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傅爸爸站在花園裡看著美麗的景致,淡淡微笑著。
傅家大宅的後花園一向都是他的自豪,每一棵花花草草,都是由他老人家親自打理的。
想到他的三個孩子小時候經常在這裡玩耍的情景,他的臉上不禁滿載笑意起來。
「老爺。」管家輕輕走過來,站在傅爸爸的身後叫他道。
傅爸爸停下手中澆花的動作,問道:「什麼事?」
「小姑爺回來了,在宅子裡等您呢。」
「……小姑爺?」聽到這個稱呼,傅爸爸停下手中的噴水器思考了一下,忽然眼中閃爍起光芒來,轉身訝異地問道,「你是說……澤臣?!」
澤臣和夜紫的感情是家裡下人都很看好的,他們從小就總是玩在一起,每一次葉澤臣來傅家,下人們就總是開玩笑地叫他「小姑爺」。時間一久,兩個人正式交往起來,他們便更是改不了口了。即使現在兩個人都已經分手了,他們卻還是習慣這樣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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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笑著點了點頭:「是,是澤臣少爺來了。」
聽到這個好消息,傅爸爸忙放下手中的噴水器,走回了大宅內。
見傅爸爸趕了回來,坐在沙發上等待的葉澤臣起身,微笑著走上前去叫道:
「爸,我……」
這個稱呼脫口而出,讓他自己都不禁覺得一愣,他收起些笑容,輕聲說道:「……傅伯伯,我回來了。」
傅爸爸上前拍了拍他,對他上下打量一番之後,笑著點了點頭:「嗯,不錯!你的病果然是好了啊!雖然瘦了很多……但看起來還是很身強體健的嘛!不過你可別叫我『伯伯』,我聽你叫我『爸』聽習慣了,冷不丁一改口,好像我丟了個孩子一樣!哈哈哈哈……」
「那我可就不改了。我一叫您『伯伯』,也覺得很不自在。」
葉澤臣心想,反正傅伯伯註定會是他的岳父,即使現在改口,將來還要改回去。
兩個人坐在沙發上,葉澤臣仰頭打量著傅家大宅,感嘆著這裡一點也沒有變,從他有記憶起,這裡就一直是這樣典雅、肅穆的感覺。
「澤臣,什麼時候回來的啊?」
他回過神來,回答道:「昨天晚上才回來的。」
「昨晚?」傅爸爸心中喜悅,「昨晚剛回來,今天一大早就來看我了啊?你這孩子還真是有心!」
葉澤臣笑了笑:「您看著我從小長大,就像我的另一個父親一樣,我自然要來看看您啊!這幾年您的身體怎麼樣?還很硬朗吧?」
「硬朗著呢!還能再活個20年呢!哈哈哈哈!」傅爸爸爽朗地笑著,好似對生死一點都不在乎的樣子,「怎麼樣,在美國治了三年病,是不是很痛苦啊?」
「還好……我堂堂的一個大男人,怎麼能怕這麼點小病呢?」
他故作輕鬆說著,可實際上這三年來的化療等一系列治療,都讓他覺得痛苦不堪。如果不是夜紫這個動力支撐著他,他恐怕早就挺不住了。
傅爸爸笑笑,放低了聲音對他說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我是說,這三年和我們家夜紫分開,是不是很痛苦?」
傅爸爸的話讓葉澤臣的笑容僵住!
他愣了愣,隨後低下頭輕聲道:「是啊……沒想到我離開的這三年,她也真的離開了我……」
「那只不過是你的咎由自取罷了。」忽然,傅夜揚從房間出來,慢慢走到他們的身邊坐了下來。
他身上穿著睡袍,似乎是剛剛睡醒。
雖然也是從小和葉澤臣一起長大的好兄弟,可是自從他離開夜紫以後,傅夜揚就發誓再也不想理會這個虛情假意的大少爺了。
葉澤臣看了看坐在他身邊冷冷淡淡的傅夜揚,輕嘆了口氣問道:「夜揚,你還在怪我……」
「呵,我可不敢!」他諷刺地連看都不看他一眼,「你堂堂葉氏集團的繼承人,誰敢反抗你啊?」
「……我知道,當初離開夜紫是我不對,可是我是有苦衷的……我並不是不愛她了,而是為了保護她才……」
「少在我面前裝模作樣!」他一辯解反而更加激怒了傅夜揚,他起身沖他叫道,「葉澤臣,你明知道對夜紫來說你有多重要,為什麼還狠心和她分手?現在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還有意義嗎?!我告訴你,夜紫她已經不愛你了,你們之間不可能了!你葉大少爺在外面和別的女人瘋夠了,現在又想回來找夜紫了是嗎?我告訴你,我不會再讓我的寶貝妹妹和你這個始亂終棄的人在一起!!」
傅夜揚的怒吼聲迴蕩在傅家大宅里,所有的下人都被他嚇得不敢吭聲。
他們從沒見過少爺發這麼大的火……
然而,傅爸爸卻起身狠狠地給了傅夜揚一個耳光!「啪」的一聲如雷鳴般響亮!
「你個混帳東西,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來?!!當初澤臣離開你妹妹,是因為他得了胃癌!!!」
傅夜揚的臉被父親打得火辣辣地疼,可是這一刻疼痛已經不算什麼了,這個消息才更加讓他震驚!
澤臣他……得了胃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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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後,寧靜的噴水池前,傅夜揚低著頭,來來回回地踱著步。
噴水池的池底,壓了很多人為了許願丟進去的硬幣,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著光。
他輕觸了一下自己還感覺火辣辣的臉龐,心中不斷地在自責:
傅夜揚,你真是魯莽!
傅爸爸的那一巴掌之後,讓他徹底知道了澤臣離開夜紫的真相。
原來,他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夜紫。欺騙她也好,傷害她也罷,無論什麼,他都是希望夜紫可以了無牽掛、快快樂樂地活下去……
傅夜揚感激他,更佩服他。倘若換做是自己,一定無法這麼生不如死地熬過三年。而澤臣居然在忍受著被自己最愛的人誤解的情況下,堅持了三年!
這三年來是他誤解了他,原來,他還是那個從小和自己一起長大的好兄弟,還是那個疼夜紫並不輸給自己的男人,其實他什麼都沒有變。
「哥,找我什麼事?」忽然,背後響起傅夜紫的聲音。
兩個小時前,傅夜揚打電話給她,說有重要的事情想和她談,她這才離開錄音室,跑來了和他約好的這個噴水池前。
一聽到她的聲音,傅夜揚立馬轉過身緊緊抱住她,心中像被人撕扯般煎熬!
該不該告訴她……
澤臣那麼苦苦哀求他,要他千萬不可以和夜紫說這件事,否則他們之間就更加不可能回到從前了。那麼……他是不是也該順從天意,讓命運來決定他們是否能夠在一起?
猛然被傅夜揚緊緊抱住,傅夜紫愣了一下,隨後才輕聲問道:
「……哥,你怎麼了?」
傅夜揚深深地低著頭,內心掙扎極了!
倘若夜紫現在喜歡的人真的是盡染,那麼將這個消息告訴她,讓她因同情和愧疚而回到澤臣身邊的話,就如他所說,那不是愛。
可是忍受了這麼多年病痛折磨的澤臣,就真的無法再和夜紫在一起了嗎……
良久,他輕聲問道:「夜紫……林盡染對你好嗎……?」
無厘頭地來了這麼一句,她以為哥哥知道了她和盡染吵架的事,卻還是淡笑了一下:「嗯……他對我很好。」
「那你覺得……是澤臣對你好,還是林盡染對你好?」
聽到這個名字,傅夜紫疑惑地看了看他。
哥哥為什麼這麼問她……自從三年前葉澤臣和她分手了以後,他不是也一直都無法原諒他嗎?難道……
傅夜紫推開抱著她的傅夜揚,臉上的一點點笑意被她收回。她眯起雙眼問他道:「你見過葉澤臣了?」
「嗯……他今天上午來家裡看爸了。夜紫,澤臣其實……」
「我不想聽有關於他的消息,也不想回答你那無聊的問題。」說完,她轉身準備離開,回去公司繼續錄音。
傅夜揚急忙拉住她,他不知道夜紫現在為什麼會這麼討厭澤臣。
「夜紫,你聽我說……澤臣他其實很愛你,他為了你做了很多的犧牲。那個時候他離開你,其實是有苦衷的。」
苦衷?又是苦衷?
她苦笑著甩開傅夜揚的手問道:「怎麼人人都跟我說他有苦衷?好,那你告訴我,他究竟有什麼苦衷?」
「他……」傅夜揚猶豫了一下,還是覺得不可以告訴夜紫,「……對不起,我答應過澤臣暫時不說的,可是我想……你早晚都會知道他有多麼愛你的!」
「呵……我看根本就是你們在胡編亂造吧?真不知道葉澤臣究竟給你們吃了什麼藥,讓你們突然改變態度、處處維護他!」
「不是我維護他,我最想的是你幸福啊!你是我最寶貝的妹妹,我一定要讓你和最愛你的人在一起!」
「就算他愛我,可是我也不愛他了……」傅夜紫輕輕閉上眼睛,內心翻滾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澀,她輕聲對他說道,「哥……我已經打算和盡染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