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編鐘送行

  「渡魂者,你害怕麼?」

  蒙恬看出了我的情緒變化,當蒙恬將東西砸碎空氣玻璃後,我看到的景象讓我有些不淡定,但隨即蛛網的裂痕全部碎開了,展現出來的,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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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這?」

  我張了張嘴,難道是我看錯了?

  眼前的一群嚴陣以待的士兵們,他們英姿颯爽,完全就是剛剛擦亮武器準備上戰場的士兵,而我剛才看到的明明是已經戰死的屍骸。

  我掙扎了一下,但始終沒提出疑惑,因為太詭異了,我看向蒙恬,下意識的,我不知道剛才那究竟是什麼。

  「害怕?」

  我重複問題,表示不解。

  「你看到的,那是他們死去的模樣啊,但又怎會以那面目來見我呢?」

  我聽出了惋惜,將士們翻身上馬,開始墩起手中的長柄武器。

  「戰」

  「戰」

  「戰」

  沒有多餘的話語,他們不是活人,儘管我聽到了呼吸和心跳,他們甚至不屬於亡靈,因為我手上的腕錶沒有指示。

  他們只是一道魂,蒙家軍的軍魂,只有蒙恬能招來的古戰騎兵。

  誓死效忠,莫不過如此。

  蒙恬沒有再過多解釋,也沒有多餘的煽情,提起武器,直指峽谷,吼道。

  「給我衝散它們。」

  隨著蒙恬的話語,被蒙恬指向的方向傳來了更加響亮的聲音。

  那個歌聲?

  我暗道。

  隨著歌聲,空氣中出現了一個擎天的光幕,原先那道看不見的隔牆,出現了。

  蒙家軍根本沒有任何畏懼,千百人的怒吼搭配著馬的嘶吼,朝著蒙恬指引的方向,衝鋒而去。

  人流直接繞開我和花花,繼續往前。

  接觸了,騎兵速度很快,戰騎一頭扎進光幕,頓時之間,鐵鏈開始如群魔亂舞,有馬匹被密集的鐵鏈扎散,又有更多的將士衝進去。

  這就是去送死,將士的武器根本無法傷其分毫。

  「蒙恬,這樣沒用。」

  像萬水奔騰的,不顧一切的。

  蒙恬不回,目光依舊看著光幕。

  我看不下去,一把拉下一個從旁邊衝過的騎兵。

  「別沖了,你們這根本就是送死。」

  被我拉下馬的士兵舉著青銅劍,爬起,他的戰馬依舊跟著人群衝進光幕。

  他轉過臉,舉起青銅劍,卻沒有砍向我,只是掙脫了我的手,繼續張著嘴,怒喊著衝進光幕。

  他的眼神沒有多餘的情感,只有堅定。

  將軍讓我赴黃泉,那黃泉便是家。

  「瘋子,瘋子,這不是送人頭麼?混蛋,沒腦子的死人。」

  我咒罵到,看不下去這種行為,但當我罵完,就有點後悔了。

  一個類似千夫長的騎兵在我身邊停下,拉著韁繩圍著我們轉了一圈,就這樣看著我,我頓時有些心虛。


  是不是罵得有些過了?

  但千夫長沒有理會我,將一樣東西丟在我腳邊,繼續揮舞著武器沖。

  我撿起,是一個乳白色的老虎形狀石頭,但似乎是裂開的,裂紋上散發著紅色的光。

  「虎符?」

  上面用小篆刻著兩個字,「秦」「蒙」

  直覺告訴我,這應該就是蒙恬砸碎釋放它們的東西。

  但是,給我幹嘛?

  看清東西的時候,那名千夫長早已跟著部隊的洪流消失。

  漫天黃沙,我看不到蒙恬,甚至開始找不著北了。

  「該死,什麼都看不到,我們得衝出去。」

  我不喜歡這種感覺,除了奔騰的馬匹和喊殺聲,自己和花花像是處在與世隔絕的小空地上,花花只是資著牙,警惕著四周。

  花花似乎明白我的意思,看了我一眼,我拍了拍他的背。

  「走。」

  花花體型再次變大,這次我聽到了一些奇怪的聲音,類似是機械齒輪軸承的摩擦音。

  翻身上狗,舉起虎符。

  「蒙家軍,給我讓開。」

  那動作一定很酷吧,自己心裡想著。

  洪流分開了,花花立刻衝上去,他也受夠了這種壓抑的環境。

  可就在此時,洪流直指的方向傳來了一聲巨響。

  我下意識看去,原本通天的光幕,這時候居然消失了。

  我停下了,戰傀落了下來。

  「怎麼回事?」

  始終視野受阻。

  「那個禁制被這些軍隊活生生衝散了,死了很多,這簡直太恐怖了。」

  屍海戰術嗎?

  我咬了咬牙,但發現身邊的洪流未曾停下。

  「蒙恬在哪?」

  我需要戰傀給我指明方向。

  「跟著我。」

  衝出,我本以為看到的會是英姿颯爽的蒙恬,騎著高頭大馬,怒視敵人。

  可我錯了。

  怎麼都沒想到,蒙恬就這樣恢復了之前的粗布麻衣,跪坐在土丘上,面前放著一個案板,案板上放著打開的竹簡。

  而蒙恬,兩淚縱橫,就這樣看著竹簡默默流淚。

  我懵了,連花花也停下,不敢相信。

  我揉了揉眼睛,確保這不是敵人的幻象,花花扭頭看我,它有些無法理解,但好在他還記得剛才揍他的是誰。

  我拍了拍花花脖子,翻身下來。

  花花恢復大小,跟在我身後,指環附甲依舊覆蓋著我,卻絲毫不影響行動。

  我在旁邊默默站著,想著要不要說點什麼打破這僵局。

  卻是蒙恬主動說話。

  「真的很羨慕你們。」

  我站累了,或是不習慣這種站著看坐著的人說話,尤其是知道對方是誰,我屈膝坐下,就坐在這黃沙之上,案台之側。

  看著他的部隊源源不斷的往裡衝鋒,它們做到了,跟隨它們將軍的意志,一刻不停的衝進峽谷,不管裡面有什麼,我想那也是對方的不幸了。

  戰傀沒有多停留,解除禁制也就不再阻礙他前去查看。

  並無多言,他飛向峽谷。

  「沒有人喜歡戰亂,真的,那時候我手裡的兵最小的僅有十二歲,連戰戟都扛不動。」

  蒙恬繼續說著,我想他需要有人訴說一下。

  「為了國家,對嗎?他們的努力換來家人都安居。」

  我回答。

  「異族一直覬覦我大秦,根基尚不穩定,我必須駐守。」

  是使命,也是無奈。

  「我們的時代也並非這麼好,雖然沒有了戰爭,但人有了更貪婪的追求。」

  「至少不用擔心暴屍荒野,不是嗎?」

  我聳了聳肩,無力反駁。

  一手摸著旁邊爬坐的花花一邊看著遠方的峽谷。

  花花長大了不少,可能是秦始皇給的那份力量讓它有了質地的改變。

  這時,我聽到了奇怪的旋律,這種聲音我發誓從未聽過,甚至根本無法辨別是哪種樂器,儘管我的聽力已經被強化了不少。

  「這是什麼聲音?」

  樂曲悠長而淒涼,像是在為親人做最後的送行。

  「哦,戰爭結束了,我曾經跟他們說過,戰爭結束的那一天,迎接他們的會是最絕響的音律,那是編鐘,在為他們做最後的離別。」

  音律響起,原本源源不斷的人流開始消失了,隨著樂曲,當最後一匹人馬進入峽谷,一聲尖銳的哭喊聲傳來,刺破了編鐘的悠揚旋律。

  我猛然站起身,峽谷卻發生了地震般,兩側懸崖崩塌而下,除了極速射出的一個黑影,峽谷埋葬了千軍萬馬。

  這時,手裡的虎符也裂開了,我愣了愣。

  「哎?我沒用力啊?怎麼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