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IP 170 沒有收回的特權

  晚上,忙完公司的一大堆事情,葉澤臣疲憊地回到家裡。

  剛一進門,他便看到傅夜婉靠在葉澤峰的懷裡抹眼淚。

  放下公文包,脫下身上的西服,葉澤臣走去他們面前問道:「嫂子怎麼了?」

  葉澤峰嘆了口氣,對他說道:「你嫂子的媽媽……今天出現了……」

  「傅伯母?」葉澤臣記得自己很小的時候見過她,到現在還有一點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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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該叫她『林伯母』了!」傅夜婉哭著說道。

  「……怎麼回事?」

  「說出來你可能不會相信……」葉澤峰自己也還不敢相信世上竟然有這麼巧的事情,「傅伯母改嫁之後,嫁的竟然是……林盡染的爸爸。」

  葉澤臣驚詫地站起身來:「什麼?!那這麼說林盡染……他是嫂子和夜揚同母異父的……弟弟?」

  「什么弟弟?!我才不認呢!」傅夜婉滿臉嫌棄地哭著叫道。

  「最糟的是……夜紫她知道自己的身世了。」葉澤峰小心翼翼地說道。

  聽了這句話,葉澤臣的眉頭不禁緊鎖起來:「你的意思是……夜紫她知道了自己不是傅伯伯的親生女兒的事情?」

  「嗯。」

  思索了幾秒鐘後,葉澤臣起身穿上外套,便向大門口走去!

  見他的舉動,傅夜婉自然知道他是要去哪裡。她忙提醒他:「哎,澤臣!夜紫今晚沒有回家,是回傅宅住的!」

  葉澤臣回頭看了嫂子一眼,便轉身飛速跑了出去。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葉澤峰輕嘆道:「還說要放棄呢,一聽說和夜紫有關的事就急得跟什麼似的!」

  *****

  在餐廳被父母強行拉走的林盡染,自然也無法回去他和傅夜紫同居的住處,只能跟著他們一起回到了林家別墅。

  林爸爸林媽媽並不知道他不住在家裡、而是搬去跟夜紫同居的事。這麼久都沒有回來了,家裡一定全是灰塵,一點人氣都沒有,如果他們質問的話,這又是個麻煩的解釋。

  進屋後,林盡染按下客廳燈的開關,卻發現屋子裡和他想像的完全不一樣!屋內整潔有致,一點灰塵也沒有,根本看不出是好久沒人住了的樣子。

  難道說他不在的這些日子,許媽每天都有來按時打掃嗎?

  「盡染,想不到家裡被你收拾得還蠻幹淨的嘛!」林媽媽環顧了屋子一圈讚許他道。

  「……屋子是許媽收拾的,不是我。」他不耐煩地連看都不看林媽媽,冷冷地說道,「我累了,要去睡了。」

  看他這樣的態度,林媽媽就知道他還在生氣。

  「你等一下!」林媽媽拉住他,收起臉上的微笑問道,「傅夜紫對你來說就真的這麼重要麼?」

  「沒錯,她對我來說是最重要的人。」

  「比你爸你媽還重要?」

  「拜託,這不一樣好嗎?!」對於林媽媽的無理取鬧,林盡染實在是忍受不了,「媽,我真不明白,既然已經證明了夜紫她不是我的妹妹,為什麼你還是不許我們在一起?難道就因為你是傅伯伯的前妻,因為你和傅家的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恩怨,就要葬送我們的幸福嗎?!」

  林盡染從小到大從未和林媽媽用這樣的語氣說過話,可是她也不是不能夠理解兒子的心情,只好耐心地勸他:「盡染,聽媽的話,傅夜紫她不適合你,你們……」

  「適不適合只有我自己最清楚!我和夜紫經歷了這麼多磨難才在一起,為什麼你現在還要上來插一腳?!」林盡染似乎被氣昏了頭腦,不管不顧地說道,「還有,夜紫的哥哥姐姐也是你親生的,你怎麼就忍心拋下他們,讓他們從小就失去母愛?!你這樣做是不是太殘忍了?!」

  這幾句話卻真的傷到了林媽媽,她氣得走到林盡染面前,沖他叫道:「我殘忍?你以為我想嗎?!那兩個孩子可是我的親生骨肉啊!你知不知道,我當初和他們的爸爸離婚,導火索就是傅夜紫!!」

  「曉華!!」林爸爸叫住她,希望她不要將這件事情讓兒子知道,可還是來不及了。

  林盡染怔了怔,看著她的眼睛問道:「……關夜紫什麼事?」

  「……沒什麼!我……我胡說的!」林媽媽避開他的目光說道。

  「快點告訴我,究竟是怎麼回事!否則我現在就離家出走!!」

  「你……」這個臭小子,現在長大了翅膀硬了,竟然還敢威脅自己的母親了!

  「唉!算了,你就把事情都告訴他吧……」事到如今,林爸爸也只好妥協了。

  *****

  傅宅偌大的別墅中,安靜地連掉根針都能聽得到。

  傭人們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的,沒人敢說一句話,連走路都是輕手輕腳的。

  傅夜揚和傅夜紫的房前,分別放著一盤擺滿了點心的托盤,卻沒有動過的痕跡。

  傅爸爸坐在樓下的沙發上,手上的煙就沒有斷過。

  從餐廳回來之後,夜紫和夜揚就一句話也不說地各自回到房間,再也沒有出來過。

  傭人們準備了食物,卻沒有人敢送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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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這個做父親的,此時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有門鈴聲響起,管家走去把門打開。

  「小姑爺,是您啊~」管家見是葉澤臣,心中滋生起一絲喜悅。

  「嗯,夜紫在吧?」葉澤臣走進來問道。

  「在她自己房裡。」管家帶他到客廳里,對傅爸爸說道,「老爺,葉家二少爺來了。」

  傅爸爸滅掉手中的香菸,沖他擠出個微笑:「澤臣,你來啦?」

  「爸,我……」發現自己的失言,葉澤臣忙改了過來,「……傅伯伯,我都聽嫂子說了……夜紫她還好嗎?」

  儘管傅爸爸說過讓他和以前一樣繼續叫他「爸爸」,可是如今他和夜紫的感情已經到了這步田地,他真的不該再那樣稱呼他了。

  傅爸爸知道他心裡的想法,知道夜紫要嫁給林盡染已經是不爭的事實,所以也不再執著於澤臣是不是能夠成為自己的乘龍快婿了,畢竟夜紫的決定沒有誰可以輕易改變。

  傅爸爸指了指樓上說道:「夜紫和夜揚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肯出來,我們也不敢進去……澤臣,你去幫我看看他們吧。」

  「我知道,只是……夜紫對於自己的身世究竟知道多少?」

  「具體是怎麼回事她應該還不知道,我們沒有和她講。不過……她已經知道了自己不是我親生女兒的事情。」傅爸爸走到他面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從小你就很有辦法哄夜紫開心,希望這個特權,她還會給你。」

  走到傅夜紫的房間前,葉澤臣看了看門前傭人手中拿著的點心。

  「小姑爺,我們沒人敢給二小姐送進去……您那麼會哄她,幫我們給她拿進去好嗎?」守在一旁的傭人請求他道。

  他接過托盤,隨後輕輕敲了敲門:「夜紫,我進來了?」

  裡面沒有回應,他只好擰開把手,輕輕走了進去。

  屋子裡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照進來的微弱月光。

  他走去桌邊,按下房間裡小燈的按鈕,然後將點心放在桌上。

  傅夜紫面對著窗子背對他躺著,紋絲不動的,好像睡著了一樣。但是他知道,她睡著的時候從不會面對窗子,而她現在這樣的姿勢通常都是她心情很不好,很脆弱的時候。這些年來,她這個習慣始終都沒有變。

  「……從小你就很有辦法哄夜紫開心,希望這個特權,她還會給你……」想到剛剛傅爸爸的這句話,葉澤臣握了握拳頭。

  他慢慢走去傅夜紫的床邊、輕輕躺在她的身旁,然後從她的身後摟住她的腰,將下顎靠在她的肩膀上。

  以前每一次她背對著自己躺著的時候,他都會這樣子摟住她,讓她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告訴她她不是一個人。

  傅夜紫被他這樣的動作嚇得顫抖了一下,卻沒有轉身去推開他,只是輕聲道:「你來幹嘛……別忘了我們已經一刀兩斷了。」

  「誰說一刀兩斷了就不能做朋友的?」葉澤臣絲毫不顧她的話,反而摟她更緊。他閉上雙眼,嘴角揚起淡淡的微笑,「今天我是來給你講故事的。」

  「……我現在沒有心情聽故事。」

  「可是我有心情講啊!」他用頭輕輕撞了一下她的頭,「傅夜紫,不是說過不許反抗我嗎?」

  傅夜紫張開雙眼看了看牆壁上映著的他們疊在一起的身影,心中不免觸動。

  「你知道嗎?我們地球以外還有很多星體,其中一個叫做深藍……那裡是一個充滿了藍色水晶的國度。20年前,深藍發生了前所未有的大戰爭,那裡的國王和王后為了保護自己的女兒,於是將她送往了我們地球的一戶姓傅的人家。原本這個傅家的男主人就是那位國王的好兄弟,再加上他在當地也算是有權有勢的人,他們認為他有能力保護自己的小女兒,所以將女兒託付給了他照顧。只是自那以後,他們卻再也沒有回來接回自己的女兒……而傅家的女主人呢,原本就不是因為愛這個男主人才嫁給他的,現在家裡又多了這個外太空的小女孩,她便以此為由和男主人離了婚,甚至丟下了自己親生的女兒和兒子……男主人卻並沒有因此而怨恨這個小女孩,反之,他將小女孩當作掌上明珠一樣捧在手掌心裡,撫養她長大成人。為了不讓她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世而難過,他編了一個善意的謊言,告訴她她媽媽是深藍人、可惜已經去世了……而20年之後,女孩子長大、無意間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她很難過,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肯出來。可是她不知道,其實……她的養父比她還要難過……」

  聽著他講的這個故事,傅夜紫卻漸漸顫抖起來。

  葉澤臣靠在她的身後,輕聲道:「對不起夜紫,其實我早就知道你的身世,瞞了你這麼多年,真的很抱歉……」

  聽著他的話,感受著他在自己的身邊,傅夜紫忽然轉過身將臉埋在他的胸膛,哭了起來:「澤臣……原來我在這個世上早就沒有了親人……原來我一直都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誰說你是一個人?傅伯伯一直那麼疼你、甚至比對他的親生兒女還要好,他和你的親生父親有什麼區別?更何況你還有你哥你姐,還有莫離季純,還有……我。」他心疼地抱住她,還是不忘哄她開心,「夜紫,你看我這麼帥氣的一位堂堂少爺親自給你講了這麼長的故事,你就別哭了,笑一笑好不好?」

  他鬆開她,伸出手給她擦了擦眼淚:「你看你這水晶般的眼淚,掉下來這麼漂亮,萬一都流走了可怎麼辦?你要是再哭的話我可就要拿盆接著了哦!」

  他的這句話果然讓傅夜紫破涕為笑:「……好啦……看在你這麼賣力哄我的份上,我答應你不難過了。」

  「真的?」他低頭看著她,喜出望外地問道。

  傅夜紫點了點頭,稍微離他遠了一點。

  她不難過了,就代表能夠哄她開心的這個特權,她還沒有收回。所以……他是不是還有希望……

  他就是這樣的沒臉沒皮,只要夜紫對他稍微好一點他就會心軟下來,重新燃起希望。可每一次,卻都會再次讓他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