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軼剛才開著免提還沒有關,這一聲如雷貫耳,毛柒保持伸袖子的動作頓在原地幾秒鐘,等著餘音散去,她跑上前,堵住手機話筒。
「你你沒有掛電話啊?」o(Д)っ!
完蛋了,這兩句話好像有點兒過分。
房間仿佛被調至靜音,偶有葵花吐著舌頭呼呼散熱,崔軼索性就把手機放她手裡,隨意取一件外套套起,袖子耐心細緻的翻折一圈。
自求多福咯。
翌日。
天色逐漸亮了起來,整個城市被調至暖色,街角早市瀰漫早點的香味,山間來風,常常沁涼的如同林間的流水。
路邊有些枝丫已經光禿禿,是秋風使然。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𝖙𝖜隨時享
「嗯,還是清晨的西北風最新鮮~~」
今天華哥給崔軼一天假,毛柒也跟老師請了假,這倆兄弟向學校散步,她們還在睡覺。
顧也指了指岔路口的樓房。
「果然是毛柒的方向,風都是甜的。」
「你滾。」
說起這個名字江紀就沒了興致,畢竟廢物不配跟仙女講話,該生的氣還是得生。
「阿姨今天不是給你請假了嘛?你還上學嘚瑟啥?要不是你拖著我,我就可以去坐安小弟的電瓶車了,一路突突突多爽,跟你溜達就離譜!」
話題扯的就是這麼生硬。
「我這邊建議您滾去呢,學會滾著走路是成為廢物的第一步哦。」
他用了一種官方又欠揍的語氣,成功點燃了他的怒火。
江紀沒了思路,停在原地,不走了。
算了。毀滅吧。疲倦了。彡(-_-;)彡
顧也依然早早到達教室,自己吃飯也不忘了投餵小魚兒。
又是大怪和小怪看不到親娘的一天。
食物飄在上面,魚兒搖曳小尾巴,水面蕩漾小小漣漪。
他總感覺今天華哥要約談他。
不知道別人家的班主任怎麼樣,反正自從升了高三,每天早晨的早自習,張賢華都得來親自看。
自習剛開始的幾分鐘,華哥背著手繞班級巡視幾圈,氣氛大概定了下來,顧也就被拉去談話。
在去辦公室的路上碰到了張校日常巡樓,結合之前幾次他被老師約談的原因,張校都不稀得問他,看見他就敲他腦殼。
「小崽子,不學好。」ヽ(#`Д)
顧也滿臉黑線,扶著那塊熟悉的地方。
「我沒.」
他抬頭,校長已經走遠,立在了他們班門口,留給他一個背影,不分青紅皂白的背影。
罷了,解釋也沒有用,還解釋個什麼勁。
「你杵著幹嘛呢?」
走廊這邊張賢華已經邁入辦公室,才發現身後的人落在了半路。
「你媽媽昨天給你請假了,但是我跟你有事兒談。」
「你對大學有什麼想法?」
他直接開門見山了。
「宣大。」
張賢華對這個回答還算滿意。
早就想到有這麼一天,顧也就平常對待,不急不躁回答。
「那你對崔軼有什麼想法?」
「.」
可能是問題有點兒太直接,或者是他沒想到,一時間沒有回答來。
「大概就是您看出來的那樣吧。」
華哥不是那種腐朽的老派思想,他們之間可以好好溝通這個問題,也就沒有必要隱瞞。
恰巧他也是準備跟他認真談這個問題。
「說實話我不是很支持你們,我不放心。」
「你知道這個年紀不合適,但是你還是這樣做了,你們小年輕有你們的生活方式,老師不干涉,說實話你成績還行,你家裡有產業,未來和前途你都不用愁。」
但是
「你知道的,崔軼不一樣。」
她不常有人問津,她獨立的的樣子很孤獨。
華哥眉目肅然,語言中隱隱嚴厲。
像這種家境優渥的富有子弟,對於感情有不一樣的定位,他們都是被人緊打緊照顧的孩子,不一定具有照顧另一半的思想,這不是一場養成遊戲。
「你們之間發生什么小故事我不知道,我也沒有權利知道,你該明白這一點,崔軼不是那種隨隨便便的孩子,她雖然倔強執拗對什麼事兒都咬牙硬挺著不服輸,但是對於感情,她選擇了你,你就是她的底線。」
顧也點點頭,板板整整地站直,華哥的話,他聽,關於崔軼,華哥更有話語權,大概像是家長一樣。
「前路有太多不定,如果你只是一時新鮮,就放過她,她值得很好很棒的未來。」
「如果.你是認真的,我要看到你的態度。」
他不僅僅是希望這件事不要影響到她的高考。
張賢華帶了崔軼三年,頭一次見這個孩子,是第一次新班班會上,只覺得乾淨純粹,眼底透出來的聰明懂事兒,不同於同齡人,教齡這麼多年,他沒有見過這樣的孩子。
她也沒有讓他失望。
「顧也,你要是覺得你們沒不會有以後,或者你們都堅持不到高考以後,我勸你早點兒跟她說清楚,我給你安排換班,所有她的情緒梳理,都有我負責。」
聞此言,顧也不再點頭,抬眸,兩人的眼神在空中交錯。
「老師,信我。」
「我都已經喜歡她好幾年了」
這大概是頭一次他對人講他喜歡她好多年,崔軼都沒有聽到過這樣的話。
「從我認清對她的感情開始,我所有的未來規劃里,都有她。」
「我知道她敏感,知道她優秀她有上進心,自從遇到她,我想要卯足了勁向前,我想用我力所能及的能力帶給她意想不到的驚喜。」
「未來的事情咱們沒有人說得准,但是當下的每一天,我都想與她並肩。」
張賢華聽了這些話,心裡覺得好,但是孩子始終是孩子,思想可能有點兒不夠長遠,好的是現在兩個人都很清晰的認識到自己的喜歡,沒有自私,沒有躲閃,到底還是年輕好,永遠熱血。
「你能知道這些就好,也算沒有白談。」
畢竟這個年紀還是逆反期,他也不好再說什麼。
「前段時間我跟崔軼談過一次關於她成績的事情,說到要提分,宣大就恰好在這個跨度里,你們私下應該談過這個問題,好的感情,需要兩個人一起維護,也要一起督促著成長,你會懂得。」
眼前這個富養的男孩子,好像跟傳統意義上的有些偏差。
他看著他的眼睛,知道他聽進去了他的話,這就可以。
兩人又聊了幾分鐘,氣氛是意想不到的融洽。
張賢華覺得,以後終於有一個人可以介入崔軼的生活,願意照顧她這個神獸了。
不容易。
下課鈴聲在談話末尾響起。
顧也回到班級,照例把多肉挪到陽光下,心情如同此刻鋪撒的陽光,釋然舒暢。
他可以理解為什麼華哥今天要他來上學了,這些話總不能當著崔軼的面兒說吧。
「顧爺,崔崔去哪裡啦?」
葛默涵毫無形象可言地趴在後桌,閉著眼睛悶聲悶氣。
「崔崔今天請假了,她手疼。」
小葛的疲憊就像是去深夜偷了幾枚地雷,聽到崔軼手疼才勉強撐起身體,掀開眼皮。
「咋就手疼了嘛,上工地搬磚壓手了?這跟你過著還得搬磚養家餬口?」
「你聽聽你說的什麼胡話。」(;¬_¬)
顧也開一袋果凍放在桌角,無意間從柜子里摸出一小包彩石,大概是上次給小金魚用剩餘的,看多肉長勢不錯,他索性給它們鋪在土層上。
「那她為什麼手疼啊?」
正趕上英語課代表來收作業,葛默涵順手跟他要作業,準備一道交上去。
「昨天她出去『暴躁』了一通。」
他相信小葛要是在昨天的場景下非得嚇一跳,適應不適應都是次要的,主要是沒見過。
「你帶她上『戰場』了?這是咋?跟你過的這麼不安穩?這又是搬磚又是上『戰場』的,不行你們就別過了,你把崔崔讓給我吧,我接盤,我樂意,還不用她干苦力。」
顧也看一眼課表,把語文習題冊擺到桌面上。
他有點兒不安感,小葛這意思是要搶人啊,他們兩個人之間,對於男生他倒是一點兒都不怕,但是這女生就防不勝防了。
要是哪天真讓一個女生翹走了,他可真就沒面子了。
不過他很快就打消了這個想法,崔軼如果找的話,肯定是喜歡比自己還冷還強勢的才會有安全感,同樣是女生,她本身就已經是佼佼者(母獅子)了。
而且按照華哥的想法來說,不出點兒什麼關乎生命的大意外,他的小姑娘是不會離開她的。
「啊~~你想要崔崔啊?我把她給你,你看她跟不跟你就完了。」
沒辦法,就是這麼有底氣。┐(`)┌
「絕交吧,這愛情的酸臭味熏死我了,我不配。」
葛默涵撲騰撲騰趴到前邊,隨著上課鈴聲強支棱起身體。
也不知道為啥就累成了這樣。
「毛柒,起來啦,擦藥。」
毛柒在洗手台前含著漱口水咕嚕咕嚕,聽到臥室傳來的喊聲,不清不楚的應了一聲。
她按部就班的洗漱完也沒見崔軼起床,上屋裡一看,那人環著大枕頭,一條腿騎在被子上,半夢半醒地,嘴裡還嘟囔。
「你怎麼不動啊,你起床,我給你擦藥啦。」
「.」
她就靠在門上,看她自導自演。
「你動一下啊!!」
這粗狂的聲線,這是想要掐死這個枕頭,踹死這床被子吧,還好她起床了。
「嗨,女人,您睜睜眼看看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