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方奇輕聲道。
璃光輕輕牽住他的手，兩人一起……
踏入了危樓！
樓道里有些暗。
地上散落著碎石，還有鏽蝕的鋼筋頭。
空氣中，灰塵和鐵鏽的氣味瀰漫。
他們沿著那串血腳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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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跡斷斷續續，引著他們，走到了階梯下的三角區域裡。
在角落裡……
方奇終於看到了那兩人。
小晴。
還有林小悠。
小晴披散著頭髮，跪坐在地上。
她抱著林小悠，把她的頭緊緊摟在懷裡。
林小悠身上都是血。
但臉上的血，被擦的很乾淨。
那雙一向彎成月牙的杏眼，此時緊緊閉著。
小圓臉上，血色已經完全褪去，只余慘白。
但她的嘴角，竟還掛著一絲極淡的弧度？
嗯……
那是她最後留給小晴的笑。
小晴把頭垂得很低，黑灰色的衛衣上，全是血。
屬於林小悠的血。
而她的手，也緊緊攥著林小悠的粉色外套。
兩個人就這麼一動不動。
方奇目光微顫。
他走到她們面前，輕輕蹲下。
「小晴？」
沒有回應。
小晴垂著頭，額前的碎發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不到她的表情。
她的眼睛是睜著的。
就那麼看著林小悠，但瞳孔已經完全失去了焦距。
毫無反應。
「主人。」
璃光輕輕握緊方奇的手，聲音很輕。
「她已經……進入了深度休眠信息保護模式。」
「在這種模式下……」
她輕輕垂下了眼睫。
「只有她的主人才能喚醒她。」
「強行喚醒……」
璃光握緊了方奇的手。
「只會讓核心過載而導致數據損壞，甚至……造成不可逆的物理損壞。」
方奇看著小晴，沉默了很久。
原來如此……
只有主人才能喚醒她嗎……
也對。
他說了，小晴只要睡一覺，睜開眼後就能再次看到自己的主人。
所以，她真的「休眠」了。
不再尖叫與崩潰了。
就這樣抱著林小悠，關閉了對外界的一切感知。
但……
她肯定是知道的。
她懷中的林小悠是真的死了。
方奇那句話，她可能並不相信。
她沒有那些跨周目的記憶。
她不知道方奇能回檔。
她不知道她的主人，之前已經死過好幾次，又被他拉回來過。
但她還是照做了。
她這算是……
為自己保留的最後的希望嗎？
她把自己也一起沉入黑暗。
她希望未來的某一天，能被自己的主人叫醒，又或者……
與她的主人，永遠長眠於此。
「……放心吧。」
方奇看著陷入「沉睡」的兩女，輕聲說。
「我會讓你們，一起醒來的。」
然後他站起身，抬頭……
「璃光……」
看向眼前那破敗的台階。
「我們最後試試吧。」
他感覺自己此時很平靜。
真的很平靜。
「這個奪走了林小悠的命的台階，也會……」
他深吸一口氣……
「奪走我們的命嗎？」
璃光握緊了他的手。
「好。」
兩人沿著那破敗的台階向上走。
破敗。
純正的危樓。
每一級台階都搖搖欲墜。
水泥表面已經龜裂。
裸露的鋼筋斷裂，猙獰地刺出！
鐵絲網鏽跡斑斑，掛在牆邊，被風吹得輕輕搖晃！
碎石隨著他們的腳步簌簌落下，砸在下方的地面上。
「啪嗒啪嗒……」
有一段台階，甚至都已經塌了一半！
只剩下窄窄的一側勉強能過人。
方奇側著身子，後背貼著粗糙的水泥牆。
腳下，是懸空的好幾層樓的高度。
他低頭看了一眼……
嘶……好高。
碎石從腳邊滾落……
過了好幾秒，才能聽到落地的聲響！
璃光走在他前面。
赤瞳快速掃過每一級台階的承重點！
時不時，還伸手扶他一把。
每次他腳下打滑，她都能精準地拽住他的手腕，把他帶上來！
嗯。
有老婆在，還真是安全感十足。
一層又一層，他們在殘破的樓梯間向上攀爬。
十幾層樓，還真是高啊。
方奇感覺到自己的呼吸在逐漸加重。腿也有些發酸。
但他沒有停下。
「主人，小心腳下。」
璃光的赤瞳依舊在平穩地閃爍。
……
……
終於，兩人爬到了爛尾樓的頂樓。
風從樓頂吹過。
是灰塵和鐵鏽的氣味。
方奇站在樓邊，俯瞰這片荒涼的郊區。
遠處是城市的輪廓，高樓大廈在午後的陽光中泛著灰白的光。
近處是大片大片的荒地，雜草叢生。
廢棄的建材堆在路邊，幾棟同樣爛尾的樓孤零零地矗立在周圍。
方奇看著腳下那片虛空……
「呵呵……」
忽然笑了。
「哈哈……！」
「看來……」
他看著眼前的景色，笑的好開心！
我都來爬危樓了……
都沒弄死我？
命運啊……
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
「命運，也不行呢！」
他轉過頭，對身邊的銀髮少女笑。
「看，璃光，什麼狗屁命運……」
「根本就收不走我的命！」
銀髮少女怔怔地看著他。
「我的命……」
他又抬手，輕輕捏了捏璃光的挺翹的鼻尖。
「從來，都只屬於你呢！」
「小光。」
他笑著。
璃光的瞳孔猛縮了一瞬！
赤瞳立刻爆閃了一下！
半邊俏臉都染成了一片血色！
她嘴角顫抖著……
然後把腦袋，用力埋進了方奇的胸口！
但方奇看到了。
她的側臉上，那已經咧起的嘴角！
病態又幸福的弧度！
「是呢……」
她的聲音悶在他的胸口。
「阿奇……」
「你的命，只屬於我……！」
壓抑不住的顫抖！
方奇抱著她。
感受著懷中這團溫軟，正微微發抖。
帶著灰塵和鐵鏽氣味的風，依舊迎面拂過。
看著腳下令人眩暈的高度……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璃光啊。」
他抬手，捏了捏她束起的髮髻。
「說起來，我第一次把命給你……」
他對著璃光眨眼：
「就和現在差不多哦。」
「高空墜落！」
璃光的身體微微一顫。
方奇回憶著。
他甚至……
隱隱有些懷念！
那，是他的第一次呢！
第一次主動赴死！
那一次，從斷崖上一躍而下！
頭撞上礁石，在瀕死的那一刻，看到了她最後為他所做的一切。
第一次，讓她記住了那一周目的一切。
也是第一次……
把命，交到她的手裡！
方奇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耳垂。
那顆曾經藏在貝殼裡的小星星，微微晃動著。
「這一次……」
他輕聲道。
「璃光想不想……和我一起呢？」
銀髮少女一顫！
立刻從他胸口抬起了頭來！
赤瞳在閃！
琥珀瞳在顫！
嘴角的弧度也終於不再壓抑了！
微微有些扭曲的幸福弧度！
這可真是……
熟悉又讓人有安全感的笑啊！
方奇也在笑！
他看著她。
看著她抬手，一把扯散了自己腦後的髮髻！
銀色的長髮在風中散開！
「……想！」
……
……
計程車司機老胡其實沒走遠。
他覺得不對勁。
那個男的，帶著一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姑娘跑來這種地方……
怎麼看怎麼可疑！
這片爛尾樓他記得！
前幾年新聞上還報過，說是這裡涉及過什麼人口販賣的案子！
後來荒廢了，一直沒人管。
可疑，太可疑了！
他把車停在幾百米外的路邊，掏出手機，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了報警電話！
「喂，警察嗎？我是開出租的，剛才拉了兩個客人……」
他語速很快地把事情說了一遍。
一個可疑的男人，帶著一個很漂亮很叛逆的女孩，來這個曾經涉及人口販賣的危樓！
感覺很有問題！
他把「銀髮」說成了「染了一頭非主流白髮」，把「異瞳」說成了「還戴著美瞳」，總之……
就是方奇看著不像好人！
帶壞花季少女！
甚至可能是人販子！
電話那頭的警察，說會立刻派人過來看看。
老胡掛了電話，沒敢走，就坐在車裡等著。
沒過多久，警笛聲就響了。
一輛警車停在爛尾樓前，幾個警察下了車。
其中還有一個女警官。
看起來挺年輕的，英氣漂亮，但臉色不知道為什麼特別差。
老胡趕緊迎了上去！
「警察同志，就是這裡！那個男的帶著那個女孩……」
旁邊的另一個年輕警察忽然驚呼出聲。
「快看！樓頂！！！」
所有人都立刻抬頭！
遠處的危樓樓頂，兩個身影正站在邊緣。
下一秒，那兩個人縱身一躍！
即使隔著很遠，也能看到銀髮在空中倒著披散！
像逆流的瀑布！
兩道身影，並肩墜落！
老胡的話卡在嗓子裡，嘴巴張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那個年輕警察也呆住了……
然後下意識地拔腿就跑！
猛地沖了過去！
但那個女警官，卻站在了原地。
她怔怔看著那兩道墜落的身影。
淺棕色的眸子裡，映著那一抹飛揚的銀白。
風吹起她額前的碎發，露出了那雙泛紅的眼睛。
然後……
她閉上了眼。
嘴角勾起了一抹疲憊的笑。
「謝謝……」
……
【結局？？：命運試探】
你爬上危樓，台階在腳下碎裂。
你站在樓頂張開雙臂，命運卻沒有來。
於是，你笑了。
你對她說，你的命只屬於她。
她扯散了髮髻，銀髮在風中鋪開。
你們縱身一躍。
你們真的，早已習慣這種儀式。
核心碎片與血交織……
萬物歸零，重新開始。
你驗證了你是變數。
你得到了你想要的答案。
可她死了。
她也死了。
她在廢墟里抱著她，沉入了沒有盡頭的黑暗。
你真的能救她們嗎？
真的有意義嗎？
BAD EN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