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醒酒湯

  「我看前些日子,小茉也有些累了,不如今天就休息休息,順便,你不是想找人下棋嗎,喏,我看小茉就不錯……」劉叔意味深長的笑道。

  「這確實是個好主意,她學起圍棋來,應該比你容易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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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叔莫名其妙又吃了一個癟,白了他一眼不再言語。

  不多時,何小茉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醒酒湯進了屋,經過剛才的自我安慰期,現在她的臉又恢復了如常的白皙粉嫩狀態,但是看到姜凜的瞬間,還是有些微妙的感覺在心頭蔓延開來。

  「你這個醒酒湯,是拿什麼做的,怎麼聞起來有一股甜味?」劉叔率先捧著碗喝了兩口,滿足的笑道,「你可不知道,上次姜凜給我熬的醒酒湯,那叫一個難喝,嚇得我半年滴酒不沾……」

  何小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實在是想像不出來,姜凜在廚房裡熬醒酒湯是什麼樣子,那幅畫面肯定違和到頭皮發麻。

  「我在裡面放了一些野菊花,是我上次在村口摘的,風乾起來放在袋子裡,隨時都可以泡茶喝。」何小茉拍了拍自己腰間掛著的荷包,笑的一臉燦爛。

  姜凜在桌案上擦拭著棋盤,手旁的湯碗裡,已經只剩了一個底。

  轟隆隆——

  外面的大雨說下就下,滴滴瀝瀝的敲在窗戶上,發出悅耳的聲響。

  何小茉抻頭望了一眼,喃喃道,「下雨了,看來今天不能去集鎮了,又少賺一天的銀子……」

  「你這個財迷,怎麼一天到晚只想著賺錢啊。」劉叔吐槽著,「我跟你說,你今天有個更艱巨的任務要完成。」

  「什麼任務?」

  「喏,陪他下棋。」劉叔朝姜凜那邊努了努嘴。

  「下……下棋……」何小茉有些驚訝,怪不得姜凜正坐在椅子上,仔仔細細的整理著棋盤。

  劉叔走上前,把她推到姜凜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語重心長的勸慰著她,「不會下也沒關係,姜凜可以手把手教你的,他的棋藝那可是數一數二的,保准你快速出師!」

  「那個,劉叔……我會下。」何小茉弱弱的回道,其實她上一世在大學裡的時候,就是圍棋社的成員,還拿過圍棋大賽金獎呢。

  如果這個時代的圍棋規則沒有變的話,她應該是完全沒問題的。

  「你會下棋?」劉叔和姜凜異口同聲的驚詫道。

  也是,原主生在這麼一個窮破落戶里,大字都不識一個,怎麼可能會下棋呢。

  她趕緊掰扯了一個理由解釋道,「我是之前上山撿柴火的時候認識了一個老伯,跟他學的……也不是特別精湛……」

  「原來是這樣。」姜凜沒有細想,分給她一個棋盒,淡淡道,「既然如此,那你執白子吧。」

  「哦……」何小茉應了一聲,目光聚焦在棋盤上,專心致志的下了起來。

  他沒想到姜凜的棋藝這麼好,一招一式都甚有章法,一看就是弈棋高手,自己好幾次差點誤入他的陷阱,要不是發現及時,恐怕已經輸了。

  這盤棋已經下了近半個時辰,對面而坐的兩個人已經完全沉浸在了裡面,皆面色凝重,提著一口氣。而棋盤上的黑白棋子也相持不下,互相撕咬著,這一局已經進入了最緊要的關頭。

  何小茉的勝負欲已經熊熊燃起,雙唇抿成一道堅硬的線條,熱的出了一腦門子汗。

  劉叔呆坐在一旁,看著他們你來我往,往日喧鬧的屋子裡現在安靜的像個大冰窖。半個時辰過去了,就在他迷迷糊糊將要睡過去的時候,何小茉突然跳起來興奮的大喊道,「耶!我贏了!我贏了!」

  「小丫頭,不錯嘛!」劉叔打點起精神,望著一臉平靜的姜凜,無情的取笑道,「姜凜,往日我還以為你很厲害呢,沒想到被一個小丫頭就打敗了。」

  姜凜不動聲色的翹了翹嘴角,吐出兩個字,「不錯,很好。」

  聽這意思,怎麼有種調教的口吻,何小茉臉一紅,趕緊從椅子上站起來,「我亂下的,是姜凜怕我輸了棋生氣,才故意讓我的……」

  「哦?原來是這樣啊。」劉叔一副吃到了驚天大瓜的表情,朝姜凜使了一個眼色,「人家都說酒逢知己千杯少,我看你今天是棋逢對手千杯少吧。」

  「多嘴。」姜凜只用兩個字就打發了他,抬頭看時,何小茉這個小丫頭,已經蹦跳著到院子裡去淋雨了。

  在外面高聲喊著,「大頭大頭,下雨不愁,別人有傘,我有大頭!」

  劉叔笑道,「真是個傻丫頭,淋了雨還這麼開心,笑的這麼沒心沒肺,好像在那個家裡受的一切委屈,都能被這場大雨沖走似的……」

  「這個世界上,有的人就是如此,只要你給她一顆糖果,她就能拋卻所有的煩惱。」姜凜目光幽幽的追著那道雀躍的身影,許多年來早已不起波瀾的心底,突然激起了陣陣水花。

  「姜凜,有些事,你應該學會忘掉了,當年我帶你到大豐村,就是想讓你過的舒心自在一點。」劉叔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流露出一陣關切。

  「我知道……」

  這是一場過雲雨,只下了一個多時辰,就漸漸的止住了,到了午時,何小茉去廚房開工,做了一道香甜可口的什錦八寶飯,還有一盤尖椒炒肉絲。

  這都是她以前最愛吃的,做起來遊刃有餘。

  吃過午飯,她照例捎了一份回家,給何文和瑛娘吃。劉叔叮囑她下午的時候再過來一趟,幫他把剛買的蔬菜擺放進地窖里,她自然答允。

  進屋的時候,何文正抓著炕沿,慢慢的練習走路,雖然他額頭上冒著汗珠,但臉上卻歡喜不已,看得出來,能夠再次像一個正常人一樣走路,對他來說是件天大的喜事。

  「爹,娘,先過來吃飯吧,我今天做的八寶飯可好吃了!」她從食籃里端出飯菜擺放在桌子上,拉著雙親坐下。

  瑛娘嘗了一口,對女兒的手藝讚嘆不止,「小茉,娘記得你之前從來沒做過這道菜,是跟誰學會的?」

  「是……是我自己摸索的啦。」何小茉隨口解釋道,緊跟著渾身一個冷戰,打了一個噴嚏。

  瑛娘趕緊伸手往她額頭上一試,關切的道,「哎呀,小茉,你怎麼發燒了?是不是剛才淋雨了?」

  「我……阿嚏!」不說還好,一說何小茉頓時覺得腦袋有些發暈起來,兩行清涕流了出來,為了不讓爹娘擔心,她還是強撐著笑道,「我沒事啦,爹娘,可能是吹了風有些感冒,待會兒吃點藥睡一覺就好了……」

  「你還愣著幹嘛,快去給小茉煎藥啊。」何文催促著,讓瑛娘趕緊去煎了一副藥,何小茉喝下以後,便蒙著被子睡去了。

  不知睡了多久,耳畔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響,好似有什麼人正在屋裡拉扯著。

  「哎呦,照顧小茉這點小事怎麼能勞動公子呢,我來就好了……」

  「姜公子,這是我親手繡的荷包,給你戴正合適……」

  難不成自己魂穿到哪個青樓女子身上了?這嗲里嗲氣的聲音,是何小茉平生最厭惡的。

  上下眼皮像被膠水黏在了一起,費了半天勁才撐開了一道縫隙,透過濃密的睫毛,隱約看見站在屋子裡的兩個人,一個是何小雲。

  而另外一個,居然是姜凜!

  他怎麼會在這裡?

  她又怎麼會在這裡?

  何小茉本想翻身坐起來,沒想到身子一軟,差點撞在堅硬的炕頭上,幸好姜凜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扶在了懷裡。

  聲調輕柔的問道,「怎麼樣,好點了嗎。」

  「好……好多了……」何小茉以為自己還在夢裡呢,動了動有些乾裂的嘴唇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姜凜淡淡一笑,「你忘了,你答應了劉叔下午去幫他整理菜蔬,結果一直等到傍晚都不見你來,他便讓我來喊你,是何伯父告訴我,你生病了。」

  何小茉又把目光投向何小雲,詫異的問道,「那你呢,為什麼會來我們屋子裡。」

  何小雲的傷雖未好全,但也勉強能下地走路了,而且見她換了一身紅配綠的衣衫,頭上還簪著兩朵粉花,心內打了一個轉,也猜到定是她在西屋看見姜凜來了,故意來勾引的。

  「小茉啊,我聽叔叔說你病了,特意來看望你呢。」她刻意在姜凜面前表現出一副溫柔懂事的樣子,卻沒想到這隻金龜婿,壓根都沒正眼瞧過她。

  從頭到尾,他的目光都落在何小茉的身上,而且是柔情似水,纏綿悱惻。

  這種雙面人何小茉上輩子見的多了,對付這種人唯一的辦法就是,不給她任何眼神,默默的看著她演戲就好了,等她發現自己只是一個自導自演的跳樑小丑以後,就會訕訕離開了。

  於是她故意沒接話,抬頭看著姜凜笑了笑,「我沒事,剛才吃了藥睡了一覺,現在汗發出來了,好多了……」

  猝不及防,姜凜的一雙大手已經摸向了自己的額頭,帶著剛剛好的溫度,掌心紋理分明,很有質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