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IP 044 無聲的電話

  回到家,傅夜紫將玩過山車時林盡染吻她的那張照片裝進相框,隨後將它擺在了大門口的柜子上。

  門口那張她和葉澤臣的合照早已被她收了起來,姐姐婚禮那天之後,她的家裡就再也沒有擺葉澤臣的照片了。

  傅夜紫站在門口看著那張照片,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她決定,不再僅僅是把林盡染當做自己報復澤臣的工具了,而是要把他當做她想要好好去珍惜的一個人,一個她覺得值得去付出的人……

  回想和澤臣在一起的日子,盡染的確是不如他對自己好。可是他卻能夠給自己一種她期盼已久的心安,和他在一起,她不用提心弔膽地整天在乎他的想法,不用小心翼翼地注意自己是否和其他男人走太近……澤臣的占有欲太強,以至於她這些年來都很壓抑自己,而現在,她終於可以釋放自己的性格來活著了。

  準備好要去洗澡,傅夜紫的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

  她拿起手機看了看來電顯示,是傅宅打來的。

  猶豫了一下,她接起電話:「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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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咪……你怎麼還不來接我?」電話對面傳來小雪有些哽咽的聲音。

  她似乎哭過了,傅夜紫的心不禁揪緊:「小雪,你怎麼了?怎麼這麼晚還不睡?」

  「我想你……你快來接我好不好?小雪一個人在外公家好孤單……」

  「怎麼會孤單呢?外公和小舅舅不是陪著你嗎?」

  「我不要他們陪!我只想媽咪陪……」頓了一下,小傢伙輕聲說道,「或者是爸爸陪……」

  傅夜紫愣了愣,這一次卻沒有發火,她只是坐去床邊、低下頭輕聲說道:「小雪,媽咪告訴你,那個人真的不是你爸爸……以後不要再這樣叫他了,好嗎……」

  「那小雪的爸爸究竟是誰?為什麼我都沒有見過他……」

  「……」

  電話對面小雪的聲音有些哽咽,讓傅夜紫的心痛了起來。然而……

  「……小雪……你爸爸他……他在你出生之前就去世了……」輕輕閉上雙眼,傅夜紫對小雪說道。

  可是小雪還太小,根本不懂「去世」是什麼意思。

  「去世是什麼?是爸爸去了別的世界嗎?」

  「……嗯……對啊……」猶豫了一下,傅夜紫還是決定不要對她這麼殘酷,於是換了個方式告訴她,「爸爸他在我們這邊生活不習慣,所以去了別的地方……在那邊,爸爸可以很開心地生活。小雪希望爸爸幸福嗎?」

  「希望!」

  「那我們就一起祝福他,好不好?」

  「好……那……那爸爸不會回來了嗎?」

  「……或許……或許有一天會回來吧……所以在那之前,你要好好長大,不要讓爸爸擔心,知不知道?」

  「嗯!我會乖乖的等爸爸回來!」小雪乖巧地說道,「那媽咪,你什麼時候來接我啊……?」

  「媽咪……媽咪最近有點忙,等過幾天就去接你好不好?你乖,今天晚上先好好睡覺。」她哄著她說道。

  「嗯!那一言為定!你一定要來接我哦!」

  「好……」

  傅夜紫剛準備掛斷電話,對面卻又傳來傅爸爸的聲音。

  「夜紫,還沒睡啊?」

  她重新將手機舉起在耳邊:「還沒,剛準備要去洗澡……爸,小雪怎麼了?」

  電話中傳來爸爸嘆氣的聲音:「剛剛她做了個噩夢,夢見爸爸媽媽都不要她了,醒來之後就開始哭著找你了……唉!這孩子真命苦,自己的親生爸媽不要她,你收養了她卻也暫時不能給她一個完整的家……如果你和澤臣現在都好好的,最起碼澤臣還可以做她的爸爸……」

  傅夜紫聽著父親的話,手指漸漸收緊。

  「夜紫,你姐姐讓小雪認澤臣做爸爸的事,你別怪她了……」傅爸爸見傅夜紫不說話,繼續說道,「你知道你姐姐一直很希望你們在一起的,所以你收養的孩子,她就希望也可以是澤臣收養的……她是希望澤臣將來回來,你們可以重歸於好,所以才……」

  「不可能了。」傅夜紫打斷父親的話,果斷地說道,「我和澤臣已經分手了,不會再回到從前了。現在我們各有各的生活,互不干涉,所以小雪和他更是沒有任何關係,也不該叫他爸爸……她現在還小,很多事情都還不懂,隨著她慢慢長大,我相信她自然就會懂了……爸,小雪再麻煩您和哥一段時間,等我這次考完試,就把她接來我這邊和我一起住。」

  「……你真的要把她接過去?」

  「嗯,不用擔心,我可以照顧好她的……時間不早了,您早點休息吧!」

  話說完,傅夜紫便掛斷了電話。

  *****

  躺在溫暖的浴缸中,傅夜紫靜靜地望著天花板出神。

  水面上漂浮著厚厚的泡泡,將她白皙的身體包圍起來,只有肩膀微露在外面。

  這段時間,她和林盡染之間相處得還算不錯,雖然他不像澤臣那樣肯為了她去摘天上的星星,但他至少為了她,懂得了什麼叫做珍惜。她想,這才是她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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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的那兩個朋友……謝凌雨和蘇流衫,其實相處起來便會發現,他們也並不像別人想的那樣高傲。尤其是蘇流衫,他以前是怎樣的人大家都知道。可是自從和季純在一起之後,他真的變得收斂了起來。對季純也是格外得好,有時候讓她看了都滿羨慕的。季純現在也很幸福,這樣的結局,其實是很圓滿的吧!

  忽然家裡的座機響起,將傅夜紫嚇了一跳。

  家裡的座機怎麼會響起?這個電話如同擺設一樣,只有她手機沒電或接不通時才會進來電話,況且知道這個號碼的人並不多。

  可是她的手機明明還有電,而且就放在離她不遠處的位置……

  一邊疑惑著,她一邊伸手接起浴室中的分機。

  「……餵?」

  電話對面卻並未傳來回應,只是聽到略微的呼吸聲。

  聽得到呼吸聲,就證明並非線路有故障,而是對方不肯講話而已。

  「餵?你是誰?請講話好嗎?」

  依然沒有回應。

  「……純純?該不是你在惡作劇整我吧?」傅夜紫依然試探著問著。

  可是對方還是不肯講話,那呼吸聲卻感覺越來越急促了……

  她怔了一下。

  不對……不會是季純……她知道她的性格,從來不會和她玩這種無聊的遊戲。

  可是家裡的座機電話,除了家人和她最好的朋友以外,再沒有人……

  等等!!

  還有……他……?!

  想到這裡,傅夜紫坐直了身體,神經突然緊張了起來。

  「……你究竟是誰?快點講話好不好?我……」

  「嘟嘟嘟……」的聲音突然從電話里傳來,對方掛斷了。

  傅夜紫望著話筒足足有十秒鐘的時間,怔怔地出神。

  真的會是他嗎……那天在電話里,他明明對自己說了那麼過分的話,為什麼還……

  傅夜紫閉上雙眼輕嘆了口氣,將電話放回了原處。

  起身將身體擦淨,換上套乾淨的睡衣,她急急地走出了浴室。

  趴在一旁的布丁看她走出來,滿心歡喜地向她撲了過去,可是她並沒有像平時一樣寵溺地將它抱入懷中,而是看都沒有看它一眼,便走回房間、找到一張紙和一支筆,翻看了家裡座機電話的通話記錄,從上面抄下了一串很長的號碼。

  看著手中那一連串根本不屬於中國地區的號碼,她的手忽然發起抖來!

  傅夜紫舒了口氣以儘量平復心情,隨後抓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餵?二小姐?」對面傳來懶洋洋的聲音,仿佛囈語般。

  「勇哥,已經睡了嗎?」

  「嗯,最近工作比較忙,所以睡得也早……不過沒關係的,你有什麼事就說吧。」

  「……」傅夜紫看著手中的那一連串號碼,眼睛微微眯起,「我想讓你幫我查一個號碼。」

  「oK,你說。」

  她將手中記下來的號碼念給他聽,隨後吩咐道:「幫我查一下這個號碼是哪裡打來的。」

  「這個號碼……」勇哥看了一下自己記下的號碼,都沒有遲疑一下就答道,「這應該是美國的號碼。」

  美國……她猜得果然沒有錯嗎……

  傅夜紫定了定神:「……你確定?」

  「嗯,我確定,這一定是美國的號碼。要不要我幫你查一下具體信息?」

  「不用了,謝謝……」她忍住內心莫名湧出的激動,對他說道,「這麼晚了還打擾你,真不好意思。你睡吧……」

  「沒事的二小姐。那有什麼事的話你再打給我。」

  說完,他掛斷了電話。

  看著手中的那個號碼,傅夜紫的身體如同散架了一般,跌躺在床上。

  果然是他……果然是澤臣……

  兩年多了,這是他離開以後第一次主動打電話來。

  他是後悔了嗎?後悔當初拋棄她,後悔當初對她那樣過分,後悔姐姐婚禮那天在電話里對她所說的那一番話……所以現在打電話來,他是想挽回他們之間的感情嗎?他是想和她道歉、只是還沒有勇氣吧?他還是放不下他葉氏集團繼承人的身段,所以剛剛才沒有說話吧……

  那麼既然這樣……

  傅夜紫顫抖著手拿起電話,撥通了剛剛打進來的那個號碼。

  既然這樣,那麼就由她先開口好了……

  她不在乎面子,不在乎什麼身段,只要能和他回到從前,她寧可拋下她那可笑的自尊了!

  電話中想起「嘟嘟」的聲音,她的心開始狂跳不已!

  然而……

  ……

  ……好吧,那就分手吧……即使你不提出分手,我也會提出的……

  ……也許,我會在美國遇到一個金髮美女,然後深深地愛上她……或許比愛你還愛她……也或許……你會遇到一個對你很好的男孩子,他不會阻撓你加入娛樂圈,不會整天那麼愛吃醋,不會……

  ……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不相信我自己……

  ……還是不要了……我們都已經分手了,就沒有這個必要了……

  ……因為今天……是我女朋友的20歲生日,所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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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我在學校的學妹……對不起,當初答應你的,我沒有做到……

  ……

  ……我喜歡你,想要和你在一起,哪怕會被你傷害,我也不在乎了,就讓我陷得越來越深,無法自拔吧……反正我現在,也已經無法自拔了……

  ……自從認識你以後,我已經不是我自己了……開始想以前從來不會想的事,做我自己覺得這輩子都不可能會做的事……為什麼我就是這麼喜歡你呢?喜歡到會去做這麼傻的事情……

  ……從今往後再也不會去在意葉澤臣的事情了,我相信你,無論你說什麼我都相信你。今後我會更加愛你,用我全部的生命去愛你……

  ……

  電話中的嘟聲,只響了兩聲便斷開了。

  傅夜紫的手指緊緊地按在了掛斷鍵上。

  呵……她真是傻!

  他當初那麼狠心地拋下了她,現在想要複合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嗎?憑什麼她要處處為他考慮?他是葉氏集團的繼承人那又怎樣?

  想起姐姐婚禮那一次,姐夫問他要不要和她聊兩句,他說什麼都不肯,後來竟然還說出那樣的話……現在呢?怎麼突然想起她這個舊愛了?而舊愛……又怎麼比得上新歡?怎麼比得上他的金髮美女?

  他不是後悔當初拋下了她,而是他的占有欲又在作祟了吧?

  姐姐婚禮上,自己那麼鄭重地將盡染介紹給所有人,無論怎樣,她有了新男朋友這件事都一定會傳到葉澤臣的耳中的。他吃醋,他嫉妒,他不允許別人擁有他曾經擁有過的女人,所以即使他是想要挽回她,也是目的不純的!

  可這一次,她偏偏不會讓他如意!

  他的占有欲是那樣的強烈,而越是強烈,越是得不到他想要的結果,他就越是會痛苦。而這……不是就正好中了她的下懷?

  她得以報復他,讓他體會一下究竟什麼叫做失去,什麼叫做痛苦……

  這個世界上,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可是她要他知道,女人,也並不是他們男人可以隨便玩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