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天真無邪

  京中的形勢越來越嚴峻,就連城門口的防衛,都比平日嚴格了許多。仿佛是暴風雨前的安靜,就連街道上的人影都少了許多。

  宮中,皇上近幾日的時間,一直都在讓人調查這件事情。

  忽然,從走廊里過來一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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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直跪在地上,聲音里略帶了一點疑惑,「皇上,這件事情是六皇子做的。」

  「什麼?」

  皇上微微有些承受不住,身子隱隱有些踉蹌。

  暗衛跪在地上繼續說道,「皇上,膳房裡的人,是六皇子安插的。」

  「呵呵,倒是朕小看這個兒子了,如今翅膀硬了,也敢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皇上的面容浮現出一股怒色,仿佛六皇子應該安分守己。

  殊不知正是因為皇上的猶豫不決,才會導致這件事情的發生。

  忽然聽到外面響起一個聲音,略微有些陌生。

  「父皇,兒臣來看你了。」

  皇上看了一眼暗衛,暗衛不知何時離開的,整個寢殿裡空空蕩蕩的。

  皇上立刻換上一副笑容,好像剛才的不快都是假象。

  九皇子來到寢殿中,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如同一個天真無邪的人一般。

  「兒臣給父皇請安,父皇萬歲……」

  皇上想起那一日的情形,很快就回過神來。

  如果不出所料,這人應該會登上帝位吧?

  可惜的是,年歲有些不足。

  皇上將九皇子抱起來,滿臉的疼愛,「雲惑,你怎麼來了?不在宮裡陪你母妃?」

  「母妃一直都在宮中,不過剛才去給祖母請安了。」姜雲惑抱住父皇的胳膊,軟聲說道。

  皇上帶著姜雲惑來到外面,打算帶著這孩子去太后的宮中。

  因為自己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陳貴人了,更何況,這孩子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姜雲惑一直都在思考,想要試探父皇的態度。

  為何要如此縱容姜雲言?難道自己的舉動還不過分嗎?

  皇上究竟何時才動手?這讓姜雲惑微微有些疑心。

  幾番思索過後,決定來到御書房裡一探究竟。

  那張日漸蒼老的容顏,落在他眼中,變得有些讓人看不懂。

  「父皇,剛才遇到六哥哥去皇娘娘那裡了,不知道父皇為何沒有去看皇娘娘?」

  姜雲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如何能夠讓人安定下來。

  皇上的面容有些陰晴不定,這姜雲言,真的是去找皇后商量了嗎?

  皇上忽然笑起來回答道,「你皇娘娘近日身體不太好,就不用去打擾了。」

  「好吧。」

  身後的小太監將這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裡,不明白皇上為何忽然寵愛一個孩子。

  看來需要好好考慮一下才行,不動聲色的跟在皇上後面。

  來到祿春宮裡,見到陳貴人果然在此。

  皇上的笑容逐漸明朗起來,「陳貴人也在這裡……」

  「是,她日日都來請安,看哀家這把老骨頭。」

  太后娘娘原本十分喜歡皇后,因為是自己挑選的,可是這件事後。

  心中莫名發生了變化,也沒有這麼多的耐心了。

  姜雲惑乖巧的跪下來,「孫兒見過太后娘娘……」

  陳貴人只想在宮中安穩度日,並不想招惹是非。

  自然不會有任何的想法,奈何兒子姜雲惑,卻不是一個認命的主。

  「臣妾見過皇上……」

  陳貴人行禮道,這一番舉動讓人十分舒適。

  皇上很快就把人扶起來,「不用如此多禮……」

  祿春宮裡傳來陣陣笑聲,姜雲惑本就古靈精怪,很快就讓所有人忘記不快。

  六皇子在中宮裡,心中考量著要如何把這件事情告訴母后。

  雖然自己並不想收到別人的掌控,可是母后那邊的勢力,也不容小覷。

  「雲言,你這是怎麼了?」

  皇后揮手讓人退下,整個宮裡只剩下母子兩人。

  姜雲言勉強一笑,如今面對母后,越發不自在,「母后,兒臣只是……」

  「你從小就瞞不住事情,不妨說來聽聽,看看母后能不能幫你出出主意。」

  皇后娘娘雖然被皇上解除了禁足,可是跟皇上的芥蒂也沒有完全消除。

  姜雲言沉默片刻,決定把事情都說出來。

  可是忽然想到魏治的一番話,若是這件事情出現什麼意外,該如何收場才好。

  「母后,你就不用擔心了。」

  姜雲言確信自己能夠處理好事情,只是如今,需要儘快掌握京城中的布防才行。

  看來,祝信跟王瑋,必要要拿下一人才行。

  這兩個人在京城中的,都有不少的人馬,將來行事也可以少一些擔心。

  見到兒子如此,皇后娘娘也不知該說什麼。

  只能希望兒子真的把這件事情處理好,因為,丞相大人如今對皇后失望至極。

  想來不會再有什麼靠山,想想真是可悲。

  六皇子出了宮門口,忽然回過頭來看了一眼東宮的方向。

  入夜後,六皇子獨自一人來到丞相府。

  張崆剛剛把女兒送回房間,這小丫頭太纏著自己了。

  結果聽到管家來報,「大人,這六皇子過來了。」

  「知道了。」

  張崆有些無奈,可這件事不能草率。

  如今自己知道了這麼大一個秘密,六皇子能夠沉得住氣才怪。

  理理衣衫後去了大廳的方向,希望待會可以愉快一些。

  姜雲言看著這熟悉的陳設,不記得多久沒來過這地方。

  「六皇子深夜駕臨此處,可是有什麼事情?」

  張崆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不願意與六皇子有過多的牽扯。

  六皇子淡淡一笑,「丞相大人終究是與本殿下生分了。」

  「六皇子也說了,是丞相大人。」

  這種表面文章,如何能夠瞞得過自己?

  兩個人之間都沒有說破這件事,因為六皇子自始至終都不曾相信過張崆。

  緩緩坐下後,六皇子才開口說道,「外公,連你也要這麼客氣嗎?」

  「雲言,你做的那些事,還是趁早收手吧。」

  張崆沉默良久,不願意看著他如此一錯再錯下去。

  不料正是這一句話,忽然就讓六皇子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為什麼你們從來沒有站在我的角度去想問題?為什麼錯的人永遠是我?外公以為我不知道嗎?你心中一直都把姜凜視作親人……」

  這一番話說出口,六皇子輕鬆了許多。

  張崆面上很是震驚,久久沒有說出話來。

  良久,看著六皇子說道,「姜凜他是你弟弟……」

  「呵,就一個從鄉野出來的人,也配當我的弟弟?」

  從小養尊處優的六皇子,如何能夠接受這件事?

  丞相大人面帶憂色,不理解六皇子為何如此看待自己的親弟弟。

  難道成長環境,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看來今日的談話,似乎並沒有想像中那麼順利。

  張崆立刻制止住六皇子的胡言亂語,「六殿下,難道以為皇上不知道這件事情嗎?」

  皇上在龍椅上坐了那麼多年,怎會連這一點小小的心思都察覺不出來?

  如今一而再再而三的把大權交到六皇子手中,不過是想要試探六皇子對權力的欲望。

  六皇子終究是有些嫩了,哪裡會是皇上的對手?

  姜雲言不曾想過這個問題,還以為自己可以天衣無縫的躲過去。

  眼中一片惶恐,「這麼說來的話,父皇早就已經知道我的動作了?」

  六皇子仔細一想其中的門道,又覺得有些不對勁。

  如果皇上早就知道這件事,為何遲遲不肯戳穿自己?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氣氛莫名有些尷尬。

  張崆咳嗽一聲,這件事情終究是要被六皇子知道,如果自己能夠阻攔。

  這京城中也不用多了無辜的人,只是六皇子的脾氣,向來都很了解。

  六皇子微微一怔,「丞相大人此舉何意?」

  「只是不希望你走上那條路,免得將來自己會後悔莫及。」

  張崆能夠做的,也只有這麼一點。

  六皇子都到了這地步,自然不會輕易收手,「我知道了。」

  看著六皇子的身影消失在這裡,丞相大人心中莫名有些心酸。

  如果不是因為姜凜的出現,恐怕現在的一切早就有所不同。

  六皇子一直都不肯認同姜凜,無非是因為太子的位置。

  姜雲言從裡面出來,一直回想著剛才的這一番話。

  回到六皇子府,覺得這件事情有必要去核實一下,因為父皇的身體還沒有好全。

  也需要做一手準備,若是出現什麼意外,也不至於落得身首異處的下場。

  李懷月一直在府中等著姜雲言,不知為何,忽然想到哥哥的叮囑。

  六皇子沒有留意前面的動靜,差點就跟李懷月撞上了。

  「懷月,你怎麼在這裡?夜裡涼,你要多注意身子。」

  李懷月微微一笑,「殿下,沒什麼的……」

  六皇子抱著李懷月回到後院裡,所有的宮女都驚呆了。

  六皇子就算再寵愛一個姬妾,也沒有到達這地步。

  李懷月看著他一張面孔近在咫尺,忽然想起那慘死的人。

  如果這一切都沒有發生改變,相信兩個人之間一定能夠和平相處。

  六皇子察覺到一絲異樣,「怎麼了懷月?」

  「沒什麼,殿下今日去了哪裡?」

  李懷月笑著問道,將自己的心思藏得很好,並未讓六皇子發現什麼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