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IP 290 不曾丟掉過的牽絆

  血紅色的夕陽照進安靜的病房,房間裡沒有一絲生機。

  病房裡並沒有開燈,整個屋子裡瀰漫著濃濃的血腥味,借著窗外那縷縷夕陽可以看到,這間病房唯一的病床旁邊的地面已被鮮血染紅了一大片。

  傅夜揚將房間內的燈打開,眼前的一幕變得更加地觸目驚心。

  葉澤臣跌坐在地上,他慢慢向病床挪動著身子、似乎已經站不起來了。他的雙眼空洞,如靈魂出竅了一般。

  「醫生!!醫生去哪了?!!」傅夜揚衝出病房再次衝著走廊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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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澤臣爬到傅夜紫的病床邊,他的褲子跪在了那片從她手腕處流下的血泊當中。他顫抖著想要握住她那隻垂在床沿沾滿了鮮血的手,可是有幾個人衝過來撞倒了他,還來不及碰到夜紫的手,他便摔倒在了地上,身上雪白的襯衫也沾染上了傅夜紫的鮮血。

  「澤臣,你振作些!」葉澤峰顧不上扶起摔倒在地的弟弟,他一邊和其他醫生一起將傅夜紫抬到急救床上,一邊對他說道,「我們先送夜紫去急救室搶救!」

  幾個醫生手腳麻利地將傅夜紫抬上急救床,便推著她急匆匆地趕往了急救室。

  然而在他們抬傅夜紫的過程中,她割腕的左手中卻滑落了一樣東西,剛好落在距離葉澤臣的不遠處,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響聲。

  葉澤臣目光呆滯地跌坐在地上看向那件東西,儘管上面沾滿了鮮血,他卻依然看得出,那是一枚戒指。

  是他們的婚戒吧……夜紫簽下了離婚協議書,自然也是要將戒指還給他的……

  他伸手將那枚戒指撿起來,

  卻愕然發現那上面並沒有鑽,這不是他結婚時為夜紫挑的那枚鑽戒。可是它是這樣地熟悉,甚至熟悉得讓他的心猛然顫動起來!

  難道這是……

  葉澤臣慌忙起身衝進洗手間,打開水龍頭將戒指上面的血沖洗乾淨,兩個熟悉的字母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cZ。

  …………

  ……

  「怎麼不敢看我?傅夜紫……我沒想到你會在記者面前說出那樣的話來……在你心裡,我就是那種人是不是?」

  ……

  「你要我說什麼?」

  「那天我跳進噴泉池去找戒指到底是不是苦肉計,你該最清楚不是嗎?!」

  「沒錯,我是很清楚。為了奪回我你連綁架都做得出來,更何況是區區的一個苦肉計?」

  ……

  「原來……你始終都沒有相信過我……」

  「傅夜紫,你贏了……既然在你心裡我是這麼陰毒、這麼不堪的一個人……那麼從今往後,我不會再糾纏你了……我給你自由,我會和你一刀兩斷……」

  ……

  「我就當我從沒有刻過這枚戒指……它裡面包含了我全部的愛,而你……根本不配擁有它!」

  ……

  …………

  葉澤臣眯起眼看著這枚戒指,往事的一幕出現在他的腦海當中。

  那個時候他和夜紫險些徹底決裂,一氣之下他便將這枚戒指給丟掉了。

  他們結婚的時候他以為這枚戒指早就不知去向了,所以才重新給她買了新的婚戒。可如今它又出現在這裡,他當時明明將它丟掉了……

  難道……是那之後夜紫又將它找了回來……

  ?

  淚水橫溢在臉上,葉澤臣忽然轉身衝出病房,飛奔著去追傅夜紫的急救床,可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被推進了急救室。

  「夜紫……」他手中緊緊地握著那枚戒指,趴在急救室的門前大喊,「傅夜紫!」

  值班護士見他這樣子大吵大鬧,忙上前制止:「先生請您冷靜些,這裡是醫院。」

  但葉澤臣並沒有理會她們,只是繼續趴在門前大喊著:「我告訴你你不許就這樣離開我!我還有事……還有好多事情要問你!!你聽到沒有?!」

  「先生!您再這樣的話我們要叫保安了!」

  這時,傅夜揚走過來對護士擺了擺手,示意她們離開。兩位護士相視一眼,只好撇了撇嘴轉身離開了。

  待護士走遠,傅夜揚才輕嘆了口氣,隨後拍了拍葉澤臣的肩。

  葉澤臣轉過身,傅夜揚便不由分說地狠狠朝著他的臉上打了一拳!

  他的嘴角溢出鮮血來,卻並沒有還手,也沒有很意外的神情,只是一副頹廢的樣子倚靠在牆沿。

  傅夜揚揪起葉澤臣的衣領,氣沖沖地舉起他剛剛才無意間撿到的離婚協議書:「我問你……夜紫是不是因為你逼迫她簽這份離婚協議,所以才想不開自殺的……」

  葉澤臣垂著頭不去看他,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王八蛋!!!」又是狠狠的一拳落在了葉澤臣的臉上,「你就是這樣愛我妹妹的是嗎?!你知不知道你去美國的這些年來她為你受了多少苦!她一個女孩子十六七歲就做了單親媽媽,可你不但不相信小雪是你的親骨肉,竟然還一而再再而三地懷疑她婚後對你不忠!你知不知道,你親手給她刻的那枚戒指她一直都視若珍寶?哪怕你將它丟了,她都寧可受傷也要拼了命地找回來!她這樣愛你,為什麼你就不能相信她對你的愛?你們之間二十幾年的感情,難道你想用這張破紙就終結掉嗎?!就算法律上終結了,你的心裡就終結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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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夜揚氣急地將那份離婚協議書狠狠摔在了葉澤臣的胸前!

  聽到他提及戒指的事情,葉澤臣終於抬起頭看向他,他將手中的戒指舉起在傅夜揚的面前,眼中漸漸閃起了淚光:

  「你是說……這枚戒指……?」

  「不然呢?!葉澤臣,你知不知道,夜紫當初為了找這枚戒指費了多大的勁!她甚至不怕被雨淋、不怕受傷,都一定要找到!那時候雖然她還沒有和林盡染分手,

  可是我可以清楚地看出,她心裡真正愛的人自始至終都只有你一個!」

  「可是這麼久了,她為什麼從來都不說?」

  傅夜揚垂下眼瞼心痛地說道:「你以為夜紫還是從前那個愛撒嬌、有什麼事情都直言直語的小丫頭嗎……你的離開讓她改變了太多太多,她或許不是不想說,而是你們之間的感情一直存在著問題,讓她根本不敢說。」

  葉澤臣低頭再次看向手中的那枚戒指,淚水不停地順著臉頰流淌下來。

  為什麼……為什麼他沒有早一點相信,夜紫的心裡只有他一個人……

  他真該死……

  ?

  醫院的急救室門口再一次圍滿了人,大家聽說了夜紫割腕自殺的消息都紛紛趕了過來。

  「如果知道她會這麼做,我死活都不會幫她去拿那份離婚協議書的……」尹莫離靠在謝凌雨懷中自責地流著眼淚,「我以為她只是決定好了要結束她跟澤臣的這段婚姻,卻怎麼也沒想到她會自殺……從小到大無論遇到什麼事她都堅強地挺了過來,可為什麼這次會……」

  「好了莫離,這件事和你無關,你不要自責了。」傅夜揚安慰她道,「你現在懷著孩子,情緒起伏不能太大。我看你還是跟凌雨先回家吧。」

  「不行,現在不知道夜紫的情況,你叫我怎麼安心回家?我要等她出來。」

  正說著,葉媽媽抹著眼淚慢慢走了過來。

  「……伯母……」

  葉媽媽走去倚坐在急救室門口地上的葉澤臣面前,將一封信遞交給他:「這是在夜紫病房的抽屜里找到的……我想她是寫給你的……」

  聽到葉媽媽的話,一直將頭埋在膝間的葉澤臣才慢慢抬起頭來。

  自從夜紫進了急救室他就坐在門口默默守著,大家趕來時他也沒有抬起頭來打聲招呼。而現在這一抬起頭,他看起來忽然憔悴了很多,清瘦的臉頰沒有什麼血色,看起來很蒼白。

  葉澤臣伸手接過那封遺書,微微顫抖著。

  信有些厚,夜紫似乎寫了很多內容。

  猶豫了半晌,葉澤臣才慢慢將它打開。

  他一個人靠在牆邊默默地讀著那封遺書,眼淚再一次止不住地流了下來。由一開始的默默流淚,直到後來的泣不成聲。

  大家站在一旁看著他的反應,卻沒有人上前安慰。

  遺書慢慢從葉澤臣的手中滑落在地,他痛苦地用雙手遮住自己的臉頰,哭聲卻漸漸越來越大,撕心裂肺般的。

  而這時,急救室的大門打開了。

  ?

  葉澤峰從裡面走出來,他摘下口罩焦急地說道:「不行,夜紫剛剛流產,加上這一次割腕導致大量失血,必須要馬上輸血!可是我們都知道她是深藍人,無論是血庫還是找人獻血,都沒有適合的!」

  一聽到這個消息,所有人也都跟著急了起來。

  「那怎麼辦?!」

  尹莫離思索了一下提議道:「現在恐怕只有然昔能救她了!我馬上打電話給他!」

  她找到然昔的手機號碼隨後打了過去,很快然昔便接了電話。

  「餵?然昔嗎?我是夜紫的朋友尹莫離!夜紫她……」

  「對不起……這件事我也無能為力……」不等尹莫離說完話,然昔便打斷了她的話。

  尹莫離疑惑地皺起眉問道:「……你都知道了?」

  「是,我知道。」然昔答道,「可是我雖然也是深藍人,但我也沒辦法救她。夜紫是深藍王室血統,能為她輸血的人只有兩個。」

  「是誰?」

  「一個是那個恨她入骨的孿生姐姐,小曼。還有一個……就是她的親生女兒小雪。」

  「小雪?!」尹莫離詫異地說道,「她還只是個三四歲的小孩子,怎麼可能給夜紫輸血?!」

  「是啊,小雪是不大可能的選擇。」

  聽到然昔從頭至尾一直那麼淡定的語氣,尹莫離急得有些想跟他翻臉了:「然昔!你在耍我是不是!小雪那么小根本不可能給夜紫輸血,而你所謂的那個姐姐我們根本找不到她!就算找到了,她那麼討厭夜紫又怎麼會救夜紫?!」

  對面的然昔沉默了半晌,才嘆了口氣說道:「放心吧,我已經勸動她去救夜紫了,相信她很快就會到了。」

  說完,他便掛斷了電話。

  ?

  看到尹莫離放下電話,葉媽媽焦急地問道:「他怎麼說?」

  「他說……夜紫在深藍的孿生姐姐會來給她獻血……」

  「那就好!我們總算還有一絲希望!」葉媽媽如釋重負地小小鬆了一口氣。

  獻血的事情有了著落,葉澤峰這才準備回去急救室繼續為夜紫手術。

  可葉澤臣卻拉住了他:「哥……讓我進去陪夜紫好不好……?」

  「那怎麼行?!手術室是不允許除了醫生護士以外的人進入的,澤臣你聽話,我們一定會盡最大全力救夜紫的。」

  「我求求你哥!讓我陪在她身邊!!」葉澤臣突然淚流滿面地跪在他面前哀求,「我求求你!求求你!!」

  「澤臣你這是幹嘛?!快起來!」葉澤峰心驚地想要拉他起來。

  可他卻死活不肯起來,只是哭著哀求他:「哥,我求求你讓我進去……」

  看到兒子這樣,葉媽媽實在是於心不忍,只好也幫他一起求葉澤峰:「小峰,你就讓你弟弟進去吧……」

  「讓他進去幹嘛?夜紫自殺不就是因為對他已經絕望了嗎?他進去只會刺激夜紫!」尹莫離突然生氣地又哭了起來。

  「不是這樣的!夜紫她需要我!她的遺書里我看得出來,她是需要我的!!!」

  看到弟弟痛苦的神情,葉澤峰實在是不忍,最後只好答應了讓他一起進來陪著傅夜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