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傅夜紫接小雪回到家裡時,尹莫離已經把飯菜都做好端上了餐桌,就等她們回來了。
「小雪,有沒有想乾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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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小雪乖巧地點了點頭,她撲進尹莫離的懷裡,「乾媽,今天在幼稚園老師有誇獎我哦!因為我幫助了其他小朋友!」
「是嘛~小雪這麼棒啊!」
傅夜紫回到房間一邊換衣服一邊笑道:「老師誇她一次,她可不是得見到個人就說一次啊!」
「小孩子嘛,被誇獎了就會更加有上進心的。」
「那作為獎勵,乾媽你的手機借給我好不好?」小雪人不大,卻知道要獎勵。
傅夜紫換好衣服走出來問道:「你要手機幹嘛?給誰打電話?」
「嗯……我……我想給幼稚園的菲菲打電話~」小傢伙閃著眼睛,說話有些吞吞吐吐的。
「那用媽咪的手機打就好了啊,幹嘛借莫離乾媽的?」
「她要用就用嘛~」尹莫離拿過自己的手機遞給小雪,「自己會撥號嗎?」
小雪興奮地接過電話,點了點頭道:「會!我在外公家時外公有教過我~」說著,她便拿著手機一扭一扭地往自己的房間走去了。
「哎,在這裡打就好了,幹嘛還避開我們?」傅夜紫叫住她。
小雪回過頭沖她做了個鬼臉,調皮地笑道:「我和菲菲要說悄悄話,才不給你們聽呢~」
聽著她人小鬼大的語氣,傅夜紫不禁笑道:「什麼悄悄話啊,才3歲多就知道瞞著我們了。」
「等她長大之後和你之間的秘密恐怕會越來越多,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啊~」
傅夜紫信誓旦旦地回她:「才不會,我一定要和小雪做一對永遠都沒有秘密的母女。」
小雪走回自己的房間,從書包里拿出一張寫了一長串電話號碼的紙條。她按照上面的數字、小手一下一下慢慢地按著手機上面的按鍵。
撥通電話後,手機對面傳來了「嘟嘟」的聲音。
「喂,您好。」
「爸爸~」聽到對面傳來的聲音,小雪興奮地叫了起來。只是擔心會被外面的傅夜紫聽到,所以只是壓低了聲音說著話。
葉澤臣有些意外打來電話的竟會是這個小傢伙,他放下手中正在看的書笑道:「小雪?你可是有一個多月都沒給爸爸打電話了,是不是把爸爸給忘了?」
「我才沒有!我現在和媽咪一起住,她不讓我給你打電話……」
聽到小雪有些失落的語氣,葉澤臣也怔了一下。
「……是這樣啊……那你現在在用誰的手機啊?」
「是莫離乾媽的~」
「莫離?」葉澤臣有些意外,前幾個月才在美國見過她,難道她已經回國了?
「爸爸,你什麼時候回來看小雪啊?小雪好想見你。」
這句話幾乎每一次打電話小雪都會問葉澤臣,而他的回答也永遠都是一樣的:「爸爸忙,等爸爸有時間了就回去看你,好不好?」
「……嗯……」小雪失落地垂下眼瞼。
聽她的語氣似乎不大對勁,葉澤臣問道:「怎麼了?」
「就是……就是幼稚園其他的小朋友都有爸爸接送他們去上學,可只有我……爸爸從來沒有接過我……我想爸爸可以來接我一次……」
葉澤臣靠在病床上,輕嘆了口氣:「對不起小雪……都是爸爸不好……」
……
已經準備好了碗筷,小雪在裡面打電話也有五六分鐘了。
傅夜紫走去她的房前,準備叫她過來吃飯。然而手剛剛搭在門把手上,她卻依稀聽見裡面小雪的聲音:「爸爸……等你回來以後天天都陪著小雪好不好?我聽姨媽說爸爸是個設計師呢!我想要爸爸給我設計好多好多漂亮的衣服!」
傅夜紫不禁愣住,難道說小雪不是在給幼稚園的小朋友打電話,而是……葉澤臣?
她怎麼這個樣子,不僅不聽她的話,而且還學會說謊了?!
一股怒火頓時由心底升起,傅夜紫直接推開門走了進去:「小雪!你到底在和誰打電話?!」
正和爸爸認真聊天的小雪被傅夜紫嚇了一跳,慌慌忙忙地就把手機丟去了一邊!
傅夜紫一臉嚴肅地撿起手機,看著上面還未掛斷的電話,明知這通電話的對面是葉澤臣,卻還是放在耳邊講起了話:「葉澤臣……」
手機對面的葉澤臣聽到是她的聲音,不禁心驚地半天沒有說出話來!
傅夜紫閉上雙眼,強忍著心中的那股火,一字一句地對他說道:「你不說話我也知道是你……我告訴你,今後不許再和我的小雪有任何聯繫,也別再讓她叫你'爸爸',她和你沒有任何關係,你更加沒有資格做她的爸爸!」
說完,她不給他任何說話的機會,就掛斷了電話!
「夜……夜紫!」
葉澤臣拿著手機的手懸在那裡,直到她掛斷了電話才回過神來。
這是離開之後夜紫第二次和他通電話,第一次時她哭得很傷心,她求他回到她的身邊。可是這一次……她的語氣中卻充滿了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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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許小雪認他做爸爸,甚至這好像是這麼多年以來、她第一次用這種語氣對他講話……
她還在怪他吧……
在客廳盛湯的尹莫離聞聲,覺得好像不大對勁,忙起身走去了小雪的房間。
房間裡,小雪低著頭一聲不吭地站在牆角,看樣子怕極了。而傅夜紫則站在床邊,手裡還在拿著她的手機,臉色也很差的樣子。
「……夜紫,怎麼了……?」見氣氛不對勁,尹莫離走去她旁邊問道。
傅夜紫沉默了一下,隨後只是說了一句「你別管」,便坐去床邊,嚴肅地對小雪說道:「你給我過來。」
小雪怕怕地抬起頭看了看傅夜紫,卻還是挪動腳步,走去了她的面前。
「我問你,你剛剛在和誰打電話?」
「……爸……澤臣爸爸……」小雪低著頭,低聲說道。
「你不是說要給幼稚園的小朋友打電話嗎?為什麼說謊?」
「……」
傅夜紫伸手扶起她的頭,讓她看向自己。她的聲音也變大了一些:「說話!為什麼騙媽媽?!」
聽到媽媽真的發火了,小雪開始哽咽了起來。
「……哎好了好了,不就是給澤臣打個電話嗎?夜紫你消消氣,你看把孩子嚇得!」尹莫離見不得小傢伙哭,上前準備抱起小雪。
然而傅夜紫卻一把攔下了她:「莫離你別管!她才這麼大就學會說謊,將來還了得?」說完,她又對小雪說道,「小雪,媽咪告訴過你很多遍了,那個人他不是你的爸爸,可你不但不聽,而且還學會騙人了!」
「媽咪對不起……我錯了……」終於,小雪啜泣著向她道了歉。
可傅夜紫心裡的氣卻始終消不下去,想到當初盡染躺在病床上生命垂危的樣子都是因為葉澤臣,她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傅楓雪,我最後警告你一次,葉澤臣他不是你爸爸,他和我們沒有任何的關係!今後如果你再和他聯繫,再叫他爸爸,那就離開我好了!永遠都別再叫我'媽咪'!」
說完,她起身走回自己的房間,「咣」地一聲將門關上了!
見傅夜紫離開,尹莫離忙俯身抱起小雪安慰她道:「好了好了小雪,你媽媽不是有意對你喊的,我們不怕啊~」
小雪顫抖著身體將臉埋在她的脖頸,還是大哭了起來。
尹莫離一邊哄著她,一邊想著剛剛夜紫那反常的舉動,不就是給澤臣打個電話嗎?夜紫為什麼會這麼生氣……
一整個晚上,傅夜紫連飯都沒有吃,而是一個人躲在房間偷偷地哭了。
尹莫離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哄得小雪吃了飯、又睡了覺。安頓好小傢伙,她才輕手輕腳地走去傅夜紫的房間。
房間裡一片漆黑,借著月光隱約可以看到傅夜紫的身影。
尹莫離伸手打開一盞微弱的燈,隨後走去傅夜紫的床邊坐了下來。
「小雪睡了?」
「睡了。」
「……謝謝你,莫離……」
尹莫離搖了搖頭,輕聲問她道:「夜紫……你為什麼這麼反對小雪叫澤臣爸爸?她還那么小,她只是希望有媽媽、也有爸爸啊!」
「可葉澤臣不是她的爸爸,小雪不該抱有這樣的幻想。」傅夜紫閉上眼睛輕聲說道。
「呵……澤臣到底是不是她的爸爸,我想你心裡比誰都清楚吧?」
尹莫離的話讓傅夜紫猛然張開雙眼坐了起來!她扭過頭看向她:「……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你應該清楚,夜紫,我說過你瞞得了所有人卻瞞不住我的。」
傅夜紫愣了一下,隨後勉強擠出個笑來:「……你該不會認為……小雪是我和葉澤臣的女兒吧?」
「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她扭過頭不去看她,「我當初把她撿回來時你不是知道的嗎?我只是看到這小傢伙被遺棄在外面很可憐才決定收養她的。況且……況且她的年齡也根本就不對勁啊!她都三歲了,怎麼可能是我和澤臣的孩子?」
「那澤臣離開後你消失的那一年你又要怎樣解釋?一整年音信全無,回來後沒多久卻突然冒出來這麼一個孩子。這前因後果其實仔細一想是全都通的,你別忘了,澤臣臨走的前一天發生了什麼事我也是一清二楚的。至於小雪的年齡……」尹莫離淡笑了一下,「我又不是不知道你會異能,這種小事難不倒你的。」
尹莫離的話字字句句戳在傅夜紫的心裡,她不禁握緊了拳頭。
「夜紫,這件事你不想承認或許只是因為你和澤臣之間的誤會。不過既然你不想承認我也不會逼你,更不會把這件事和任何人說,你自己的路自己走,作為朋友,我也只能給你一些忠告而已,畢竟小孩子除了母愛也同時是需要父愛的……」她起身走去門口,「好了,早點休息吧,晚安~」
今天我做了一件讓自己很後悔的事情,我居然對小雪發了很大的脾氣。原因是她說謊騙我、背著我給葉澤臣打電話……我很嚴厲地訓斥小雪為什麼學會了說謊,可是冷靜下來想一想,其實是我這個做媽媽的沒有給她做好表率,連我都在欺騙著她、欺騙著所有人,我又有什麼資格去指責小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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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後莫離找我談了談,原來她早就已經知道了小雪其實是我的親生女兒,和葉澤臣的女兒……我瞞著所有人,告訴他們小雪是我撿來的棄嬰,可是卻瞞不住莫離……
我從來都沒有後悔過將小雪生下來,只是……為什麼她的父親偏偏是葉澤臣?
我知道小雪很渴望父愛,她認定了葉澤臣就是她的爸爸或許也是因為血緣親情,我這樣一而再再二三地阻止他們接觸或許真的不應該,可是……葉澤臣他配做小雪的爸爸嗎?他是那樣一個卑劣的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都做得出來,我真的很不想承認他是我女兒的爸爸……
可是看著小雪委屈的樣子我又好心疼……
我到底應該怎麼做……
寫完日記,傅夜紫輕手輕腳地走去小雪的房間。
此時的小雪早已躺在床上睡得很熟了。
她坐去她的床邊,伸出手輕輕撫了撫她的頭髮,俯下身在她的臉蛋上輕吻了一下,隨即兩行清淚順著她的眼角流了下來:
「小雪……媽咪對不起你……」
翌日清晨,小雪剛剛醒來,就發現傅夜紫竟躺在自己的身邊。
昨天晚上小雪第一次被傅夜紫那麼嚴厲地責罵,到現在她還心有餘悸。她坐起身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有些怕怕地叫了她一聲:「媽咪……」
「睡醒啦?」傅夜紫也起身,將她抱入自己的懷裡柔聲問道,「餓沒餓?媽咪去給你弄早餐,然後送你去幼稚園好不好?」
看她對自己這麼溫柔,和昨晚那個大發雷霆的媽媽簡直判若兩人,小雪揚起頭看了看她:「媽咪,你不生氣了嗎?」
「嗯,媽咪不生氣了,昨天晚上是媽咪不好,我不該對你那麼凶的……昨晚是不是嚇壞了?」
想到傅夜紫昨晚對自己那樣大聲,小雪就委屈了起來。
「媽咪……我要向你道歉,我不該撒謊,不該騙你的……對不起……」
「……小雪,你要做一個不說謊話的好孩子知道嗎?騙人是不對的,以後有什麼事就直接和媽咪說,不要再說謊了好不好?」
「嗯,小雪知道了。」
傅夜紫咬了咬下唇,猶豫了一下輕聲問她道:「小雪……你為什麼那麼喜歡葉澤臣?你和他都沒有見過面,為什麼就認準了他是你爸爸?」
「因為姨媽和外公都說他就是我的爸爸啊!而且小雪和他視頻的時候見到他,就覺得他很好……覺得他就是我的爸爸。」
「……可是……可是媽咪將來是不會和他生活在一起的……」
「媽咪是要和盡染哥哥在一起嗎?」
傅夜紫輕輕點了點頭,問她道:「讓盡染哥哥做你的爸爸……不好嗎?」
小雪垂下頭輕輕晃了晃腦袋,沒有說話。
看著她失落的樣子,傅夜紫的心再一次軟了起來。
在小雪心裡,葉澤臣就是她爸爸這件事已經根深蒂固了,或許她不應該這麼對小雪……她是她的親生女兒,她只是想要爸爸而已……
傅夜紫輕輕閉上雙眼,心痛如絞。
她究竟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