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夏日的傍晚很是溫柔,微風輕輕撩動頭髮,一切看起來都剛剛好。

  顧也牽著崔軼的手,帶她到周圍的公園溜達,一步一個腳印不緊不慢的走著。

  走到小鞦韆旁邊,他安頓她坐下,像推小朋友一樣,哄她坐鞦韆。

  夏天的微風和橘子汽水味的日落像顧也一樣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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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你從公交車上一下來我就看到你了,我就一個轉頭,你就不見了,小短腿兒,還蹦躂挺快。」

  」就是那小臉兒黑的像炭。」

  「我記掛你半天,後來來你們小區詢問門衛,確認你回來了我才放心。」

  顧也輕輕地推著小鞦韆「我就在樓下站著,給你打電話,發微信你都沒有理,等了好半天,結果你這個死丫頭卻睡的香。」

  顧也停下,扶著她的肩膀,揉揉她的頭頂,細軟的長髮接觸指尖,小鞦韆上的人安安靜靜,他心疼地笑了笑,又繼續:

  「你聽著,崔軼,我知道你不開心,所以不會一股腦的問你原因,不會讓你再回味一次那讓人噁心的感覺,你不想說的話那我就不聽。」

  「我希望你能願意和我抱怨你生活中所有的不開心。」

  「我會先照顧到你的情緒,在我這裡允許你所有的小脾氣。」

  「所以你沒有必要自己扛著。」

  「明明……你也是個孩子。」

  他很少這樣認真的和她講話。

  一種陌生的感覺湧上她心頭,一向好強的她竟然感覺鼻頭有點發酸。

  她一直把自己鎖在心房暗角的小房子裡,不願意接觸任何人,也以為沒人會發現。

  她好像已經習慣了所有情緒自己消化。也不在意別人怎麼講。

  反正這麼多年都是一個人,有沒有人照顧都不重要了,不是嗎?

  突然有一個人來敲敲門,她還真有點兒不習慣了。

  她倔強的扭過頭去,自以為隱藏好了自己的情緒,說話的聲音卻是帶了一絲哭腔「哪有,我情緒好的很。」

  是一如既往的嘴硬。

  顧也把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無奈的笑了笑,把她的手勾過來牽著。

  還得慢慢來啊,要不然把小姑娘嚇跑了不說,說不定還會挨一頓打。

  「好,沒有沒有。」知道她一向喜歡嘴硬,那就隨她去吧。

  ………

  顧也回到家,躺在床上,腦海中翻湧出了第一次見她的畫面。

  那年學校藝術節,崔軼被文藝委員軟磨硬泡實在受不了,終於出了一個獨唱節目。

  露天舞台上,柔和燈光下的少女長發隨風飄揚,白色的棉襯衫隨意的穿在身上,黑色短褲下是筆直修長的玉腿,正握著話筒認真演唱,引來台下一陣陣歡呼和掌聲。

  歌曲婉轉之時,音響突然發出尖銳的聲響,突然的演出事故讓旁邊的學生會成員手足無措,會場一瞬間鴉雀無聲,偶爾有一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女生開始幸災樂禍。

  顧也無心參加這種活動,每次都靠遊戲打發時間,突然的安靜讓他以為活動結束了。

  下意識的站起來,踹了踹江紀的小腿,眼神卻沒有離開過手機。

  「結束啦,走了走了」

  「你坐下,跑啥,沒完呢。」

  江紀注意到了旁邊刷刷刷的目光,尷尬地把他揪回來。

  顧也正好結束了遊戲,不耐煩的抬頭「怎麼這麼長時間」

  江紀狗腿的搭話:「你看看台上這個,不錯的很,說不定你這鐵樹還能開花。」

  他懶散的靠在椅背上,手背到後腦勺,順著他的眼神看向舞台。

  崔軼此時在台上不慌不忙,稍作調整,莞爾一笑,開口說道「看來我是沒有福氣用這個音響了,我想大家應該不介意我清唱吧。」

  他就看著她淡定的站在台上,冷靜的控場,聽她繼續開唱,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歌曲旋律太過於吸引人,待到她離場,他的眼神還落在舞台上。

  半晌,他訥訥的收回目光,只感覺心底好像生出一種陌生的情感,猶如樹葉落入清澈的湖水蕩漾起陣陣漣漪。

  顧也默默地戳戳江紀的胳膊,認真的對上他的眼睛。

  「江小紀,鐵樹好像開花了。」

  江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