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秦家低頭,渣爹的變臉

  滿院跪伏。

  秦威趴在地上,冷汗浸透了錦衣後背。

  他什麼都做不了。身體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按住脊樑,骨頭在咯吱作響,臉皮貼著冰涼的石板。

  恐懼。

  從骨髓深處湧出來的恐懼。

  他明明什麼都沒看到,沒有刀,沒有血,沒有任何實質性的攻擊。面前那個少年只是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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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眼而已。

  可那雙眼睛裡藏著的東西,讓秦威產生了一種荒謬的錯覺。

  他不是在看一個十五歲的少年。

  他在看一尊遠古修羅。

  那種來自血脈本能的顫慄告訴他,面前這個白衣少年如果想讓他死,比捏死一隻螞蟻還要輕鬆。

  「大,大人饒命!」

  秦威的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斷斷續續,像是被人掐住脖子。

  「小人有眼無珠!冒犯了大人!求大人饒命!」

  他連「你」這個字都不敢用,下意識換成了「大人」。

  這可是秦太師的嫡長子,洛州城橫著走的紈絝霸王。此刻匍匐在一個少年腳下,磕頭如搗蒜。

  額頭砸在石板上,咚咚咚悶響,不一會兒就磕出了血。

  「求大人開恩!小人再也不敢了!」

  三十多名帶刀護衛趴成一片,沒一個敢抬頭。

  周懷安更是渾身篩糠,官帽都歪了,嘴裡不知道在嘟囔什麼,眼珠子已經有些發直。

  劉天玄負手而立,面色淡然。

  他收回精神威壓,只留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壓迫感籠罩在秦威身上。

  不必把人逼瘋,讓他們記住今天就夠了。

  「起來。」

  劉天玄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秦威哆嗦著爬起身,雙腿打顫,站都站不穩。他抬頭看了劉天玄一眼,又飛快低下頭去,不敢直視。

  「回去告訴你爹,劉府的事,秦家管不著。」

  劉天玄語氣平平,像是在叮囑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要是再來,下次我就不是讓你跪著了。」

  秦威瘋狂點頭,連聲應是。

  那三十多個護衛如蒙大赦,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刀都來不及撿,架著秦威就朝外跑。

  周懷安跟在後面,走路都是歪的,連告辭這個流程都忘了。

  一群人狼狽不堪地湧出後院大門,跌跌撞撞消失在走廊盡頭。

  遠遠地還能聽到秦威壓著嗓子催促的聲音:「快走快走快走!」

  後院又安靜下來。

  劉天玄轉身。

  家丁們還趴在地上不敢動彈。王桂英縮在牆角,抱著劉秋兒整個人抖得像風中落葉。

  劉彥昌站在迴廊柱子旁邊,一張臉的顏色變了又變。

  白的,青的,紅的。

  最後定格在一種很微妙的神情上。

  劉天玄看到了那副表情。

  不是恐懼。

  是算計。

  劉彥昌的眼珠子在轉。

  秦威是什麼人?秦太師的兒子,洛州城說一不二的霸主。三十多個精銳護衛貼身保護的人物。

  就這麼被劉天玄一個眼神壓得跪地磕頭、屁滾尿流地逃了。

  劉彥昌咽了口唾沫。

  他這個人,膽小,自私,趨利避害。遇到強者第一反應不是對抗,而是攀附。

  方才還恨不得借秦威的手除掉劉天玄。現在風向變了,他的腦子立刻換了一套演算法。

  這個兒子不是廢物。

  這個兒子是寶貝疙瘩。

  如果能把劉天玄拉攏過來,讓他為劉家所用。秦家算什麼?別說洛州了,就是京城的那些大人物,也得給他劉彥昌幾分面子。

  想到這裡,劉彥昌臉上的表情迅速切換。

  驚恐消失。

  慈愛浮現。

  他整了整衣冠,快步走向劉天玄,臉上堆起了十二分的和藹笑容。那笑容里的虛偽,隔著十丈遠都能聞到。

  「天玄!天玄啊!」

  他伸出手,試圖拍劉天玄的肩膀。

  「好孩子,了不起啊!連秦家公子都被你鎮住了。爹就知道你是有大本事的人!以前是爹糊塗,虧待了你。從今往後,爹一定好好補償你,你要什麼儘管開口。」

  虛偽到令人作嘔的嘴臉。

  劉天玄側身一步,避開那隻手。

  劉彥昌的手僵在半空。

  「劉大人。」

  劉天玄的聲音很輕,語調很平。

  「你剛才還指著我喊畜生,還要把我交給秦家處置。這才幾炷香的工夫?」

  劉彥昌臉皮一僵,笑容維持不住了。

  劉天玄轉過身,正面對著他。

  「你這副嘴臉,我從三個月前看到今天,看夠了。你不覺得噁心,我替你覺得噁心。」

  「天,天玄,爹是一時糊塗。」

  「別叫我天玄。」

  劉天玄打斷他,聲音冷下來。

  「你不配。」

  三個字砸在劉彥昌臉上,比一巴掌還疼。

  他臉色漲紅,嘴唇翕動了好幾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劉天玄不再看他,走到院子另一邊,拽起還跪在地上發傻的沉香。

  「走,回屋。」

  沉香被他拖著走,腳步踉蹌,滿臉都是還沒消化的震驚。回頭看了一眼面色鐵青的劉彥昌,欲言又止。

  劉天玄把他推進房間,關上門。

  身後是劉彥昌一會兒青一會兒白的臉。

  王桂英從牆角爬起來,帶著劉秋兒踉蹌著走到劉彥昌身邊,用沙啞的嗓音低聲說了句什麼。

  劉彥昌沒回答,陰沉著臉回了正廳。

  那個晚上,秦威連夜收拾細軟,帶著護衛逃出洛州城,直奔百里之外的秦家老宅。據說馬車裡一路都在發抖,到了老宅連著做了三天噩夢。

  洛州城中很快傳開了一個訊息:劉府那個被冷落的二少爺,是個惹不起的狠人。

  可這些都是凡間的漣漪。

  真正的波瀾,在九天之上。

  凌霄寶殿外。

  值守的天庭巡查使在例行掃視下界時,靈識掠過洛州方向,驟然捕捉到一絲詭異的波動。

  那是劉天玄釋放精神威壓時泄露出的一縷混沌氣息。雖然轉瞬即逝,遮天隱靈訣也在第一時間進行了遮蔽,但天庭的監視法陣靈敏度遠超凡間的任何感知手段。

  巡查使面色微變,低聲對身旁同伴道:

  「人間洛州方向,剛才那股氣息你察覺到沒有?混沌濁氣,法則紊亂,好像有大妖降世的跡象。」

  同伴皺眉:「確實有些古怪。要不要上報?」

  「報。速報司法天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