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凜一路上都心不在焉,回到府上放食盒交給小桃,自己一言不發去了劉叔屋子裡。
小桃接過盒子,本想告訴公子,今天凌雲已經乖了很多。
沒成想,公子似乎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小桃心裡有些擔心,終究是沒說什麼,轉身離開了。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𝕥𝕥𝕜.𝕥𝕨超靠譜
姜凜想著還是要把這件事情告訴劉叔,也多一個商量。
彼時劉叔正閉目養神,門被推開了。
是姜凜。
劉叔緩緩起身來,見到姜凜的面色,就知道肯定有事情。
「可是出了什麼事情?」
姜凜這才回過神來,坐下來說道,「劉叔,六皇子似乎有意接近小苿,我擔心……」
「六皇子在京城裡的人脈,不是你我能夠猜想的,既然六皇子已經懷疑了,你想怎麼做?」劉叔皺皺眉頭,沒想到事情這麼嚴重。
姜凜也是面帶苦澀,過了好一會才說道,「劉叔,現在能夠暴露我的身份,恐怕六皇子不會善罷甘休,我想,把計劃提前。」
「你想提前這計劃?」劉叔拔高了聲音,有些不敢相信姜凜的舉動。
卻見姜凜臉色如常,「是的,我知道有些冒險,可是事到如今,沒有別的辦法了。」
姜凜萬萬不可能拿何小苿的安危說笑,從前覺得,這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復仇。
可是多了小苿,姜凜的心境不知不覺發生了改變。
劉叔緩緩的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你擔心什麼,既然你想提前計劃,那就做吧。」
「劉叔,謝謝你。」姜凜露出笑容來,真誠的道了一句謝。
劉叔搖搖頭,說道,「此事兇險萬分,你行事需要多加小心。」
「我知道了,劉叔。」姜凜點點頭,房間裡陷入了沉默。
姜凜看天色還早,便動身前往乘羽閣。
此時,乘羽閣的閣主王逸正在調養身體。
聽見門外的屬下說道,「閣主,姜凜來了。」
「可說了有什麼事情?」正泡在藥浴里的王逸睜開眼睛,聲音清淺。
影子映在窗戶上,「並沒有,不過姜凜臉色不太好看,怕是出了什麼事情。」
「讓他去書房等著吧。」
「是。」
房間裡似乎有點聲音,王逸起身將衣裳裹上,動作行雲流水。
只是,他的臉色似乎過白了。
姜凜打量著這書房裡的陳設,這乘羽閣的閣主,自己也是從來沒有見過。
兩個人只用書信往來,並無碰面的機會。
如今事態緊急,自然另說。
「姜公子今日來這裡,可是出了什麼要緊事?」身後傳來一個淡漠的聲音,讓姜凜有一瞬間的失神。
姜凜轉身看王逸,眼中儘是不解。
本以為這乘羽閣的閣主是一個大漢,沒想到卻是一個柔弱不堪的書生。
此事有些出乎姜凜的意料,不過很快就回過神來,說道,「確實有一樁事情,要同閣主商量。」
「哦?不妨說來聽聽。」王逸的語氣里,終於有了一點兒驚訝。
隨後坐了下來,身邊的屬下見窗子開著,立刻關上了。
姜凜看著這一切,不經皺眉沉思。
這位乘羽閣的閣主,似乎有疾在身。
姜凜跟著坐下來,卻看見王逸身邊的屬下,早就拿過來一盆炭火。
樣子咳嗽了一聲,說道,「不知道姜公子想做什麼?」
「計劃提前。」
見到幾個字讓王逸怔住了,不動聲色的將茶水倒滿,目光在泛綠的茶湯上,「為何?」
「出來變故,六皇子恐怕知道了我的身份,此事不能再等。」
姜凜沒有隱瞞,將這件事情說了出來。
王逸淡淡一笑,說道,「可是為了令夫人?」
「看來這京城中,不論何事都逃不過閣主的眼睛,不過,我不太喜歡被人盯上的感覺。」姜凜笑了起來,只是後面的這句話,充滿了警告之味。
王逸揮手將屬下招來,吩咐道,「將我那件狐裘大氅拿來,有些冷。」
王逸這才轉頭看向姜凜,這位姜國皇子,倒是格外沉不住氣。
不過似乎,很在乎他夫人。
姜凜終於忍不住發問,「閣主似乎身體不太好?」
「是,自幼落水之後,身子骨就不大好。」王逸的回答滴水不漏,可是姜凜還是有些不信。
姜凜放下茶杯,「既然閣主身子不好,為何要勉強自己呢?」
「因為一些未了的事情,必須去做,姜公子不也是嗎?」
王逸似乎不太想提起這個話題,姜凜能夠從王逸的臉上,看出些許不樂意。
姜凜話語一轉,「的確,不知道閣主有沒有問題?」
「如果姜公子執意要提前,也可以。」王逸的身子已經撐不了多久了。
聽到姜凜的決定,自然是點頭答應。
最多一年的時間,就足夠了。
王逸的屬下拿過來一迭文書,交給了姜凜。
姜凜拿著東西,問道,「這就是證據?」
「是,我都已經讓人搜集好了,十二年來,樁樁件件,無一錯漏。」
王逸說這話時,眼裡忽然染上一層恨意。
姜凜不由得一愣,低頭去看這些東西,頓時不知所措。
因為王逸身體不適的原因,姜凜很快就出來了。
回頭看了一眼乘羽閣,似乎,這閣主的眉眼,略微眼熟。
姜凜並沒有多想,只是將東西拿回來了。
此事涉及的人眾多,就算計劃提前,也得確保萬無一失。
立刻前往丞相府,雖然不知道丞相大人為何幫他,大概是不懼怕雙生子傳言吧。
一個時辰過後,丞相府中。
丞相大人看姜凜,非常不理解為什麼會這樣。
「你就想拿這些東西,來扳倒顯貴妃的母族嗎?」
張崆指著這些證據,認真的問了一句。
姜凜點點頭,「這裡面涉及到的事情,都是真的,若是皇上有心去查查,定然不會姑息顯貴妃的母族。」
「皇上這麼多年,能夠讓顯貴妃在後宮裡如此囂張,並不是沒理由的。」
丞相大人嘆了一口氣,覺得姜凜此舉並沒有任何的希望。
姜凜也知道此事的難度,說道,「我知道這件事情不易,所以才來找丞相大人。」
「姜凜,你母親當年棄了你,你可恨她?」丞相大人問了一句其他的話。
姜凜的表情逐漸沉重,怎麼能不恨呢?
那可是自己的娘,可是,也是想要他命的皇后。
姜凜點頭,苦笑一聲,「若是我說我不恨,想必丞相大人也不會相信吧?」
「唉,你母親她做的錯事,是我沒有教育好。」丞相大人知道這件事在姜凜的心中,已經是不可解開的一個結了。
想讓兩個人化干戈為玉帛,似乎有些不切實際。
姜凜收起所有情緒,換了一個話題,「所以,才想要那個位置。」
丞相大人一愣,只希望到時候不要自相殘殺就好。
「姜凜,不管以後如何,你饒她一命。」
「到時候再說吧。」姜凜並沒有急著回答這個問題,反而淡定的說了一句。
丞相大人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也沒有繼續勸說了。
讓姜凜回去等著消息,這些事情都會親自去查驗的。
姜凜起身告辭,不想多作停留。
走到門口的時候,才發現轉角的走廊處,躲了一個小姑娘。
這個孩子似乎有一些害怕姜凜,身子往後退了一步,「你,你是何人?」
「我是姜凜,你呢?」姜凜不知為何,看到這個小孩之時,竟然覺得有些親切。
丞相聽到動靜,出來一看。
這才發現是姜凜跟印兒兩個人,不由得露出一個笑容來,只是姜凜並沒有發覺。
張印見爹爹從身後出來,立刻跑向爹爹那邊。
丞相大人一臉笑意,對姜凜解釋道,「老來得女,取名印兒。」
「嗯,很好看。」姜凜跟著一笑,看向這個孩子。
待姜凜離開之後,張印才從背後出來,「爹爹,這個人是誰?」
「這個人啊,是你姐姐的兒子。」丞相大人解釋道。
張印不解,「姐姐的兒子,不是六殿下嗎?」
丞相大人臉色一變,將張印抱進了書房裡。
姜凜並沒有任何的留戀,直接走了出去。
這原本也不是自所熟悉的親人,對於姜凜來說,劉叔跟小苿,才是親人。
乘羽閣內,王逸猛然咳嗽,久久沒有平息下來。
身邊的屬下擔心不已,「閣主,要不要去找大夫?」
「不用了,我的身體,已經不行了。」王逸面對生死之事,從來都是一副冷漠。
屬下面帶憂色,來到王逸的身邊,「閣主,這天下之大,一定會有辦法的。」
「請了多少的大夫都是這樣,不如少浪費時間,不過就是靠著藥浴支撐罷了,等到這件事一完成,我也可以安心於九泉之下了。」
王逸看了一眼面前的炭火,可是身體卻無比寒冷。
王逸話語一轉,問道,「讓你去查的消息,查到了嗎?」
當年姐姐也跟著爹娘被流放,後來爹娘不堪苦力,在苦寒之地染疾身亡。
只是姐姐,似乎出了一點意外。
並沒有查到任何的消息,希望姐姐還活著。
屬下聽到這話,頓時低下頭來,聲音有些沉悶,「屬下無能,並沒有查到關於大小姐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