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就在斯特克林盤算石磚數量的時候，一個年紀稍小的木匠舉起手。
他看著坑底那些半圓木，又抬頭看向李默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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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屋頂只用半圓木搭，中間肯定會有縫隙。風一吹，雪全漏進去了。」
年輕木匠搓了搓手上老繭。
「在莊園裡的時候，我們都是用乾草填縫。但這周圍……」
他一臉茫然地掃過周邊。
這邊哪來的乾草？
現做也來不及啊。
李默思順著木匠的視線看了一圈，那當然是啥也沒看到。
這邊哪來的乾草？
而且誰說屋頂一定要用乾草了？
他隨意地擺手。
「沒有乾草就去挖草皮。」
說著，他用手指划過四周地面。
這地上到處都是草。
「連著底下的泥一塊兒鏟下來，直接蓋在屋頂上。比乾草好用多了。」
「是這樣的。」
屋匠點頭附和著。
木匠們看了他一樣，愣了一下，紛紛點頭。
「確實。」
「年輕人不知道也正常……」
聽見四周的話，剛剛提出疑問的年輕木匠抓了下頭髮。
「是，先師。我知道了。」
李默思看著他，在心裡搖了搖頭。
他其實也可以理解。
「草？」
哈基聖發出動靜，李默思轉頭看去。
她見李默思看過來，下意識閉上了嘴。
可最後還是沒有忍住。
「草不會有蟲子嗎？」
李默思用手背拍她一下。
「用煙燻一下就行了。」
草皮算是好東西，做屋頂的連著泥土一起蓋上去，保暖效果比乾草好多了，順帶還能防風防雨。
至於蟲子？
把新鮮的松樹枝扔篝火裡面就能發出大量黑煙，到時把草皮架起來熏，直接就能把裡邊的蟲子給熏死。
再說了，乾草就沒蟲子了？
不光有蟲子，還有老鼠做窩呢！
那年輕工匠之所以第一反應是找乾草而不是草皮，純粹是被莊園裡的稅給逼的。
在那些貴族領地里，領民要是敢在屋頂鋪草皮，首先要被稅務官以「占用牧草地」或者別的什麼為由，再多收一筆稅。
就連工匠家都沒多少用得起。
年輕人一時間想不到也算正常。
見建築規劃的事說完了，李默思抱來木板，叫工匠們各自忙活去。
等工匠們拿著木板開始製作木尺，他轉身走向首領洞穴旁。
子安離開時，五隻狼崽就被提溜了回來，它們現在正趴在洞口打盹。
李默思走過去，用腳尖輕輕碰了碰最大那隻狼崽的屁股。
「起來。」
「嚶！」
狼崽嚶一聲，翻了個身繼續睡。
李默思伸手捏住它的後頸皮，直接把它提溜起來，等崽子掙開眼後才放到地上。
狼崽趔趄一下才站穩。
他又把剩下四隻如法炮製。
它們搖晃著尾巴，抬頭黑溜溜的眼睛看著李默思。
暫時沒有李默思需要盯著的事情了，他打算再訓練一下狼崽。
他拿出半塊梆硬的烤肉乾，用力掰了幾下，肉乾的一端裂開變成肉絲。
「坐下。」
「嚶！」
噠——
「真棒！」
他就這樣，一遍遍地重複著「坐下」、「過來」之類的指令，用小條肉乾作為獎勵訓起狼崽。
「呼~」
哈基聖又開始了補覺。
直到太陽升到頭頂，陽光穿透光禿禿的樹冠照在空地上。
上山的方向傳來了車輪壓過泥土的嘎吱聲。
「停——」
車隊回來了。
馬夫們趕著牲畜，停在緩坡空地上。
幾個工匠正蹲在基坑邊上，用石磚碼著什麼，小聲討論。
「通道穿過土牆的時候，必須得用磚隔開。」
斯特克林用手指點著被疊起來的石磚。
「土一烤就干，幹了就裂。兩塊磚不夠厚，起碼隔三塊。」
「那得多少塊磚？剛才大人說……」
他們的討論聲混在牛馬的喘息聲中，叫人聽不清楚。
不過李默思聽見了快速接近的腳步聲。
他轉過頭來看，是斯特恩鎮的那個馬夫。
「呼——大，先師。」
斯特恩鎮的馬夫小跑著來到李默思跟前，交手行禮。
「黏土拉回來了。我們放在哪？」
李默思看了眼哈基聖，順手在狼崽身上擦了下手。
「嚶！」
哈基聖還在睡！
豬都睡醒了哼唧半天了！
他看了眼車隊。
其他馬夫都在照顧牛牛馬馬，車匠在檢查車輛。
李默思伸手指向田地那邊的空地。
「卸在田邊那塊空地上。」
「是，先師。」
馬夫應了一聲，跑回去招呼其他人。
「來吧！把東西拉到田邊去！」
「哼——」
牛馬們打了個響鼻，慢吞吞地挪起來。
隨車的族人們走到田地邊緣，解開繩子，抓起鐵鍬開始往下卸黏土。
「哇——」
啪——
一大塊<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黏土被掀下車，砸在地上。
車匠和馬夫站邊上看著，一群人擦了擦額頭的汗看向四周，目光落到旁邊的田地。
都快入冬了，豆田裡那片綠油油的葉子卻衝到了腰部，還是挺惹眼的。
「這是種的什麼？」
斯特恩鎮的馬夫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湊近看了看。
粗大的莖杆直直朝天上沖，葉片又尖又細，表面還有些細小的絨毛。
「這是豆子吧？」
旁邊的人也湊近打量。
「不對。」
馬夫轉過頭看向身旁的同伴，開口否認。
「這時候哪有豆子？」
「你看——」
被反駁的人趕緊上前指著葉片。
「這葉子尖上都長藤蔓了，這肯定是豆子。就是不知道為什麼長這麼好……」
……
隨著一車又一車的黏土被運回，太陽逐漸西沉，氣溫再次降了下來。
當天色就要完全暗下來時，河邊的採集隊伍終於隨著車隊全部返回了部落。
空地上堆起了一連條黏土山，再加上那些挖坑時堆起的土，都快把施工現場和田地徹底隔開了。
而部落之中，李默思已經帶著工匠們定好了方案細節，並帶他們修復了部分工具，做了新的工具後還把坡上堆著的樹幹給鋪進了基坑裡。
看著散落各處的人類和哥布林，李默思隨便找到一隻哥布林說了幾句。
這哥布林聽不懂，便把聰明小子給叫了過來。
在聰明小子的轉述後，一群哥布林在四周生起了十幾堆篝火。
砍了大半座山的樹，放乾的樹枝多到根本用不完。
一堆堆樹枝在火堆里劈啪作響，溫暖的火光替代太陽，照亮了周圍人的臉。
吃過晚餐，所有人繼續上工。
李默思掃過聚集在他面前的工匠，伸手指著那些挖基坑時被挖出來的土。
「把土和黏土混在一起，準備建造。有問題嗎？」
斯特恩鎮的屋匠立刻站出來。
「沒問題，先師。我會做這個！」
李默思點頭，指向屋匠。
「那你就帶著他們做，把做法給他們講清楚。」
「是！先師！」
屋匠開口，其他工匠也跟著答應。
「好的！」
把粘土和普通土混一起的做法在本地也不稀奇。
修補房屋的時候少用點粘土，就能少交些稅。
屋匠甚至還有祖傳的手藝，專門就是做這個的！
他願意配合的原因也很簡單。
因為他的小兒子博哈吉成了子安的弟子。
眼看著他的家人都要成管理者了，拿點沒什麼用的手藝幫先師建房子怎麼了？
所有人抓緊開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