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掛斷了。
方奇看著屏幕，微微有些失神。
安憐，你一定要……
「主人。」
身邊，銀髮少女盈盈地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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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理了理腦後那個挽起的銀色髮髻，赤瞳微微閃了一下。
琥珀色的左眼裡並沒有那抹熟悉的幽藍色。
她的原生核心還處於沉睡狀態。
「璃光會保護好主人的。」
方奇抬頭，看著她這副認真的模樣，微微眨眼……
然後笑了。
他也立刻起身。
抬手，就輕輕颳了一下她的鼻尖！
「璃光。」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你的任務，可不是保護好主人。」
銀髮少女眨眼，微微茫然。
「你的任務，是在主人遇到危險之前……」
他看著她，輕輕捏了捏她的臉蛋。
「先一步，讓主人『從夢中醒來』！」
必須這樣。
若是回檔……
那他必須死！
若是他以「自身受到不可逆傷害卻沒有死亡」的方式回檔，又或者是璃光損壞回檔……
那就只有他能保留記憶。
璃光、林小悠、安憐、顧惜……
她們並不會記得這一切。
如果可以，他當然想不回檔，他當然想要一次就解決這次的問題！
但如果需要回檔……
那，就必須以他的死亡作為回檔！
這樣他們的計劃才能繼續實施！
才能繼續這場，事關拯救的「夢」！
所以……
「璃光，這個艱巨的任務……」
方奇目光鄭重看著她。
「就交給你了！」
銀髮少女赤瞳中的猩紅一滯……
又瞬間亮了幾分！
她輕輕揚起了嘴角。
病態的、幸福的、微微有些扭曲的弧度。
「好的主人。」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
「璃光保證，主人的一切，包括主人的命……」
睫毛微微垂下。
「永遠，都只會屬於璃光。」
方奇嘴角一勾。
這話說的，還真是安全感十足！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微涼的小手。
「走吧，老婆……」
十指相扣。
「去救我們的姐姐！」
……
樓下。
粉色的剁椒魚頭，已經停在了小區門口。
林小悠此時正靠在車門上，還是那件粉色外套，正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
看到方奇和璃光走出來，她立刻收起手機！
小圓臉就綻開了燦爛的笑！
「前輩！」
她隔著好遠就揮了揮手！
「你們好慢哦！快點快點！」
方奇瞥了她一眼。
嗯，又是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
看著就有點不可靠……
……算了！她一向如此！
方奇牽著璃光的手，拉開車門。
兩人一起坐進了後排。
車裡沒有人。
方奇掃了一眼副駕駛空空的座位。
……小晴又不在？
林小悠已經一屁股坐進了駕駛座。
她就像是能看到方奇在想什麼一樣，從後視鏡里對他眨了眨眼。
「小晴啊？我讓她繼續去『可口可』賣奶茶啦！」
她一邊說，一邊擰動了鑰匙，粉色剁椒魚頭髮出一聲電機嗡鳴。
「薄暮那邊也需要她來維繫嘛，總不能一直讓她曠工！」
「而且啊，我總感覺……」
她從後視鏡里看了方奇一眼，杏眼彎彎。
「今天的行動，有危險的概率可不小哦！」
方奇挑眉，不置可否。
確實危險。
只不過……
在座的各位，可沒一個怕死的！
「而且，小晴她什麼都不知道啊！」
林小悠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敲。
「沒有那些『夢』的記憶，她若是參與進來……肯定會礙手礙腳的！」
「而且，我……」
她的聲音微微輕了幾分。
「……也不想讓她擔心我呢。」
方奇抿嘴。
啊，原來是……
然後立刻轉過頭來，對璃光俏皮一眨眼！
「這種情況下小晴會怎麼做，璃光應該能理解吧！她肯定會來……」
「不能理解。」
銀髮少女則端坐在方奇身邊，語氣很乾脆地打斷了林小悠。
林小悠眨了眨眼：「誒？」
粉色的剁椒魚頭緩緩駛出小區門口，匯入了主街道的車流中。
街邊的景色在後退。
方奇也眨眼，看向璃光。
她赤瞳中猩紅微微閃爍，似乎在推演著什麼。
「璃光可不會讓主人……」
她也微微側頭看向方奇：
「在璃光看不到的地方，去做什麼。」
「尤其是……」
她微微眯眼。
「和其他人，一起背著璃光做什麼。」
「所以，如果璃光是小晴的話……」
她的嘴角輕輕勾起。
「在發現林小姐要做什麼的時候，林小姐今天就已經出不了門了。」
方奇：「……」
有道理。
很有道理。
但老婆……
這種事情，咱們自家知道就好了！
說給外人聽幹嘛！
而前方後視鏡中，開車的林小悠又眨了眨眼……
然後她撓了撓後腦勺，嘿嘿笑了兩聲。
「哎呀，差點忘了呢！」
她對著後視鏡里的方奇擠了擠眼睛！
「前輩，你家璃光的『病嬌』屬性，可比我家小晴強多了！」
這話說的……
方奇微微側頭看向身邊。
銀髮少女正輕輕抿嘴。
她似乎……對「病嬌」這個詞有點小小的不滿？
還微微蹙眉，有點委屈地看了方奇一眼。
——主人，我真不是什麼「病嬌」……
……啊對對對。
不是不是！
老婆開心就好！
而前排的林小悠卻又是杏眼一瞪！
「但，你也別得意！若是『小晴姐姐』恢復記憶的話，那她在這方面可絕對不會輸璃光的哦！」
她打了一把方向盤，同時不服氣道：
「『小晴姐姐』可愛我了！」
「那時候，她天天守在我身邊！」
「我上個廁所她都要在門口等著呢！」
方奇：「……」
你好驕傲哦！
天才小姐，原來……你也是病嬌愛好者？
林小悠一邊開車，一邊還在不服氣地道：
「若是那時候的小晴姐姐，我現在只要多看前輩一眼，她就會……！」
「滴滴——！！」
車外的鳴笛聲打斷了林小悠的話！
三人一起注意起了窗外。
車流中，穿行著幾輛……
大貨車？
……嘶。
方奇眼皮微微跳動了幾下！
他現在對大貨車都有陰影了！
而且說起來，之前他坐林小悠的車時……
她高架上，不就是差點用她的剁椒魚頭，撞上一輛大貨車嗎！
「……快別聊了！」
他趕緊用膝蓋頂了一下林小悠的駕駛位。
「看路！」
「先安全到達再說！」
這要是還沒趕過去，在路上出車禍可就可笑了！
「放心吧放心吧！」
林小悠一副遊刃有餘的模樣。
「我一直看著呢！」
她立刻單手一打方向盤！
粉色的剁椒魚頭就開始靈活地在車流中穿行！
「……主人。」
身邊的璃光忽然開口了。
還微微壓低了聲音。
……嗯？
方奇微微側頭看向她。
銀髮少女正看向窗外，視線正掃過車窗外那些車輛！
異瞳微微眯了起來，赤瞳正在以極快的頻率閃爍著！
「……有點不對呢。」
方奇眼皮一跳。
……又怎麼了？！
他立刻順著她的視線就看向外面。
左邊的大巴。
右邊的轎車。
前方幾輛大貨車！
看起來倒是稀鬆平常……
「周圍那些車裡……」
璃光依舊眯眼看著窗外。
「璃光的赤瞳，居然檢測不到司機呢。」
……？
這是……什麼意思……？
嗯？
方奇的瞳孔，微微收縮。
林小悠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也微微一頓。
車裡安靜了一瞬！
「可是主人……」
璃光繼續喃喃著。
「明明自動駕駛，在第一次智械危機時就已經被取締了呢……」
赤瞳里的猩紅，閃爍得更加急促了！
「哦吼。」
林小悠方向盤上的手指又開始快速敲擊了。
「前輩呀……」
她從後視鏡里看了方奇一眼，杏眼裡閃過一絲微妙的光。
嘴角也翹了起來。
「這不會是……你那位學姐派來的吧？」
學姐……
顧惜。
方奇沒有說話。
他透過車窗，盯著周圍那些車輛的駕駛座。
有人嗎？
當然有人！
雖然他看不清他們的臉……
每一輛車的駕駛座上，都坐著人！
而璃光的赤瞳檢測不到他們……
那只能說明一件事。
他們，是「幽靈」。
是「眼線」！
是和顧惜一樣的存在！
璃光的赤瞳無法探查，只有原生核心，才能感知到他們的存在！
所以……
方奇微微思索，稍稍放鬆。
這些人……應該是「友軍」吧？
顧惜之前說過要幫他的！
她說過，「我會盡一切努力幫助你的」！
所以……
他又看向外面那些看似無比平常的車輛。
這些人是顧惜派來的？
用這種方式來「保護」他們，好讓他們去拯救安憐？
嗯，沒毛病，應該……
「左前方的車！」
璃光忽然高聲警告！
「小心！」
方奇：「？！」
他猛地轉頭看向左前方……
「嘭！」
一聲巨響！
左前方那輛大貨車的輪胎，在一聲刺耳的爆炸聲中，猛然炸裂！
接著整輛車失去平衡！
像座崩塌的山，朝著粉色剁椒魚頭就橫掃而來！
……我靠！
方奇瞬間睜大眼睛！
等……！？
身體就又被慣性甩向了一邊！
因為林小悠的反應極快！
在璃光喊出「小心」的瞬間，她已經猛打方向盤！
「吱——！！！」
粉色剁椒魚頭的底盤發出了尖銳的摩擦聲！
整個小巧的車身，幾乎是貼著那輛失控大貨車的側面擦了過去！
「轟——！！！」
身側傳來了巨大的撞擊聲！
那輛大貨車，就那麼橫掃過了他們剛才行駛的車道，結結實實地撞上了護欄和其他車輛！
金屬扭曲的尖嘯！
玻璃碎裂的脆響！
還有此起彼伏的慘叫聲！
混在一起，從後方湧來！
但方奇暫時管不了身後發生了什麼。
因為就在剛剛大貨車橫掃而來的一瞬間……
自家老婆就撲進了他的懷中！
脖頸上，立刻傳來了熟悉的觸感。
兩片柔軟的嘴唇，齒尖就陷入了皮膚！
微微刺痛。
他低頭。
銀髮少女正雙手環著他的脖子，嘴唇正精準地貼在他的頸動脈上！
她的牙齒輕輕咬著他的皮膚，只要再用力一點……
就能結束他的生命！
她的眼睛還睜著，在直直地盯著他！
啊……！
方奇的目光卻微微一柔。
……好。
真好！
老婆在履行她的承諾！
不過，她並沒有真正咬下去。
因為……
方奇看向窗外。
道路依舊，車流依舊。
粉色的剁椒魚頭，還在正常行駛。
剛剛那場莫名其妙的車禍……
被他們甩在了身後！
「……璃光，可以了。」
方奇輕聲開口。
銀髮少女眨了眨眼，然後鬆開了嘴。
她從方奇的頸側抬起頭來，嘴角還沾著一點晶瑩。
對著方奇輕輕眨了眨眼，然後乖巧地退了回去。
重新端坐在他身邊，雙手交疊在腿上。
……真乖！
方奇摸了摸脖頸上那個淺淺的牙印。
而駕駛座上，林小悠正單手把持方向盤。
後視鏡里，她神色輕鬆，完全看不出她剛剛經歷了一場擦肩而過的生死局！
「前輩，看來這些人……」
她輕聲開口，微微挑眉。
「不是你的學姐派來的？」
「又或者……」
語氣忽然微妙了起來。
她杏眼微眯，嘴角勾起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你的學姐……」
「不安好心？」
方奇：「……」
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剛才那輛大貨車明顯是衝著他們來的。
如果不是璃光提前預警、林小悠反應夠快……
他們現在已經被撞上了！
就像……安憐那樣？
而肇事司機竟然是……？
方奇現在腦子真的很亂！
顧惜她知道這件事嗎？
那些人……
會是她派來的嗎？
又或者……？
他們現在不就是為了查明這件事嗎！
「林小悠！」
他瞪著後視鏡里的林小悠！
「你給我看前面！好好開車！」
駕駛座上，林小悠還在愛後視鏡里看他反應呢！
「不然，要是等下出車禍，你死了我沒死……」
方奇瞪她！
「我可不會像救安憐一樣救你！」
當然，只是開玩笑。
真要那種情況，救還是要救的……
「唉~」
林小悠眨眼。
「前輩你無情~」
「注意！前面十字路口！」
璃光忽然再度提醒！
「小心！！」
……？！
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