分滿意，可是滿意的背後，更多的是不放心。
九皇子行事越來越穩妥，可是姜凜卻一直都是不爭不搶的狀態。
這讓皇上多少有些疑心，自己的決定是不是錯誤的。
但願姜凜能夠早一點看清這件事，也不至於讓他這麼著急。
何小苿在姜凜的身上，這桌上的東西沒過一會就見底了。
何小苿尷尬笑笑，「夫君，我是不是太能吃了……」
這也不能怪她，因為坐月子的時候，一直嚴格控制她的飲食。
如今見到這些糕點，自然比別人多了幾分胃口。
姜凜笑笑，「好了，以後你身體好全了，為夫讓你吃個夠，只是現在不宜多吃。」
「好吧，你說話算話。」
何小苿守住手，沒有繼續去看這桌上的東西，得抵抗住誘惑。
許多大臣見到九皇子的態度，更加堅定此人就是將來的天子。
心中默默做好了決定，一定要讓九皇子對自己另眼相看。
皇上笑著揮揮手，「也是，朕倒是差點忘記了，你還沒有成年，不能飲酒……」
「是，父皇。」
姜雲惑磕頭說道，讓一旁的陳貴人很是心疼。
連忙向皇上說道，「皇上，不如讓雲惑先入座吧……」
「嗯，坐你母妃旁邊吧，她總是在朕耳邊念叨你。」
皇上放下酒杯，不咸不淡的說了一句，讓人聽不出這是什麼意思。
姜雲惑在母妃身旁坐下，看了一眼對面的人。
關切的問道，「聽說王妃生產時，孩子差點被擄走了，可有這件事情？」
此話一出，讓眾位大臣都屏住呼吸。
紛紛將目光落在姜凜跟何小苿身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因為這件事隱瞞得很好，京城中沒有多少人知道。
何小苿也同樣一臉懵逼，過了好一會才笑笑，「九皇子是不是記錯了，本王妃的孩子一直好好的，沒有出現任何意外……」
「哦？是嗎？七哥哥難道沒有把事情告訴王妃娘娘嗎？」
姜雲惑一臉人畜無害的模樣，讓姜凜更加厭惡此人。
姜凜的目光落在九皇子身上，帶了一點警告的意味，「這件事情本王已經解決了，不知道九皇子還想知道什麼？」
「哦？原來七哥哥已經解決了，真是讓人意外……」
姜雲惑爭強好勝，不願意讓姜凜勝過自己一頭。
可是怎麼做，都不能讓父皇滿意，這才是他最大的心病。
皇上聽到兒子突然提及此事，心知沒有這麼簡單，不過今日的場合，不適合討論這個話題。
「行了，這件事已經過去了，就不要在這裡說這些事情。」
皇上的意思很明顯，就是不想把往事牽扯出來。
可是何小苿卻打破砂鍋問到底，「姜凜，這是怎麼回事？」
「小苿，等我回去跟你解釋……」
姜凜連忙安撫住何小苿，現在不是追究這件事的時候。
何小苿一想到自己的孩子，現在應該待在家中，只要有爹娘在，不會有任何意外。
這才勉強平定了心情，只是看向九皇子的目光，多了一絲寒意。
此事跟他絕對脫不了干係，如果這件事查出來是他做的。
那何小苿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也要讓這個人付出代價。
姜雲惑看到她臉上的表情，不知為何，竟然覺得十分暢快。
宴會上歌舞昇平，所有人都沉浸在其中。
忽然有大臣站出來說道，「皇上，這次九皇子拿下夜郎國，可謂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皇上，不如再請天外觀的人占卜一次，看看九皇子是不是天命所屬。」
「是啊皇上，微臣附議。」
眾多的大臣都站出來，唯恐自己會落下。
皇上一張臉上的笑容凝固住，過了良久才說道，「好，那就如了眾位愛卿的意，明日去請天外觀的道長吧……」
姜雲惑聽到這裡，已然有自信可以坐上皇位。
陳貴人倒是嚇得不輕，想要在宮中安穩度日，怎麼就難如登天？
當即站出來說道，「皇上，這是眾位大臣抬愛了，這雲惑年紀尚小……」
「無妨，年少有為嘛。」
皇上眯起眼睛說道，讓人揣摩不了他的聖意。
姜雲惑明白父皇這麼做，已經很難得，故而看了一眼臣子。
這些臣子紛紛退下，仿佛剛才的情形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姜凜卻擔心不已，九皇子這算是逼皇上做選擇。
一定會被皇上所厭惡，到頭來，可不要再重蹈覆轍。
宴會進行到很晚才散去，皇上醉得不成樣子，一直嚷嚷著讓姜凜送他回房。
姜凜沒辦法，只得對身旁的人說道，「小苿，你先回去，剩下的事情交給我……」
「好，那我就先回府了，你自己一個人小心。」
何小苿知道不是無理取鬧的時刻，皇上大約是想跟姜凜說什麼。
小青護送何小苿回到府上，可是何小苿心中，卻一直都想著姜雲惑的話。
忍不住好奇問道，「小青，我生產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有人假扮丫鬟，奪走了孩子，幸好林元跟主子去追了，才把孩子搶回來的……」
小青直言不諱，這也不是什麼好避諱的事情，反正夫人遲早都要知道。
何小苿握緊了拳頭，目光陰森。
難怪，剛才姜雲惑會說出這句話，原來這一切，都是此人一手謀劃的。
她不明白，明明他們井水不犯河水為什麼還不放過他們，就連剛出生的稚子都能下的去手。
接下來小青的話，讓何小苿更加驚訝。
「主子後來查到這是誰做的手腳，就帶著人去屠了萬煙樓……」
何小苿茫然，「他怎麼沒告訴本夫人這件事情……」
「估計是不想夫人擔心，不過主子這麼做，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馬車停在府外，何小苿才回過神來。
寢殿裡的皇上睜開眼睛，揮揮手讓在場的宮人都退下去。
抬頭看了一眼姜凜，目光里滿滿都是質疑。
「姜凜，你覺得現在應該怎麼解決？」
姜凜坐在一邊，「父皇，兒臣可以說說自己的想法嗎？」
看來父皇仍然對他抱有希望，可惜姜凜沒有這個想法。
皇上點點頭，一隻手撫上了額頭。
姜凜沉思片刻，從容不迫的回答道，「父皇，拋開所有的成見，姜雲惑的確是最佳的人選，從這一點事情中可以看出來……」
狠厲、無情，正是一個帝王所需要的。
可是姜凜不能，因為他心裡只有何小苿，何小苿是他最大的軟肋。
若是有朝一日，別人拿她來要挾自己，可能姜凜真的會捨棄江山。
這是毋庸置疑的，也是最要命的一點。
皇上聽到這句話，沉默良久。
「何以見得？」
姜凜微微一笑，「其實，父皇心中早就有答案了，只是不肯面對而已。」
「那朕就派人去請天外觀的道長了，你以後別後悔……」
皇上半開玩笑的說了一句話，讓姜凜哭笑不得，這是什麼話。
不過區區一個皇位，有什麼值得眷戀的。
「兒臣絕不後悔。」
皇上也跟著笑起來，「行了，夜深了，你應該回去。了。」
「兒臣告退。」
姜凜從皇上的寢殿出來，只見到寢殿裡的燭火跳動了一下。
皇上咳嗽了一聲，「明日，去天外觀走一趟吧。」
既然姜雲惑這麼執著於皇位，自己能夠做的，便只有把他培養得更好一點。
也不至於讓天下人都跟著受苦，不希望自己百年以後，姜國會成為人間煉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