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葉澤峰從醫院下了班回到家,便欣喜地跑去嬰兒房,逗他的小女兒開心了。
小傢伙雖然很小,卻總像是能夠懂得大人的心思似的,讓他這個剛做了爸爸的人喜歡極了。人家都說作為男人如果沒有孩子的話人生就不完整,看來這是真的!
傅夜婉出去給寶寶沖奶粉回來,見他已經下班回來,問道:「你怎麼才回來?」
「下班之後開會來著……」他從她的手中拿過奶瓶試了一下溫度,「喔,對了!今天下午莫離又暈倒被送進醫院來了,我聽許大夫說她這次情況好像還蠻嚴重的,如果不儘快手術的話恐怕會……」
「又嚴重了?」傅夜婉驚訝地問道,「她不是一直有在治療嗎?」
「唉!那樣的治療也是治標不治本……」葉澤峰輕輕觸著女兒的小臉蛋,滿臉的惆悵,「老婆,哪天有時間我們也去化驗試試,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吧!雖說抗原能配上的概率很小,可試一試總能多一些希望。莫離雖然和你沒有血緣關係,卻也是你看著長大的妹妹,她和夜紫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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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夜婉點了點頭:「這點微薄之力我們當然要盡啊!哪天抽空我們也去化驗看看吧!如果運氣好、真的配上了,我也甘願為莫離捐獻了。」
「對了,澤臣回來了嗎?我們是不是可以開飯了?我都要餓死了!」葉澤峰摸了摸自己飢腸轆轆的肚子問道。
他一提起澤臣的名字,傅夜婉才想起來:「啊,我怎麼把這事兒給忘了!澤臣他不知道怎麼了,今天下午不但沒有去公司,而且回來時我看他臉色就很不好,進了自己的房間也再沒有出來過……我覺得他不大對勁,可又不敢去問……老公,你去看看他吧!我覺得他心情不好肯定和夜紫有關,畢竟最近他們的事也鬧得滿城風雨的。」
「好,那我去看看他。你把女兒哄睡了然後叫王媽上菜準備吃飯吧!」
葉澤峰來到葉澤臣房前伸手輕輕敲了幾下門,可裡面都沒有回應。他嘗試著擰了一下門栓,卻不曾想門居然沒鎖。
房間裡漆黑一片,剛邁進去,葉澤峰就險些被地上的幾個空酒瓶給絆倒!
他打開燈,越過那些酒瓶走進房間,一股濃重的酒氣撲鼻而來!而葉澤臣居然就倚坐在門口的地上,滿臉淚水地不停灌著酒!他的另一隻手中緊緊握著一張他與傅夜紫的親密合照,上面也滿是淚痕。
葉澤峰心驚地蹲下身去,一把搶過他手中的whiskey大聲凶道:「小臣你在幹嘛?!你的胃還沒有完全恢復好,怎麼可以喝這麼多酒?!」
葉澤臣坐在地上連看都不看他一眼,晃晃悠悠地伸出手準備奪回自己的酒瓶。而葉澤峰一閃躲,他便栽倒在了地上!
「你……你給我!」他喝得舌頭都硬了,卻還是在伸手搶著葉澤峰手中的酒。
「我不給!你的病好不容易才治好了,再這樣禍害的話豈不是白白堅持了這麼久?!難道你想再去美國待個三年,再進一次手術室嗎?!」
在嬰兒房的傅夜婉聽到他們兩兄弟的吵聲急忙跑了過來。她見地上的十幾個酒瓶、以及喝得爛醉如泥的葉澤臣,驚訝地捂住自己的嘴:「澤臣,你怎么喝這麼多酒?!」
下午他回來時只是一句話都不說地直接進了房間,她以為他只是想一個人靜一靜,卻不曾想他居然在房間裡喝悶酒,還喝了十幾瓶!這可是whiskey啊!他還要不要他的胃了?!
葉澤峰輕嘆了口氣,直截了當地問道:「你和夜紫又怎麼了?」
聽到傅夜紫的名字,他忽然像受了刺激一般,坐起身來吼道:「別和我提她!我和她從今往後再沒有任何關係了!!」
看到他的反應,兩個人便知道他們猜得果然沒錯,能讓一向鎮定理智的澤臣發狂的,除了夜紫還有誰?
葉澤峰盤腿也坐在地上,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問道:「你前幾天住院的那會兒不是說你很確定夜紫還愛你嗎?現在怎麼又……」
「她愛我?」葉澤臣冷笑了一下,好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她才不愛我呢!她愛我的話就不會在記者面前說出那樣的話……我不是在乎別人怎麼看我,他們愛怎麼說我都可以,可我在乎她對我的看法啊!傅夜紫她是我最愛的女人,可她卻從來都沒有相信過我……我這次是真的絕望了……既然她心裡沒我,那我就放棄她、給她自由……我放棄她她就高興了!她就可以無憂無慮地嫁給林盡染那個偽君子了!!」
他醉得有些語無倫次,可字裡行間還是聽得出他心裡的難過。
傅夜婉聽了他的話立馬急了:「放棄?你怎麼可以放棄?!你忘了你和我說過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棄,一定要把她重新追回來的嗎?!那則新聞我也看了,她在媒體面前那樣說,說不定也只是被逼無奈而已啊!你怎麼這麼單純,什麼都相信啊?!夜紫是個藝人哎,她的演技那麼好,她……」
「好了夜婉,」葉澤峰拉住她的手,沖她搖了搖頭,「他現在醉成這個樣子,你和他分析他也聽不進去。等他醒酒之後再開導他吧……還好爸媽到國外去旅遊了,否則看到他這個樣子,一定心疼死了!」
話音剛落,他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葉澤峰接起電話,電話是醫院的同事打來的。
「葉大夫,你那位做大明星的小姨子也住進我們醫院了喔!她的腿受傷了,雖然不算嚴重,不過你要不要過來看一看?」
「夜紫的腿受傷了?」葉澤峰訝異地問道,「怎麼回事啊?」
「看起來好像是被什麼東西砸到的,不過她什麼都沒有說。」
「……好,那我現在就過去。」
掛斷電話,傅夜婉忙拽著他緊張地問道:「夜紫受傷了?!」
「嗯,方大夫說好像是被什麼東西砸到……」他轉身拽了拽窩倒在地上幾乎已經昏睡過去的葉澤臣,「小臣,聽說夜紫受傷了,你要不要去……」
這幾個字眼像帶有魔力的醒酒湯一樣,讓原本醉得不省人事的葉澤臣立馬爬了起來!他用力抓住葉澤峰的手臂叫道:「什麼?!她受傷了?!」
果然還是愛情的力量最偉大!明明放不下她,還逞強說要放棄!
葉澤峰拍了拍他,安慰道:「你先別擔心,醫生說沒什麼大事,只是具體什麼情況我也不清楚……所以你要不要去醫院看看她?」
「當然……」葉澤臣剛搖搖晃晃地起身準備衝去醫院,猶豫了一下,卻又平靜了下來。
他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外套,一把將它丟去一邊,苦笑道:「算了,我都已經和她一刀兩斷了,還有什麼資格去看她……況且她也不需要我的關心,在她身邊只要有她那個未婚夫陪就夠了……」
「可是你就不擔心她嗎?」
「……哥,你幫我去醫院看看她吧……如果沒什麼大事,就不用告訴我了……」
說完,他腳步蹣跚地走去床邊,一頭栽倒在上面。
傅夜婉和葉澤峰相視了一眼,他們知道他心裡難受,也許想一個人靜一靜,於是只好輕輕退出了他的房間,關上了門。
*****
醫院的安靜的長廊中,林盡染心急如焚地奔跑著。
來到5樓的一個病房前,他用力推開門大叫:「夜紫!!」
傅夜紫腿上纏了厚厚的繃帶,正躺在病床上睡著。傅夜揚見林盡染跑來,深怕他吵醒夜紫,忙對他做了個「噓」的手勢。
他點了點頭,走去病床邊俯身看了看她,輕聲問道:「夜紫怎麼會受傷的?」
「她是在片場被倒下的桌椅砸到了腿,不過沒什麼大事,你不用擔心。」
「倒下的桌椅?怎麼會這樣?」
「她是去找東西的。」
「……什麼東西?」
傅夜揚從上衣口袋裡拿出一枚戒指舉在他面前:「是這個。」
林盡染看著那枚戒指,一眼就認出了那是他送給夜紫的求婚鑽戒。他拿過那枚戒指,皺了皺眉:「這是……」
「她白天拍戲的時候不小心把它掉在了片場,為了找它,夜紫才會不小心被砸到的。」
林盡染聽了這話,心裡不禁一陣感動。想不到夜紫這麼珍惜這枚戒指!
他坐去她的病床邊,雙手捧起她的右手,柔聲道:「你這個笨蛋……不過是枚戒指而已啊……」
傅夜揚不著痕跡地輕嘆了口氣,對他說道:「你先在這裡陪她,我去買點東西。」
說完,他慢慢走出了病房。
關上病房的門,傅夜揚無奈地再次嘆氣。
夜紫明明對林盡染是沒有感情的,卻還要他這個做哥哥的幫忙騙他、給他以心理安慰,真是可笑……隨便編一個受傷的理由騙一騙他不就好了?幹嘛一定要這樣做……
他轉身,準備去給夜紫買點她喜歡吃的東西,卻恰好撞見葉澤峰。
「姐夫?你怎麼……」
「我聽同事說夜紫受傷了,所以特意趕來看看……她怎麼樣?」
「沒什麼大事,不用擔心。」
「……我去看看她。」既然答應了澤臣幫他去看看夜紫的狀況,他總要做到。
然而傅夜揚卻把他攔了下來。他將他拉去一旁,對他說道:「你現在還是別進去了……林盡染在裡面。」
「……喔……」
「澤臣呢?他還好吧?我聽說他和夜紫徹底鬧翻了……」
「好什麼好啊?下午回家之後坐在地上一邊哭一邊喝了十幾瓶的whiskey,我真擔心他的胃……」葉澤峰走去窗邊,扶著欄杆看向窗外的夜景。
「唉!也難為他了,明明那麼愛夜紫卻要親口和她說一刀兩斷……」
「斷?呵……」葉澤峰冷笑了一下,「他要是斷得了,還會不顧自己身體地喝那麼多酒、還會要我來幫他看看夜紫有沒有什麼大事嗎?他要是斷得了對夜紫的牽掛,那世界才不正常了呢!」
「可是夜紫也是……」傅夜揚想要將夜紫受傷的真正原因告訴葉澤峰,可猶豫了一下,卻還是沒有說出口。畢竟她要嫁給林盡染了,並且這件事已經沒有迴旋的餘地,倘若讓澤臣知道了夜紫真正愛的人依舊是他,那麼他會再來夜紫這裡鬧、卻也得不到什麼好的結果的。那樣的話夜紫就真的不能安生了……
葉澤峰看傅夜揚說了一半話就開始發呆,追問道:「夜紫也是什麼?」
他回過神來,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夜紫也是不得已的……姐夫,她已經決定要嫁給林盡染了,就讓澤臣別再那麼死心眼了。」
「唉!我也不希望看到他現在這個樣子,可是我們又能有什麼辦法呢?心是長在他自己身上的,我們誰都無法控制他心心念念想的全是你那個寶貝妹妹啊!」
「好了,他們自己的事讓他們自己解決去吧!你回去告訴澤臣,就說夜紫沒事,叫他別擔心了。」
「……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