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他忽地想起,亂天定法劍主她……弒師啊!

  大炎永寧五十一年,甲子年。

  玄和顯聖真君於一月初二自太淵界紫霞峰率百萬大軍起義,邁出了推翻舊仙庭的第一步。

  大軍所至,銳不可當,百姓夾道歡迎……

  昇平城內的藏書樓,少女翻閱著史書,看到了這一段歷史。

  離開玄和法門一路向東遊歷,在今日抵達昇平城後,第一時間走進了這座城內的藏書樓。

  她太好奇門主口中的師父是什麼樣的人了。

  能讓門主那麼在意,甚至是連寢室內都掛滿了和這位師父有關的東西。

  可是從自己被門主撿回玄和法門開始,就沒有聽過、見過這位門主師父。

  是在閉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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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在其它地方?

  亦或者……去世了?

  「奇怪,怎麼沒寫名字呀?」

  少女疑惑的翻了幾頁,接著又拿起了另外幾本史書,快速翻閱之後,依舊沒有找到關於這位師父姓名的隻言片語。

  「好奇怪……」少女喃喃低語:「就算最後推翻舊仙庭的是門主亂天定法劍主,可是玄和法門開派祖師這麼重要的人物,怎麼可能連名字也流傳不下來呢?

  而且史書上還寫了他推翻大炎、西進大林的戰績……這之後呢?」

  「他……去哪了?」

  少女撓了撓頭,眼底的疑惑越來越多。

  她繼續翻著史書,想要找到更多的線索,可下一秒便感肩上多了重量。

  抬頭一看,以輕紗遮面的門主正站在她的身後。

  「該出發了。」

  「噢~」少女連忙起身:「我去把書還回去。」

  「嗯。」

  玄和法門第二任門主,亂天定法劍主姜清梔輕輕點頭,目光掃過了少女正在收拾的幾本史書,又趕緊移開。

  「在好奇我的師父?」

  「嗯……」少女點了點頭:「我只是看了部分歷史,就覺得玄和顯聖真君的事跡就令人心潮澎湃……

  門主,您之前說您的師父一開始也不想扛起這份責任,這是為什麼呀?」

  頓了頓,少女繼續道:「如此令咱們後世人心馳神往的事跡,他怎麼會不願意扛呢?」

  姜清梔示意她先把書放回去,待走出藏書樓,一襲玄色衣裙的姜清梔輕聲說道:「如果你是玄和顯聖真君,願意扛起這麼多人的希望嗎?」

  「我?」少女認真想了數秒後搖了搖頭:「我不敢,我怕讓他們失望,我怕我做不到……」

  「或許他一開始也是這麼想的,可是他還是扛起來了。」

  「所以我才成不了這麼厲害的人呀!」

  少女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就聽門主又道:「我的意思是……他或許是基於你的立場這麼想的。」

  「啊?」少女呆呆的看著門主:「我的立場?真君是……現世人?」

  「我不知道。」姜清梔眸光平和:「但如果只是這樣,倒也好說了。」

  憑自己如今的修為境界,怎麼可能推演不出一個人來自哪裡?

  可師父他……好像無處不在。

  見門主又陷入沉默,少女沒有繼續追問,轉而道:「那他呢?他現在在哪呢?」

  「他啊……」姜清梔眸底閃過一絲悲傷:「去了很遠的地方。」

  「很遠的地方?」少女有心想問一句「是不是去世了」,但是這種話又不敢隨便問。

  萬一自己說錯了,門主豈不是得生氣?

  「被我親手殺死的!」

  突然聽到從門主口中說出的這句話,少女整個呆愣在原地。

  「你……您殺了他?為什麼?」

  姜清梔只是道:「陳年舊事,沒什麼的,何況……」

  她扭頭看向了東邊的方向:「他說過,他不會死的。」

  只是,轉世之身有什麼意思呢?

  轉世的那個人,哪怕長得再像、聲音再像……

  也終究不是自己心裡的那個人啊。

  姜清梔知道,自己的師父或許永遠都回不來了。

  她眼帘微垂,指尖靈力流轉指尖,其中似乎包裹著一滴血。

  一滴師父的心頭血。

  可是,萬一呢?

  因為這段時間,不知為何地,她願意面對這段記憶、願意說一說了。

  這種發自內心的感覺……很奇妙。

  ······

  「師父~」

  玄和軍進駐安和城後,難得清閒。

  姜清鳶一個飛撲撲上了李觀潮的後背,雙腿屈起歡快晃蕩著:「您昨天還說這是您和我、姐姐的最後一頓飯,您也沒想到自己說話不算話吧,哼哼~」

  感受著貼上後背的溫潤觸感,李觀潮拍了拍她的手背:「清鳶,別鬧了,為師在想事。」

  「我和姐姐一起幫您想~」姜清鳶乖乖站定:「我和姐姐可以幫到您的。」

  「為師知道。」

  李觀潮當然知道了。

  畢竟未來的亂天定法劍主大概率就是清梔無疑。

  可是正因為知道,他才覺得壓力巨大。

  自己成為他們眼中的玄和顯聖真君,自然就得肩負起帶他們走向勝利的責任。

  就像史書上記載的那樣。

  可是自己就算知道一定的歷史發展,要想完成最終的勝利又何其之難?

  畢竟史書上對戰爭的描寫就那麼幾段話,而這幾段話往往就包含了整支大軍的一切動向。

  他需要在沒有細節的情況下做出一個又一個正確的指令、打贏一場又一場的戰爭!

  壓力很大啊!

  姜清鳶和姜清梔對視一眼,她們還是第一次看見師父露出這麼沉重的表情。

  「清鳶,你先去準備晚餐。」

  姜清梔給妹妹傳音,姜清鳶點了點頭,輕手輕腳的走出了屋裡。

  「師父。」

  「嗯?」

  「您以前教過我們。」姜清梔輕聲開口:「在學中做,做中學,不是嗎?」

  李觀潮怔了一下,沉默數秒後重新露出笑容。

  是啊,自己在擔心什麼?

  徐德天他們就算在軍事上天賦異稟,不也是第一次帶軍嗎?

  何況自己就算再不會,也能參考他們的意見啊!

  自己麾下人才濟濟,只要不『越級微操』,怎麼會出問題呢?

  「你說得對。」李觀潮起身點了點頭:「為師或許不是一個優秀的領導者,但是會盡力做好的。」

  他拍了拍姜清梔的肩膀:「清梔,謝謝你。」

  姜清梔連忙作了一揖:「都是師父教會徒兒的。」

  「不必謙……」

  李觀潮看著清梔漂亮的眉眼,聲音一頓。

  他忽地想起,亂天定法劍主她……弒師啊!

  現在自己是她的師父,又是玄和顯聖真君,豈不是說以後會被她殺死的就成自己了?

  史書上沒寫亂天定法劍主弒師的原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