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奇一愣。
沒躲？
……那是對面打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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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近的距離，都能打歪……？
后座上，璃光的赤瞳輕輕一閃。
她微微側頭看向安憐，俏臉上的緋紅還沒完全褪去，但表情已經恢復了專注。
安憐抿了抿嘴唇，手指輕輕攥緊了膝蓋上的紗布邊緣。
「那把槍伸進來的時候，確實是對著我的額頭的。」
她微微失神地回憶著，灰眸看著車窗外快速後退的街景。
「但我當時都呆住了，根本沒有反應過來，也……」
她輕輕抿嘴。
「沒時間反應。更沒有立刻閃躲。」
「但是……」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纏著紗布的耳朵。
「那把槍，在開槍的瞬間偏移了。」
「子彈沒有打中我的頭，而是打中了我的耳朵。」
「我不確定為什麼會偏移，也許是持槍的人手抖了，也許是……」
「他根本沒有想要殺我？」
方奇愣愣地看著她。
……？
「……或許是我想多了吧。」
安憐又輕輕搖了搖頭。
「可能，只是持槍的人技術太差，後坐力讓槍口偏移了，才讓我……」
她睫毛輕輕垂下。
「撿回了一條命。」
車廂里安靜了下來。
林小悠一言不發地開著車。
她的雙手緊握著方向盤，杏眼直直盯著前方的道路。小圓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剛才那通插科打諢的鬧騰，仿佛只是一場短暫的表演。
方奇則眯起了眼睛。
好像……
事情並沒有他想的那麼簡單？
槍……
對，槍還在他的手裡！
他立刻從腰間，抽出了那把剛才在走廊里撿到的手槍！
真槍的手感，很沉。
但他也不是第一次握槍，差不多也習慣了。
黑色的槍身，泛著冷光。
槍口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硝煙味。
他把槍舉到眼前，仔細打量著。
這把槍……
「主人。」
身後，璃光的聲音響起。
「能給璃光看看嗎？」
方奇回神。
「當然可以。」
他遞了出去。
璃光伸手接過手槍，赤瞳里的猩紅微微一閃。
目光掃過槍身的每一處細節。
「這是目前警方配備的，警用半自動手槍。」
她輕聲解釋著。
「後坐力並不大，後坐能量在3-4焦耳左右。」
「經過訓練的人可以輕鬆掌握，未經訓練的普通人……也只需幾發子彈即可適應。」
她說著，纖指熟練地按下了彈匣扣。
「咔噠。」
彈匣從握把中滑出，穩穩落在她的掌心。
她將彈匣舉到眼前，赤瞳微微一閃。
「手槍只射出了一枚子彈。」
她繼續輕聲解釋。
「彈匣內剩餘的彈藥完好無損，槍膛也沒有連續擊發的痕跡。」
她抬起眸，看向方奇。
「如果持槍者意圖殺死安憐小姐，一槍未中要害後……」
她微微眯眼。
「應該會立刻補槍才對。」
方奇眯眼。
確實，用手槍殺人……
怎麼說，也要清空彈夾才能安心吧？
「但他沒有嘗試多次射擊。」
璃光輕聲推測著。
「他開了一槍，不管結果如何，都直接收手了。」
方奇皺眉。
安憐的睫毛也輕輕顫了一下。
她抬起手，指尖又碰了碰自己纏著紗布的耳朵……
灰眸再度微微失神。
「所以……」
她喃喃著，語氣有些不確定。
「那位長得很像林叔叔的人，他到底為什麼……啊！」
安憐忽的一聲短促的驚呼！
因為林小悠突然就是一腳電門！
這一腳，直接把車裡的另外三人給壓在了座位上！
整輛車猛地提速！
在稀疏的車流中向前猛竄！
方奇也被慣性壓得往後一仰！
「林小悠！」
他瞪向了身旁駕駛位上的圓臉女孩！
「你慢點！車上還有傷員呢！」
林小悠則微微側頭，瞥了他一眼。
「前輩呀~」
小圓臉上，又掛起了欠揍的嬉笑！
「你確定嗎？」
她又重新目視前方，握緊方向盤，小眉毛一挑！
「還有一個小時，就要『到時間』了哦！」
到時間……
方奇不由得一怔。
隨後眼神一凝。
……是了。
還有一個小時，就到安憐在前幾周目中，死亡的時間了！
命運似乎盯準的那個時間點！
上午九點左右！
安憐姐剛才沒死……
不代表到了那個時間，她也不會出事！
還有林小悠！
她也可能在那個時間點出事！
而現在……
距離九點只剩下一個小時了！
他沉默了。
林小悠說的對。
現在，時間就是生命！
「所以，我們必須要趕快了哦！」
林小悠又是一腳電門！
粉色剁椒魚頭在主幹道上猛地提速！
再次把三人瞬間壓在了座位上！
方奇呼吸瞬間一滯！
每次感受這剁椒魚頭的速度，都覺得離譜啊！
身後，安憐被壓在粉色座椅上，灰眸也瞪大了不少！
「……這小電車，居然能這麼快？」
她喃喃著。
璃光則什麼話都沒說。
她只是赤瞳微閃，看著窗外，微微蹙眉。
「嗡——！！！」
狂暴的電機咆哮！
林小悠又是一腳電門猛踩到底了！
整輛車狂暴在主幹道上猛地竄出，接著就是猛打方向盤——
「嗤——！」
輪胎與地面摩擦！直接在街道上玩起了漂移！
粉色剁椒魚頭一扭！
一個急轉彎，飄上了高架！
「耶！！！」
林小悠一聲呼喊！
而方奇……他下意識地雙手抓緊了安全帶！
要不是繫著安全帶，他早就被甩出去了！
林小悠，你慢點能死……！
好像真會死……？
「砰！砰！！砰！！」
身後忽然傳來了連續碰撞的聲響！
……嗯？！
好熟悉的聲音！
他立刻扭頭，回頭看去！
車禍終於來了？！
然後，瞳孔一縮！
透過剁椒魚頭的後車窗，他看到……
好幾輛車，居然撞在了路邊！
有的衝上了人行道！
有的追尾了前方的車輛！
還有一輛直接撞上了路邊的消防栓！水柱沖天而起！
而地面上，竟全是輪胎摩擦後，留下的焦黑痕跡！
嗯？這些車……！
方奇眼皮一跳！
似乎是想要和他們一樣，急轉漂移上高架？
但……
他們沒有林小悠的技術！他們的車，也沒有剁椒魚頭的性能！
所以全部失敗了！
一個個的，都撞了！
「主人，這幾輛車……」
璃光沒有看向身後，而是看著方奇。
她赤瞳微微眯起。
「剛剛一直都跟在我們的身後。」
方奇：「……！」
安憐也正回頭看去。
她的臉色依舊慘白，但灰眸微微凝了一下。
「其中一輛車，還有那輛車的車牌號……」
她輕聲呢喃。
「有些眼熟。」
「我似乎……在晨曦總部門前的停車場裡見過。」
方奇：「！！！」
身後，已經看不到事故現場了。
林小悠開的實在是太快了！
他深吸一口氣。
也就是說……
從他們離開社區開始，晨曦公司的人，就一直跟在他們的身後？
……晨曦？
不是幽靈眼線，不是警方官方……
而是晨曦公司的人？
「……前輩！」
林小悠忽然一聲喊。
方奇猛地回神，就見她雙手緊握方向盤！
她杏眼裡，已經閃爍起了亢奮的光芒！
表情也再度變得欠揍了起來！
「別看後面了前輩！」
喊叫聲也興奮了起來！
「坐、穩、了！」
「嗡——！！！」
車窗外的景色開始變成模糊的殘影！
粉色剁椒魚頭，在高架上猛地提速！
風聲呼嘯，電機咆哮！
整輛車如同粉色的閃電，在高架的車流中狂暴穿行！
……
……
「吱——！」
粉色剁椒魚頭在山腳下猛地剎停。
輪胎在柏油路上擦出灰痕。
電機的嗡鳴，也逐漸平息了下來。
駕駛室的門先開了。
林小悠幾乎是蹦出來的。
雙手舉高，對著眼前的大山扯開嗓子喊了一聲：
「開——的——好——爽——啊——！！」
聲音在空曠的山谷里，來回晃蕩！
副駕駛的門也打開了。
方奇邁了出來。
他的腿稍微有點軟。腳踩在地面上時晃了一下……
好在，站穩了。
和第一次坐林小悠的車時，那種扶著樹狂吐的狼狽相比……
這一次他的狀態好了太多！
而且，也差不多習慣了……
后座的門也開了。
他揉著眉心轉頭看去。
銀髮少女正扶著面色慘白的安憐下了車。
安憐的雙腳剛一沾地，整個人就往旁邊踉蹌了一步！
一手扶住路邊的樹幹，一手捂著嘴彎下腰……
「唔——！」
乾嘔了好幾下！
黑髮凌亂，右耳上染紅的紗布都歪了。
那雙一向清冷的灰眸此時微微泛紅，眼眶裡蓄著生理性的水光。
璃光站在她身邊，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銀髮少女的動作很輕柔，一下一下，不急不緩。
「安憐小姐，深呼吸。」
她柔聲道。
「這裡的空氣很好，多吸幾口會舒服一些。」
安憐又乾嘔了兩下，才終於緩過來。
她扶著樹幹，緩緩直起身。
「……這輛車……實在是太快了……」
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灰眸還有些發直。
方奇不由得瞪了林小悠一眼。
林小悠眨了眨眼，縮了縮脖子，對他嘻嘻一笑。
「我們趕時間嘛！」
嗯，看來是真的開爽了。
又開始沒心沒肺了！
他轉過身，看向眼前這座鬱鬱蔥蔥的山。
山裡的空氣清冽。
是泥土和青草被陽光曬過的香氣。
遠處，那座鬱鬱蔥蔥的山還是老樣子。
熟悉的山形，熟悉的樹影，熟悉的那條蜿蜒向上的小路。
……他們又回來了。
他轉過身。
璃光依舊扶著安憐，看著他，赤瞳里的猩紅平緩地閃爍著。
安憐也緩過來了不少。面色還有些發白，但已經能自己站穩了。
林小悠已經活動完了筋骨，正站在山腳下仰頭望著山頂……似乎也微微失神了一瞬？
他深吸一口氣。
「走吧，我們上去！」
眼神一凝！
「勝利就在眼前！」
「是，主人。」
「好！」
「……嗯。」
他抬起頭，看向山路的盡頭。
那棟小木屋，就在那裡等著他。
他們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