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徒兒扛電!

  第91章 徒兒扛電!

  明明是白晝,夜色卻浸滿天地,萬籟俱寂。

  唯有月華似的劍氣淌過九天。

  一縷淡如霜雪的衣袂自劍氣盡頭漫來,無腳步聲、無環佩響,靜的像是整片夜色憑空凝出人影。

  眾人下意識的抬頭望去。

  只見來人一身素白交領襦裙,衣緣繡暗紋寒梅,銀白髮絲僅用一支翠色玉簪松松束起,餘下青絲垂落肩頭,被風拂的輕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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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眉眼生得極致漂亮,氣質卻清冷淡漠,不帶半分人間暖意,周身縈繞著一層若有似無的薄霜寒霧,氣韻已壓的全場悄無聲息。

  唯有亂天定法劍主姜清梔,恰合這一身月下孤冷。

  楚臨淵先是一怔,繼而臉色一變。

  真的來了!?

  而且來的匆忙、來的倉促————

  從她松松挽起的銀髮便能看得出來,可見她收到祝嵐傳訊之後的心急如焚。

  楚家一眾長老的表情肉眼可見的緊張起來,試論世間,誰人不知亂天定法劍主的煊赫名聲?

  舊仙庭的埋葬者、新時代的啟明者、天下第一劍仙、玄和法門主、巡牧盟的發起者、鎮妖關首席————

  只要聽到她、見到她,就能不由自主的想到她一個比一個嚇人的頭銜。

  而不管是哪一個頭銜,都是她通天實力的證明!

  楚家年輕一輩仰望著他們花費許多年都未必能一窺真顏的天下第一劍仙,神情不由自主的拘束起來,目露崇敬。

  「晚輩楚臨淵,見過姜————」

  楚臨淵沒想到姜劍仙竟然真的來了,但不管再怎麼疑惑,他還是第一時間彎腰作揖。

  可話音未落,姜清梔周身微光繚繞,浮懸半空的她指尖稍一下壓,眼瞳浸上一層冷冽銀輝,無數劍光環身旋舞。

  劍指下壓。

  萬千飛劍自高空轟然墜落,如驟雨傾砸而下,劍氣捲起狂烈風渦,銀白劍光席捲八方,每一道劍氣都將空間盪開一圈圈煌煌光紋。

  楚臨淵臉色一變,下一秒就見劍影交織疊撞

  漫天劍雨落下之後,楚家花高價請陣師構建的、在滄瀾仙域都能排得上名的宗族大陣便被輕而易舉的撕成無數碎片,盡數消融潰散。

  劍光盛放的一瞬,姜清梔衣袂飄飛,神情依舊清冷平靜,仿佛這一劍不過是屈指一彈。

  事實也確實如此。

  待到漫天劍華緩緩斂散,雙手早已背負身後的姜清梔如一顆銀白流星,從九天垂直墜落。

  楚臨淵眼角一抽,這是世人皆知的姜劍仙出場方式,沒有多餘的動作,儘是王從天降、於無聲處聽驚雷的壓迫感。

  甚至還引起過好長一段時間模仿的風潮。

  「門主!」

  祝嵐連忙迎了上去,一臉羨慕,自己怎麼就學不出門主出場方式的神韻呢?

  「他就是李觀潮。」祝嵐沒有多餘的廢話,第一時間指向了李觀潮。

  門主在收到傳訊後頃刻而至,顯然對這名少年極為看重。

  雖然不懂個中緣由,但此時也不是發問的時候。

  姜清梔沒有說話,只是微微低頭看著身前十五歲的少年。

  長相、頭髮、眉眼、耳朵、鼻樑、嘴巴、脖子————像!

  只是一眼,姜清梔便已經將看到的一切和腦海中心心念念之人的樣子重疊在了一起。

  雖然尚顯稚嫩,但確實像。

  但是姜清梔的眸底依舊沒有太多的情緒起伏,因為她覺得眼前的李觀潮未必是心中的師父。

  或許只是一個覺醒前世記憶的人而已。

  就算他知道只有彼此知道的一些事,但沒有那顆小紅痣的師父可算不得是師父。

  那只能算一個擁有陌生軀殼的陌生人罷了。

  但是此刻所在,顯然不適合繼續問他關於小紅痣的事————不方便。

  而她更不想以強大的神識透過衣衫直接檢查。

  在沒有徹底確定之前,她不會髒了自己只有師父看過、吻過、撫過的任何一個身體部位。

  李觀潮也同樣看著姜清梔,對姜清梔來講,許久不見是真的許久不見,但對李觀潮來

  講,仿佛昨日之事。

  可即便是昨日之事,姜清梔的滿頭銀髮也讓他失神許久。

  記得清梔走出行宮時,還不是這樣啊————

  在他的身側,楚璃月緊張的握緊李觀潮的手,不是因為天下第一劍仙的壓迫感,而是來自另一種莫名的情緒。

  姜劍仙看相公的眼神雖然波瀾不驚,可是她總覺得姜劍仙的眼神仿佛在一瞬就將相公看了個仔細。

  這種直覺來的莫名其妙,但就是存在。

  可楚璃月轉念一想,又覺得是自己多心了,姜劍仙雖然從未有過道侶,但是再怎麼樣,也不可能看上相差萬歲的相公,老牛吃嫩草也不是這麼個吃法。

  她扭頭看向了相公,心底又鬆了一口氣。

  相公只是盯著姜劍仙的銀髮看,還好,還好————

  「楚家主,我要帶走這孩子。」姜清梔轉身瞥了一眼楚臨淵,依舊清冷的聲音沒有半分詢問的意味:「楚家教不了他。」

  楚臨淵沉默半晌後作了一揖:「明白。」

  這世上誰若是能請動亂天定法劍主,世上的大部分事都不算個事。

  如今李觀潮請來了,楚家沒有第二個選擇。

  「你隨我來。」

  姜清梔又看了一眼李觀潮,邁步走出了楚家的祖祠:「祝嵐,你留在此地。」

  「好的,門主!」

  「相公————」

  「沒事。」李觀潮給了楚璃月一個安心的眼神後,疾步跟了出去。

  「小妹。」楚雲澈一臉八卦的看著楚璃月,問出了所有人都想問的問題:「觀潮他————怎麼認識的姜劍仙?」

  一雙雙好奇的眼神都匯聚過來,沒人覺得剛才姜劍仙破陣的舉止是挑釁。

  祝嵐也一臉好奇的湊近楚璃月:「我在你們楚家做客幾天,那個少年之前還被你們蒙在鼓裡吧?他從哪認識的我家門主?」

  楚璃月不說話,自己也不知道呀。

  總不能說相公是從《劍主傳》里認識的吧?

  書里?

  說出去誰信呢!

  於是,楚璃月傲嬌的輕哼一聲,一臉的高深莫測。

  不管如何,相公就是厲害呢~

  李觀潮跟在姜清梔的身後,看著她松松挽起、隨風搖曳的銀髮,待來到四下無人的池塘邊,他輕聲喚道:「清梔————」

  姜清梔腳步一頓,李觀潮的聲音雖然還有些稚嫩的意味,但是聲線和師父————一模一樣。

  停下腳步的她悠悠轉身,眸光冷寂:「誰允許你這麼叫了?」

  李觀潮笑了笑,知道姜清梔心底在想什麼的他邁步走到她的身側,邊走邊問:「那就先驗驗那顆小紅痣,就和當時你問再見的師父還是師父嗎」這話之後,為師的回答一樣。」

  他歪頭習慣的看向姜清梔,橫看成嶺啊————

  然後他又默默的仰起頭看向身姿高挑的姜清梔的側臉:「清鳶告訴你的證明。」

  姜清梔低頭死死盯著李觀潮的臉,清冷眸底早已激起了千層浪。

  是師父!

  這個少年就是師父!

  萬年時光里,姜清梔也研究過大能轉世一說,但不管是什麼樣的大能,在轉世後都要經歷胎中之迷。

  至於能不能從這個迷」中走出來,全看所留後手或是個人造化。

  有些人可能再也記不起前世的記憶。

  但不論是否能夠甦醒,當世的經歷也會和前世的記憶產生一定程度的割裂,於是這就造成了某些大能轉世之後性格、語氣的變化。

  而此刻,李觀潮的語氣沒有絲毫對天下第一劍仙的敬畏、躊躇,以及只是因為記憶這座空中樓閣而產生的陌生疏離感。

  只有和當初相處時的、在徒兒面前的輕鬆和打趣!

  唯有切身經歷過,才不會只像擁有記憶一樣有陌生感!

  姜清梔不染唇脂的櫻唇輕輕顫抖著,下一秒就見李觀潮抬起右手,掌心日月本源輪轉不息:「不過現在在外面,這個也足夠證明了,為師當時交給你保管的日月本源分出一部


  世上不可能有第三個擁有日月本源力量的人,不是嗎?」

  姜清梔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游離到李觀潮的掌心,熟悉的日月本源、沾染了師父靈力的日月本源————

  世上確實不可能有第三個擁有日月本源之力的人。

  因為這份本源被自己封印在紫霞峰師父的房間內,無人知道!

  「師父————」姜清梔囁喏幾下,這就足夠了、足夠證明了!

  轉世之人不可能攜帶前世體內的力量!

  因為轉世的新生承載不了強大的力量!

  姜清梔下意識的往前邁出一步,但又連忙止住,聲音帶著顫音,卻異常堅決:「脫掉褲子!」

  姜清梔心底已經完全相信了,但不妨礙她想看到真正的真相!

  「不是,你又沒見過,清鳶難道還把具體的位置告訴你————」

  「脫!」

  姜清梔打斷了李觀潮的聲音,那顆小紅痣的位置在哪,自己能不知道?

  畢竟自己的臉可是被扇過一次的!

  李觀潮張了張嘴,就聽姜清梔繼續道:「您當時說過,認那顆小紅痣,您難道要食言?」

  「行吧行吧。」

  自己種下的因,合該自己吃掉結出來的果。

  雖然是第一次在野外這種環境,但是周圍又沒人,無所謂了。

  至於有沒有人用神識————那更不可能了。

  修士的神識和火控雷達似的,一旦未經允許釋放和挑釁沒什麼區別,誰敢挑釁如今的姜清梔?

  於是,李觀潮利索的脫掉了褲子,將上衣衣擺往起撩了撩。

  剛撩起來,姜清梔已經第一時間蹲了下去、第一時間翻出了根部的小紅痣。

  一模一樣位置、一模一樣大小的小紅痣————

  姜清梔再也壓抑不住眸底深藏多年的情緒。

  尤其,這個熟悉的、屬於師父的氣味————

  姜清梔此生難忘。

  姜清梔貪婪的呼吸著,一雙杏眸滿是懷念、滿是失而復得、滿是終於再見————

  李觀潮低頭看著姜清梔,他知道姜清梔此刻的情緒起伏劇烈,但同時,他終於發現————不對勁!

  自己此刻的姿態,不對勁!

  我撩起衣擺,姜清梔蹲下。

  我少年模樣,姜清梔御姐。

  怎麼越看越覺得自己像是被大車哄騙的小馬?

  大車徒兒,小馬師父————

  李觀潮越想越覺得彆扭,趕忙往後退了一步,快速穿衣:「行了行了,確定了就行,要看到什麼時候?」

  「清梔,你現在是劍仙,若是被旁人看到,還以為你是煉器師里喜歡銅的那種採花大

  盜呢。」

  說話間,他已經束緊了腰帶,意味深長道:「容易遭天打雷劈的,你看為師我當初就沒有對年齡尚小的你們————」

  「師父,徒兒不怕電!」淚水早已從眼角滑落的姜清梔仰起臻首:「而且就算真會遭天打雷劈,徒兒也不怕,以徒兒現在的修為————

  徒兒扛電!」

  什麼虎狼之詞————

  李觀潮忍不住多看了姜清梔兩眼,以前這丫頭可不會說出這麼大膽的話。

  畢竟清梔一直都很乖、很聽話、很懂事、很尊師重道。

  李觀潮沉吟間,姜清梔已經站了起來,一把將許久、許久未見的師父摟進懷裡,明明是想著依偎進師父的懷裡,卻發現現在的師父小小的————

  但是沒關係,師父回來了!

  只要師父回來了,其它的都不是事!

  「師父,徒兒真的好想您呀————」

  姜清梔呢喃低語,哪還有半分世人眼中清冷劍仙的模樣?

  她不由自主的就摟的更緊,生怕師父又一次離開自己。

  而臉早已擠在姜清梔胸懷中的李觀潮只感覺一陣芳潤的窒息感迎面而來,甚至因為姜清梔不受控制的用力,雙腳都快離地了。」

  李觀潮深吸一口氣,正準備加重語氣讓她鬆開的時候,忽感一滴滴的水珠沿著姜清梔的下巴滴落在自己的頭頂,所有想說的話便咽了回去。

  於自己來講,不管是玄和顯聖真君還是聖皇,離此刻的自己都像是昨日之事。

  但於清梔來講,卻是萬年時間的苦等。

  由她哭一會兒吧。

  李觀潮伸出雙手摟上姜清梔纖柔的後背,像萬年前最後一面時的輕拍安慰著。

  同時,年少氣盛的他也不由想著,真大啊————

  他知道清鳶有多大,但還真不知道清梔有多大。

  但是此刻,感覺清梔能把自己「埋葬」了——

  「師父,徒兒終於、終於見到您了————」

  良久,姜清梔美眸含霧的低頭看著李觀潮,忍不住輕笑起來。

  「師父,您沒有食言————」

  李觀潮看著眼前這張哭的梨花帶雨的嬌靨,不由抬手撫上了她的頰畔。

  「抱歉,讓你等久了————」

  姜清梔主動貼上李觀潮的掌心,熟悉的溫度令她感受到了萬年來再沒感受過的心安。

  師父,沒關係的————

  您回來就好呀————

  您回來了,徒兒就一點兒都不覺得等久了。

  作者菌:今天騎電摩被攔下告誡了一番,15號以後查電摩駕照,得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