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兩千年的兄弟

  比帶兩個土包子坐飛機更爽的就是帶三個。

  今天是我說得最多「不好意思」「抱歉」「對不起」的日子,好在最多讓人覺得像是從沒見過飛機的樣子,倒也沒有直接搞得沒法起飛。

  「真不好意思,我兩個叔叔和表哥都沒來過大城市,所以才這樣,實在抱歉。」

  好不容易擺脫不依不饒的路人。

  「我說你們是怎麼答應我的,沒我的允許你們別亂動,那是人家行李箱,好在人家好說話沒報警,不然我們就飛不了咯。」

  繫上安全帶,我再次重申。

  「我就想看看裡面是啥,好吧好吧,你說了算。」

  陳勝擺擺手,看著窗外,我給吳廣把耳機接上,他在聽廣播。

  而王賁則擺弄手機,當看到接上每個人都用這這個小盒子,他也央求我給他買了最新款的蘋果,各種花里胡哨的軟體足夠他玩一年,我交了半天也沒給他整明白,氣急敗壞的他直接拉著一個路人對視。

  一,二,三,好了,懂了,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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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有這種能力你還要我教你?」

  我更是憤憤不平。

  「我以為很簡單,沒想到居然這麼。。高科技?嗯,真有意思。」

  好在陳勝吳廣對手機沒興趣,不過我也很懂事的送了他們每人一台照相機,當然是刷的他們的卡。

  「你們可以讀取我的記憶嗎?對於照相機的使用?」

  我問道。

  兩人搖頭,吳廣道。

  「街上誰都可以,就你不行,你是渡魂者,我們這麼做很不禮貌,不允許的。」

  好吧,沒辦法,不過好在售貨員很耐心的想跟我們這些大金主介紹更好的產品,也給了陳勝吳廣機會。

  飛機落地,溫差的改變是我預料之中的,但不管我添減衣服似乎都跟他們三人無關,真羨慕。

  「我們先找地方住下,然後再去看古蹟,最後才去驪山。有問題嗎?」

  「我想去泡澡。」

  「我想去吃東西。」

  「。。。。」

  「你呢?」

  問向不說話的王賁。

  「都行。」

  還好還好。

  「那就先吃東西再泡澡,走起。」

  咸陽之行有些繁瑣,我不一一贅述,不過不得不說帶他們三真的非常非常累人,期間塗茶打電話詢問過,他笑著說。

  「你以為導遊很容易嗎?「

  我這才深有體會。

  驪山腳下。

  陳勝吳廣不敬秦始皇,唯有王賁三跪九叩之後。

  「這手機能在沙漠聯繫你嗎?」

  王賁今晚就要前往撒哈拉。

  「不能吧,或許沒信號。」

  得到我的回答,王賁有些失落。

  「對了,你要怎麼去沙漠?」

  「這個啊,大使已經安排好了,飛過去。」

  王賁不像騙我。

  「來了。」

  正當我納悶,卻看到遠處靠近的直升機,螺旋槳的聲音震耳欲聾,最後隨著風降落在平地上。

  直升機上下來的居然是軍人?

  這讓我始料未及。

  「我會搭乘這種東西飛到沙漠,大使安排好了一切,這幾天我非常開心,難怪那些都想得到重返者的身份,這個世界真的太有意思了,隨時等我的聯繫,如果事情順利,我還能跟陳勝吳廣一起回去,拜拜咯。」

  說完便登上直升機,對我揮揮手,消失在夜色。

  「我也想坐坐那種東西。」

  吳廣在我身後說道。

  「你們真的不會飛嗎?前往一個地方,不是嗖的就到了嗎?」

  對於我的問題,換來吳廣看傻子的眼神。

  「誰跟你說的,這可不容易,就算可以,沒去過的地方誰敢這麼隨意傳送,要知道萬一掉深海里,那也是很遭罪的。」

  好吧好吧。

  接下來的行程可以說是很簡單了。吃喝玩樂逛,就算遇到被吸引來的大秦兵魂,也不夠二人打的,倒也是一路相安無事。

  大概一周後,我居然接到王賁的電話,電話里他告訴我,他現在在尼泊爾,事情還算順利,雖然遇到過其他渡魂者,但並沒有被為難,但事情沒有結束,所以還要滯留一段時間。

  「小尹兄弟,明天天亮之前我們兄弟二人就得離開了,今晚希望你能與我們把酒言歡。」

  陳勝到我房間,開門就是一個鞠躬。

  「別客氣,當然可以。」

  忘了說,我們現在在洛陽,二人的黑卡居然開到了一間非常古風的套房,院裡。

  月色正好。

  吳廣卻不在,我好奇問陳勝。

  「他去找酒了,他那鼻子可厲害了,生前每每打下一座城池,都是他去找的好酒慶功。」

  說到這,陳勝一臉開心。

  「你們很熟悉啊,像是親兄弟。」

  聽到我這麼說,陳勝反而笑容凝固了。

  「我從沒想過會走到那一步,我們當初在洪澇中搶收糧草,在暴雨中保護馬匹,當我被士卒欺打是他替我受罰,我們是最好的兄弟啊。」

  第一次見這個粗狂的漢子紅了眼。

  「那為何還要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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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不想的,當時的我沉浸在權力的喜悅中,我以為我是真的天子,這天下新的王,就跟始皇帝一樣的,卻有人跟我說吳廣要奪走我的位子,我真是糊塗啊,我一直想對他道歉的,但我拉不下這個臉。

  「怕丟臉嗎?你們可是兄弟啊。」

  我繼續勸說。

  「他一定不會原諒我的,每一次被他殺死,他眼神里都是仇恨,是我殺了他,是我對不起他啊。」

  陳勝終於淚流滿面,大聲說著對不起。

  「大哥,我不恨你。」

  突如其來的聲音,是吳廣。

  他扛著一個巨大陶罐站內在門口,一步一步走來。

  「兄弟,你真的不恨大哥嗎?」

  兩個粗狂漢子抱在一起痛哭的樣子實在不雅,我偷偷拍照給張琴發去,她回復一排偷笑的表情。

  說開了,就好了,男人之間沒什麼是一頓燒烤解決不了的,有就兩頓。

  難得二人終於放下這兩千年的恩怨,我也為他們開心。

  「大哥,不是我說你,你死得也太冤枉了,居然死在一個馬夫手裡,還給人把頭給剁了去領賞錢。」

  吳廣嘲諷陳勝。

  「可別說了,我哪知道這馬夫居然是個小人,虧我還將其視為心腹。真他麼日了狗了。」

  網絡語言影響深遠啊。

  「不過這秦二世雖然不成器,但其坐下倒也不少聰明人,光我兩懸賞就差不多良田萬頃,也虧這財大氣粗。」

  我不知道當晚喝了多少,但吳廣找來的卻也是不可多得的好酒,我們一直聊到東邊泛白。

  陳勝站起身,道。

  「天就快亮了,我們也該走了。」

  吳廣點點頭也站起身。

  二人再次對我深鞠一躬,道。

  「渡魂者,此行多謝照應,我們兄弟二人本是粗狂農家,一路上得虧你打理前後,有勞了。」

  我也站起身,表示不必客氣,這幾天相處下來,二人其實都很隨和,有著農民的那種淳樸,可想當年如果不是死亡的威脅,也犯不著帶兵殺入咸陽,時事造人啊。

  「最後,以我兄弟二人為戒,希望你日後也能相信值得信賴的夥伴兄弟,我們二人就此告退,若你能去那邊,一定進地主之誼,告辭了。」

  「告辭。」

  兩人勾肩搭背,拎著酒瓶,朝著日出的方向。

  「走走走,回去再喝,誰先喝醉誰是孫子。」

  「生前不怕你,現在放馬過來。」

  我笑著搖搖頭,揮手送別。

  第一縷陽光,兩個身影消失在天地間。

  兩千多年的兄弟,還有什麼放不下呢?

  哪怕當年,我殺死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