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金髮少年瞪大雙眼，眼神詫異，像是完全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情形。
賀青露出一副高深莫測的神情。
「你是不知道吧，現在昆特城面對的危機根本就不是你們這些在逃的貴族了。」
「昆特城被邪教盯上了。現在我們面對的是隨時會到來的獸潮。蒙德斯坦暫時還顧不上你們。」
「但是，等帝國的一些軍隊被調過來，蒙德斯坦可能就可以空出手來對付我們了。」
賀青冷靜分析著。
金髮少年的臉色逐漸凝重，眼中帶著些不可置信。
「獸潮？現在怎麼會有獸潮？按照往年的慣例，距離獸潮爆發應該還有幾年時間。」
「那些邪教怎麼可能影響獸潮的爆發時間？」
賀青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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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讓我們幫你也行。你要告訴我，你們為什麼會被蒙德斯坦追殺。」
少年抿了抿嘴唇，面色變得有些躊躇猶豫，最後咬咬牙。
「其實我們也是小貴族。在帝國那些真正的大人物面前，算不上什麼。就在不久之前，我們站隊的那個貴族倒台了。我們迫切地需要一個靠山，不然我們就會被別的周圍的貴族吃干抹淨。」
「這也是我父親之前向教會示好的原因。」
「但是事情不像我們想的那麼簡單，昆特好像被一些大人物看上了，所以我們才是非死不可。」
賀青挑了挑眉毛，「非死不可？你們好歹也是貴族，連性命也保全不了嗎？」
少年知道自己已經講了很多內情，所以也就破罐子破摔了。
「這和帝國的制度有關係，一般來說，貴族的領土永遠歸所屬的貴族。是不能轉讓和買賣的。所以想要拿下這塊地方，只有我們死了，皇帝再進行分配。」
賀青敏銳地觀察到，少年在提及皇帝這兩個字的時候，身形微微顫抖了一下。
看來帝國的皇帝也是個狠角色，讓這些在帝國邊陲的貴族們懼怕不已。
「所以我們似乎真的...非死不可了。」
「我們最後思來想去，還是決定來找你們。你們是唯一有希望能夠收留我們的人。」
賀青抿了抿嘴巴，沒有說話。
開玩笑，現在這樣的鬼情況，我自身難保。要是被你們牽扯，繼續被蒙德斯坦針對...
想到蒙德斯坦之前衝鋒陷陣的身影，賀青並不覺得他們四個人加起來夠蒙德斯坦打的。
看著面前灰頭土臉的少年，和昏迷不醒的胖城主。
呃...加上他們倆也打不了。
少年似乎看出了他們的猶豫，咬了咬牙「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無論怎麼樣，求求你們救救我父親吧。他只是一個普通人。」少年說著，淚水從眼眶中湧出，順著臉頰滑落，掉在地面上，摔得粉碎。
賀青看著少年的模樣，有些動容。
他克制著自己心中的衝動，自己並沒有做這些善事的能力。
「你們是怎麼逃脫的？」一旁沉默不言的肖恩問道，嘴上說話的同時，眼神死死地盯著少年的表情。
這句話問得有些沒頭沒尾，但是少年理解了他的意思。
「父親他雖然只是個普通人，但是還算有錢。他有著很多魔法道具，可以誤導神術。當時我們的管家，他和我們向著不同的方向逃跑，吸引了蒙德斯坦等人的追擊。」
少年說著，聲音也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管家...
賀青的腦袋中似乎也浮現出那道符合描述的人影，之前那個每次都不說話，提著錢袋的男人。
雖然沒有看清楚過他的臉，但也算打過幾次交道，算半個熟人。
如今聽著少年說的消息，他多半已經凶多吉少了。
「那你們也不至於搞成現在這樣，後來又遇到了什麼事？」肖恩繼續追問。
少年回憶著，呼吸逐漸變得粗重，仿佛在回憶一件極為痛苦的事情。
「我們在逃跑的路上，遇到了一個法師，他帶著斗篷，我們看不清楚他的人臉。」
「他隔著很遠出手，釋放出了一道植物魔法，帶有劇毒。我們根本擋不住，父親自己衝到前面，幫我擋下了這一道攻擊。」說到這裡，他已經泣不成聲，嗓子有些沙啞。
等他將氣喘勻，繼續講述。
「等我父親倒下，我接住他，再抬頭的時候，那個人已經不見了。我們就這樣跑到了這裡。」
肖恩的眼中閃出一道精光。
「艾莉諾。這樣的植物魔法有被標記的風險嗎？」
艾莉諾沉吟：「理論上來說，應該是沒有的。從他的描述來說，釋放魔法的速度很快，而一般魔法的效用是單一的，複合型魔法的話，帝國只有寥寥幾人能夠做到。」
「哪怕我的導師梅麗特，也只能勉強完成，沒辦法做到抬手釋放這麼輕易。」
肖恩聞言微微點頭。
「那你先帶著城主進來吧。」說著，他側身讓開了一條路。
少年似乎沒有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能被教堂收留，臉上充滿了詫異和驚喜。剛剛肖恩問那些話的時候，他以為自己已經沒戲了，沒想到柳暗花明。
「謝謝，真的非常謝謝你們。」他掙扎著站起身，雙腿一個踉蹌。
他攙扶著自己的父親，走進教堂一間空房間。
「你叫什麼名字啊？」阿塞爾隨口問著。
「叫我傑斯就行。」
「傑斯。」阿塞爾咀嚼著，點點頭，「不錯的名字，很好記。」
傑斯現在沒有心情理會阿塞爾的調侃，他拖著昆汀，將其緩慢放倒在床上。
肖恩拿出符節，放在手中。他緩緩邁步，走到床邊，雙手中閃爍著微弱的金光。
一段之前賀青從未聽過的祈禱誦念之聲響起，金光從肖恩的手中緩緩灑下，飄向昆汀。
金光緩緩將他全身籠罩，然後慢慢匯聚向他的傷口。
「滋啦。」一股腐蝕的聲音傳來，昆汀的傷口處緩緩冒出黑煙。
黑煙的味道極其刺鼻，像是已經快要腐爛成水的屍體。
哪怕賀青的鼻子是石頭做的，也感到難以忍受，他後退兩步，捏著鼻子。
隨著肖恩的祈禱聲結束，初步的淨化工作結束。
再看向昆汀的臉色，已經好了很多。
「他的命現在算是吊住了。」肖恩看著傑斯，語氣淡定，仿佛做了件什麼微不足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