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婚禮只剩下半個小時,所有賓客都已經在教堂里坐好,等待著婚禮的開始。
休息室里,林盡染和蘇流衫靠在桌子旁,笑著討論小時候的趣事。
林媽媽走過來為兒子整了整衣服,目光慈愛地說道:「結了婚可就不是小孩子了,什麼事不能太自私,要多為自己的妻子考慮,知道嗎?」
「媽,我知道了。」
「媽雖然不喜歡傅夜紫,可畢竟你這麼愛她,所以我也就不再反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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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您,媽。」林盡染笑著摟住林媽媽的肩膀,在她耳邊輕聲道,「我知道您想早點抱孫子,您放心,我和夜紫會努力的~」
林媽媽瞥了他一眼,笑道:「說真的,你們這麼年輕就結婚了,媽倒是不著急。只要你們倆好好過日子就好了~」
「對了,夜紫的婚車還沒到嗎?」蘇流衫看了看時間,「還有半小時婚禮就開始了。」
「應該在路上了吧!」林盡染走去窗前打開窗子,一陣冷風忽然吹了進來!他抬起頭看了看天空,這才發現剛剛還在放晴的天空忽然烏雲密布了起來!
「怎麼陰天了?天氣預報明明說今天是個大晴天的啊!」
蘇流衫也走了過去,看了看黑壓壓的天空:「是啊!看樣子好像要下雨呢!」
「怎麼這樣?!今天可是我的好日子啊!」
「哎呦,沒關係啦!反正你們的婚禮又不是在室外露天的草地上,對我們沒影響啦!」
正說著,蘇流衫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他拿出手機看了看,笑道:「是季純,她一定是要告訴我們婚車馬上就到了!」
「餵?季純……」
林盡染看著蘇流衫臉上的神情,心裡安慰極了。婚車到了,他馬上就可以和夜紫走向他們幸福美滿的未來了!
不過半分鐘左右,蘇流衫就和夏季純聊完了。而當他回來的時候,臉上的笑容早已不復存在。
林盡染看著他問道:「怎麼樣?是不是馬上就要到了?」
蘇流衫低著頭,不去看林盡染的臉,只是緊緊地握著拳頭。
林媽媽感覺到他有些不大對勁,走上前來問道:「流衫,怎麼了?」
「……」蘇流衫慢慢抬起頭看向林盡染,猶豫了半晌才輕聲說道,「盡染,夜紫她……不見了……」
這句話像是一個晴天霹靂一樣,有如今天這突如其來的陰天。
林盡染臉上的笑容僵住,半天才吞吞吐吐地問道:「……什麼叫……不見了……」
「今天早上她姐姐去她房間叫她,卻發現她沒有在房間。傅家人找遍了所有夜紫可能會去的地方,可都沒找到她。」
林媽媽聽了,臉色大變:「這麼說她是逃婚了?!」
「……伯母,這個也不一定……」
「什麼不一定!婚禮當天人消失掉,不是逃婚是什麼?!」林媽媽怒吼道,「盡染,這就是你不惜和我反目也要娶的女人嗎?!你現在看清楚她是怎樣的一個人了吧?!」
林盡染驚愣在原地,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們的話。
夜紫不見了?她逃婚了?這怎麼可能?!
蘇流衫上前拉了拉他,安慰道:「盡染,你先別急……說不定夜紫是有什麼急事耽誤了,說不定一會兒她就來了。」
「……沒錯……夜紫不會平白無故消失的,她……她一定……」林盡染目光空洞地說著,聲音卻宛若遊魂。
而此時,休息室外卻響起了敲門聲。
這敲門聲好像刺激到林盡染的神經一樣,他立馬跑過去打開門,臉上浮出一絲希望:「夜紫!」
只是站在門外的並不是傅夜紫,而是她的父親和哥哥姐姐。
看到林盡染的反應,傅家人就知道,他已經知道這個消息了。
傅爸爸看著他,輕聲說道:「盡染,是我們傅家對不起你……我……」
「對不起?!」林媽媽從裡面走出來沖傅爸爸叫道,「你以為對不起就能了事了嗎?!傅景坤,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女兒!居然敢當眾逃婚!我看她……」
「這件事的確是我們傅家的錯,但是你沒資格這麼和我爸說話!」傅夜揚擋在傅爸爸面前,代替父親回林媽媽,「我知道夜紫這麼做一定是有她的理由的,所以我們代表她向你們林家來致歉。」
說著,傅夜揚彎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林盡染看著面前傅家的三個人,腦子像要炸開了一樣!
連傅家一家人都來致歉了,那是說夜紫她真的不見了……?怎麼會這樣……她怎麼會逃婚?昨晚他們還通過電話的,她怎麼……
電話……對!電話!
林盡染拿出手機,瘋了似的準備撥給傅夜紫。
「別打了,她根本沒帶手機……」傅夜婉說道,「而且她若真的是有意逃婚,你打也打不通的。」
「我不信!!」林盡染怒吼道,「我不相信夜紫會這麼對我!!」說著,他顫抖著按下傅夜紫的手機號,等待著她接起電話。
然而手機嘟了很多聲,都沒有人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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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手機從耳邊拿下來,再一次按下重播鍵。
這樣反反覆覆幾次,得到的結果卻都是一樣。
林盡染拿著手機的手慢慢垂下來,手中的手機也滑落在地上。
所有人都擔心地看著他,他們知道,他心裡一定很不好受。
「盡染……伯父知道這件事是我們家夜紫的錯……可是事已至此,你也別太執著了……」
兩行眼淚從他的眼中流了下來,他轉身坐去椅子上,倔強地說道:「我死也不相信夜紫會這麼對我,除非她親口對我說她不想嫁給我!」林盡染咬了咬牙,擦去臉上的淚水,「我要等她,直到她出現為止!」
*****
聖彼得大教堂內,賓客們時不時地看著時間,紛紛低聲議論著。
「這時間都過去10分鐘了,怎麼牧師也不出現,新郎新娘也不出現啊?」
「是啊!不是8點開始嗎?」
「他們這也太不守時了吧?我們等一下還有別的工作呢!要不是為了來採訪這場婚禮,我也不用起這麼大早啊!」
「我也是!為了來做這個採訪,我們新聞社推掉了好幾個別的採訪呢!」
「該不會是出了什麼問題吧……」
……
謝凌雨陪尹莫離坐在第一排靠邊的位置,他轉頭看了看她臉上不安的神情,拉過她的手安慰道:「別擔心了,這種情況我們早就猜到過的不是嗎?」
「我想……盡染現在已經知道了吧!」
「一定知道了,婚禮早就該開始了的……」
「唉!希望他能承受得住這麼大的打擊……」
*****
休息室里,氣氛沉寂得尷尬極了。
林盡染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滯地看著地面。
其實他有想過夜紫或許在最後關頭會逃婚,因為他知道,夜紫其實並不愛他。可是做好了這樣的準備,當事情真的發生,他卻依然沒有辦法接受。他為她做了那麼多,甚至為她絕食到昏倒,可這一切還是沒辦法感動她嗎?她還是選擇逃離嗎?他和葉澤臣相比,真的就差這麼多嗎?
教堂的工作人員敲門進來,小心翼翼地問道:「不好意思,林先生……外面的賓客已經等得不耐煩了,請問新娘來了嗎……」
「……麻煩轉告他們再等等……」林盡染低著頭自欺欺人道,「她會來的……」
「……」那工作人員還想說些什麼,可是看到新郎這個樣子他也不忍再多說,只好默默地離開了。
這世上,最可憐的就是結婚當天被所愛之人逃了婚的人吧!
休息室再次陷入沉寂,林媽媽這次有些不耐煩了。
她起身走去林盡染身邊,一把將他從椅子上拉起來:「好了別等了!再等她也不會出現的!你跟我回家!」
「我不走!我要在這裡等她!她一定會來的!」林盡染甩開母親的手說道。
「我拜託你醒醒好不好?!你見過逃了婚的人又反悔回來的嗎?!」林媽媽恨鐵不成鋼地喊道,「更何況這次她讓我們林家丟人丟這麼大,就算她來了也別想再做我們林家的媳婦了!我是不會接受她的!」
她的話音剛落,林盡染的手機卻忽然響了起來!
他慌忙拿過手機,臉上浮現出笑容:「你看!夜紫打來電話了!我就說她不會不要我的!她一定是有什麼事情給耽擱了!」
可是那一聲響卻並不是電話,而是簡訊。簡訊來自於葉澤臣的手機號。
林盡染看著那則來自於葉澤臣手機號的信息,猶豫了一下,才將它打開。
在看到那一條簡訊的內容之後,他終於徹底地崩潰了。
手機在他的手中慢慢滑落,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的手垂落在身體兩側,他看著前方,忽然冷笑了起來。那笑容,悽慘得讓人害怕。
他慢慢向前走去,走出了休息室,任憑後面誰在叫他,他似乎都聽不到了……
窗外忽然電閃雷鳴起來,頃刻間,下起了瓢潑大雨。
*****
傅夜紫將手機遞還給葉澤臣,冷眼看著他問道:「這樣你滿意了?」
他低下頭,看著那條剛剛發送出去給林盡染的信息,上面寫著:
「盡染對不起,直到現在我才發現,我愛的人從始至終都是葉澤臣,所以我不能嫁給你……」
葉澤臣抬起頭看著她:「你做得很好。」
「所以,我現在可以離開了嗎?」她這句話不是在問他,而是在告知他。
她從椅子上站起身來,轉身準備離開這個雖然只待了幾個小時,卻讓她覺得痛不欲生的房間。
然而葉澤臣卻從後面一把把她拉了回來,抱進懷裡。
「夜紫,嫁給我吧……」他閉上雙眼,感受著她在自己懷中的真實感,「我要讓全世界都知道,你傅夜紫,是我葉澤臣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