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拂，掠起她幾縷墨染的青絲。
來自那雙鳳眸的死亡凝視，比白蘿老祖的聖境法相更讓白玉京感到心悸。
劍出鳳臨殿，她必然有所感應。
解決了白蘿老祖這個麻煩，卻引來了一個更大的麻煩
萬幸，第五璇璣不是二周目，沒有前世的記憶。
否則，憑他在《女帝的養成遊戲》里乾的那些事，一旦暴露真實身份，怕是會被捅上一百個窟窿。
想到這，白玉京迅速冷靜了下來。
他微微躬身，抱劍行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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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謝娘娘救命之恩！」
第五璇璣終於將目光從劍上移開，落在那張俊逸臉龐上。
她紅唇微啟，語氣比這林間的夜風還要冷上幾分。
「不是這句。」
白玉京眼眸微垂，飛快地思忖著。
「娘娘下旨赫然奏效，今夜斬首白蘿老祖，定能震懾其餘九大妖族。」
第五璇璣輕輕踏出一步，瞬間出現在了白玉京的面前。
「也不是這句。」
白玉京的眉頭不由得微微蹙起，這也不是，那也不是，這女魔頭到底想聽什麼？
她難道察覺到了什麼？
不可能啊，我偽裝得天衣無縫……
「娘娘一劍便斬殺聖境大妖，臣對娘娘的敬仰真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第五璇璣睫毛微微一顫，想起了那個逆臣拍她馬屁時常說的一句話。
「又如黃河泛濫，一發不可收拾，對不對？」
「對！」
白玉京下意識點頭，感覺像是遇到了知音。
可反應過來之後，他瞬間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地抬頭看向第五璇璣。
不對勁，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這句話聽起來沒什麼問題，可大楚根本就沒有黃河！
不好！
離開初聖宗之後，久違的危機感瞬間籠上心頭。
空氣仿佛凝固了，林間的寂靜變得格外壓抑。
種種念頭在腦海之中閃過，白玉京的後背已然濕透。
難道……她是二周目？
心念及此，白玉京根本不敢再繼續想下去了。
他收劍入鞘，雙手捧著長劍躬身奉上。
「娘娘，此劍物歸原主。」
「物歸原主？」
第五璇璣居高臨下地凝望著那被冷汗打濕的後背，雖然白玉京掩飾的很好，可是對視間那剎那的恐懼，根本瞞不過她的眼睛。
若是心裡沒鬼，又怎麼會害怕成這樣？
記憶瞬間被拉回前世，那年杏花微雨，她初次被這句話奉承。
『娘娘堅毅不屈，臣對娘娘的敬仰真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如黃河泛濫，一發不可收拾。』
『黃河是哪一條河？』
『古籍有載，在遙遠的東方，黃河乃是最波瀾壯闊的一條河……』
那時的李雲升面色就有些不自然，可她並未在意。
直到重生歸來，她翻遍了古籍，也沒有找到關於黃河的記載。
如今再次聽到這句熟悉的話，她心中瞬間湧起一股殺意。
難道，他也重生了？
倉啷！
道友且慢出鞘一寸。
此刻，第五璇璣的腦海之中，仿佛有兩股力量在撕扯她的靈魂。
(•́へ•́╬)：殺了這個亂臣賊子，北境還有一個鎮北王世子。
o(´^｀)o：我並非捨不得殺他，而是還沒有搞清楚這個傢伙為什麼要背叛我。
(•́へ•́╬)：一個冒牌貨，殺了又如何？
o(´^｀)o：無論這個傢伙是不是真正的李雲升，現在都還不是殺他的時候。
(•́へ•́╬)：你不會是喜歡上他吧？
o(´^｀)o：我不是，我沒有，你別亂說！
(•́へ•́╬)：你慘了，你墜入愛河了。
o(´^｀)o：滾！
白玉京驚恐抬眸，只見手中的長劍出鞘又歸鞘，出鞘再歸鞘……如此反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感覺自己好像在鬼門關蹦迪，跳進去又跳出來。
倉啷！
第五璇璣驟然拔劍，劍指白玉京。
「你說，誰才是主？」
白玉京身子微微後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劍鋒。
當時那把劍，距離他的喉嚨只有零點零一公分。
「娘娘是主。」
原本御空的第五璇璣落在了地上，而後微微抬起一隻腳。
「主人現在命令你，跪下把主人踩髒的黑絲脫掉。」
白玉京：……
你是劍的主人，不是我的主人啊喂。
當然，這話他是不敢說出來的。
識時務者為俊傑！
在鬼門關走了一遭，現在保命為上。
白玉京僅僅是遲疑了一瞬，便單膝跪了下去。
看著越來越和那個逆臣重疊在一起的身影跪在面前，第五璇璣帶著居高臨下的玩味。
既然不能殺，那她便要狠狠蹂躪他！
她緩緩地抬起右腳，足尖繃直，並未直接踩上他的肩頭，而是點在他胸前堅實的肌肉上。
一觸即離。
隨即才宛若施恩般輕輕落下，將沾染了些許林間塵土的足底壓在了他的肩頭。
一陣夜風恰在此時拂過，撩動了她火紅的裙擺。
裙袂翻飛間，驚鴻一瞥，白玉京得以窺見其全貌。
那是一雙包裹著修長玉腿的過膝黑絲，從足尖一路延伸至膝蓋上方。
目光極限上挑，然後便看到了自己送的那件黑色蕾絲小衣。
口嫌體正！
第五璇璣清冷的聲音自頭頂傳來：「愣著做什麼？」
白玉京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翻湧的怪異情緒，伸手探向肩頭那隻纖足。
他一手輕托著她的足跟，一手捻住了絲襪的邊緣。
白玉京指尖的溫熱透過薄紗觸及她的肌膚，一股微弱的電流感猝不及防地竄過她的脊椎。
她下意識地想要縮回腳，但心中的驕傲讓她強行按捺住了這股衝動。
（•́へ•́╬）：他在緊張，他的手指在抖。
o(´^｀)o：這逆賊手法竟然如此熟稔，不知道暗地裡幫多少女子褪去過此物。
第五璇璣垂眸看著跪在身前的男子，他此刻的恭順，與記憶中那道身影重疊，又分離。
一種怪異的情緒在她心底蔓延，既有掌控他生死的快意，又有連她自己都不願深究的悸動。
伴隨著幾不可聞的簌簌聲，絲織物一寸寸地從她光滑的肌膚上剝離……
第五璇璣心湖泛起從未有過的漣漪，裙擺下的雙腿不自覺地併攏了些，腳趾也在他掌心微微蜷縮起來。
（•́へ•́╬）：殺了他，就不必受這古怪感覺的困擾了。
o(´^｀)o：我還沒查清他的底細，況且，這種感覺似乎……並不那麼討厭。
第五璇璣的呼吸略微急促了一分，雖然他極力維持著表面的冰寒，但耳根處卻已悄然爬上一抹緋紅。
完整的黑絲被褪下，握在手中還殘留著主人的體溫。
「娘娘。」
第五璇璣赤足點地，沾染上夜露的微涼，讓她冷靜了幾分。
一轉頭，這才發現手中長劍不知何時竟已墜落在地。
「這把劍，賞你了。」
白玉京抬頭之時，早已不見那清冷的身影。
他看了看地上的劍，又看了看手中的黑絲。
「這個也賞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