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透過雕花窗欞,在書房內灑下斑駁的樹影。
白玉京正在趕上官有容催的稿子,卻沒有注意到姜白已經走進了書房。
「青州出了些亂子,有蛛妖為禍,刺史柳明淵上報玄鏡司求援。
我需要親自去一趟,短期內不會回京。」
姜白看到桌案上的畫作之時,眉頭不禁一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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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傢伙就不能幹點正經事嗎?
白玉京手上動作倏然停住,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青州蛛患?」
他的腦海之中立即浮現出關於這段劇情的記憶,聖境大妖作亂青州。
玄鏡司前後派去的麒麟衛一共十幾人,全部死在了青州。
而那位聖境大妖就是在等姜白前往,此去,她將性命堪憂。
沉吟片刻後,白玉京的語氣帶著一絲難得的鄭重。
「此事,我勸你最好即刻上報貴妃娘娘,請金吾衛大將軍陳在野與你同去。」
姜白略顯詫異地抬眼看向他,清冷的眸子中透著一絲不解。
「麒麟衛傳信回來,那是一隻三品境的蛛妖,我親去足以應付,何須勞動金吾衛大將軍親臨?」
白玉京很清楚麒麟衛傳信是假,因為他們都已經死了。
他忽然放鬆下來,嘴角勾起那抹慣有的玩味笑容。
「我們打個賭如何?」
姜白鳳眸微眯,這個傢伙明顯是知道些什麼,但總是喜歡打啞謎。
「賭什麼?」
白玉京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姜白的玲瓏嬌軀,徐徐開口道。
「就賭你此次青州之行,若是你此行順利,無需陳在野出手相助便解決了禍端,便算你贏。
屆時條件任你提,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
不得不說,姜白心動了。
眼前這個男人身上的謎團實在太多,他遠超常人的精神力、詭異的煉丹術、對初聖宗秘辛的了解……
她太想撕開他那層紈絝的偽裝,摸清他的長短了。
「繼續說。」
「若陳在野出手便算我贏,你穿上那件絳紫色旗袍,為我跳一支胡旋舞。」
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
姜白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件開衩極高的旗袍,還說那不是為她買的,這麼快就圖窮匕見了。
穿上那般衣裙跳胡炫舞,該看的不該看的,這個傢伙都會看到。
心念及此,她的臉頰不由自主地微微發熱。
然而,理智迅速壓過了那絲心中的羞惱。
自己的手下就在青州待命,只等她過去擒拿蛛妖,所以自己贏定了。
僅僅是猶豫了一瞬,姜白便做出了決定。
她迎上白玉京挑釁的目光,紅唇輕啟。
「好,我跟你賭。」
……
宮苑迴廊
翌日,天光晴好。
上官有容於迴廊下,等到了正捧著畫冊邁步而來的白玉京。
見到白玉京就這麼光明正大地拿著畫冊,她不由得眼皮一跳。
「世子。」
白玉京將畫冊遞上,淡然道。
「昨日得了一卷新畫,特來請大人品鑑一二。」
上官有容接過,這才注意到封面寫著兩個大字——春秋。
上官有容:……
翻開畫冊之後,她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揚,而後動作流暢自然地將畫冊收入寬大的袖中。
她輕輕咳嗽一聲,面色恢復如常。
「此等經典,容我回去細細研讀。」
白玉京眼底笑意更深,卻也不點破。
「有勞上官大人品評。」
他話鋒一轉,而後提起了此行的目的。
「聽聞上官大人不僅精於書畫鑑賞,於機巧製造之術亦是深有研究?」
提到擅長之事,上官有容矜持中帶著一絲自信。
「世子也懂此道?」
白玉京從袖中取出一張早已繪製好的圖紙,遞了過去。
「我只是近日忽有一想法,想製作一枚能記錄影像的珠子,苦於技藝不精,特來求助大人。」
上官有容接過圖紙,只見上面精細地描繪著一枚渾圓剔透的珠體結構圖,旁邊密密麻麻標註著所需材料與內部陣法構造。
「此珠主體,需以能容納光影靈性的幻光琉璃熔鑄為佳。」
白玉京指點著圖紙,徐徐解釋道。
「最關鍵處,在於內部需鏤刻微型流光溯影陣。
此陣需分為三重,一重納影,汲取外界光影,二重固形,將流動光影暫存固化,三重存真,將固化影像穩定封存於珠內核心。
如此,方能達到記錄並重現特定場景影像之效。」
上官有容捏著圖紙的手指竟微微有些發僵,心底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因為就在昨日,貴妃娘娘也向他提起需要製造這麼一枚珠子,並且為其取名留影珠。
只不過,娘娘只是提出了記錄影像的構想,並且提及主體材料需要用幻光琉璃。
而白玉京給她的這份圖紙,幾乎給出了完整的答案。
難道,這僅僅是巧合嗎?
心念及此,上官有容試探性地問道。
「此珠可有名字?」
白玉京並沒有察覺上官有容的異常,隨口說道。
「留影珠。」
聽到留影珠三個字,上官有容渾身一顫,剎那間波濤震盪。
這絕對不僅僅是巧合!
再抬頭時,上官有容臉上已恢復了一貫的從容。
「世子構思精妙,陣法刻畫更是匪夷所思。
此物製作起來,確實頗費手腳,我需要好好研究一下。」
白玉京見對方應下,便取出一張千兩銀票遞上。
「有勞上官大人費心,若還有任何需要,儘管開口。」
上官有容心緒雜亂,也沒推辭。
「此物精巧,非一日之功,一月之後,我給世子一個確切的答覆。」
「那便靜候佳音了。」
白玉京目的達成,便欲告辭。
然而,他剛轉過身,上官有容卻出聲道。
「世子請留步。」
白玉京回頭,只見上官有容抬手虛引
「貴妃娘娘有請,命世子殿下前往鳳臨殿覲見。」
聞言,白玉京心中猛地一緊,上次賜酒讓他至今都有些心有餘悸。
不知道,這個女人又要幹什麼。
……
白玉京進入大殿之後,沉重的殿門在身後緩緩合攏,隔絕了外界的光線。
大殿內瞬間變得幽深而靜謐,只剩下鎏金獸爐中裊裊升起的檀香,以及那高踞於鳳榻之上的紫色身影。
一襲深紫色宮裙,完美勾勒出第五璇璣驚心動魄的曲線。
寬大的袖擺如水般滑落,露出一截欺霜賽雪的皓腕。
她的雙腿交疊著,從裙擺的開衩處延伸而出,一雙修長勻稱的玉腿被朦朧的黑色絲絹緊緊包裹著。
白玉京的心隨著那關門聲猛地向下一沉,他強行壓下心頭的不安。
「臣,白玉京,參見貴妃娘娘。」
第五璇璣略微坐直了身子,紫色的宮裙隨之繃緊,曼妙的曲線更加凸顯。
她雙腿交疊,足尖微微繃直,那柔軟的絲帛被勾勒出纖巧趾尖的誘人輪廓。
那雙鳳眸微微流轉,聚焦在白玉京的身上,語不驚人死不休。
「本宮是應該叫你白玉京……還是陰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