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雪梅

  三天後,清晨。

  今年第一場細碎的雪,疏疏落落地飄下來,覆蓋了整個山谷......

  ......

  方玄照例在院子裡練劍。


  饅頭又堆了兩天,他現在已經是金丹後期了,而且根基穩地不成樣子。

  不過,就是修為越高......他就越有點忍不住內心的色慾......

  但師姐卻又突然變得正經起來,說他還小......不可以過度縱慾。

  不過他也不急,因為師姐好像比他還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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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過神來。

  劍招依舊是青雲劍訣,輔以功法淬鍊出的巨量靈力。

  每一劍斬落,雖無劍光,卻自有一股沉凝如山的「勢」凝於其上。

  攪動得空中飄落的雪花,紛紛碎裂。

  但劍意還是沒什麼門路。

  那玄之又玄的東西,似乎總隔著一層看不透的紗。

  師姐說他天賦極好,劍勢初具氣象,假以時日必能領悟劍意。

  但這時日是多久,她沒說,方玄自己也沒底。

  他停下動作,呼出一口白氣,看著劍尖凝結的細小冰晶.....

  師姐才多大?看著也就二十出頭,不僅劍意信手拈來,修為更是......

  三天前還只是初入虛丹,如今氣息儼然已逼近虛丹後期,甚至給他一種快要破入金丹的錯覺。

  這才三天,要是三百天還得了。

  果然你師姐還是你師姐。

  心下想著,手上動作卻也沒停。

  他收斂心神,再次演練。

  沒有劍意,那就把「勢」磨礪到極致。

  一劍橫斬,厚重的劍勢破空而出,並未特意催發靈力,僅僅依靠那凝練的「勢」本身,便將遠處一株碗口粗的枯竹齊根斬斷。

  甚至余勢未消,在地面的積雪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得小心點,別真把山谷給劈開了。

  方玄嘀咕著,練完收勢,習慣性地就想把劍隨手往旁邊一扔。

  手伸到一半才反應過來,今天要出遠門。

  他收回手,心念一動,將雲長收進儲物戒指。

  另一邊,寧纖已經收拾停當。

  她換了一身便於行動的月白勁裝,襯得她身姿愈發挺拔清瘦。

  清冷的面容在雪光映照下,仿佛冰雕玉琢。

  她將些常用丹藥,還有那本總隨身攜帶的陳舊劍譜,一一放入儲物戒指,動作有條不紊。

  就是現在被方玄起名「小黑」的黑太歲,還需要安頓。

  這小東西就是長相太寒磣,沒鼻子沒眼的,倒也沒別的危害。

  方玄覺得挺有意思。

  儲物戒指裝不了活物。

  寧纖找了個透氣的小布袋,將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的小黑輕輕拎起來,放了進去。

  袋口用細繩松松繫上,掛在腰間。

  「噗嘰.....」袋子裡傳來微弱而委屈的聲響。

  寧纖戳了戳布袋,裡面又是一陣噗嘰亂響,顯然嚇得不輕,但也不敢發聲了。

  .......

  此次前往天瀾國,為期約莫半月,加上路途往返,前後差不多要一個月。

  院角的幾株老梅樹恰好開了,疏影橫斜,暗香浮動。

  紅蕊映著白雪,煞是好看。

  寧纖就站在一株開得最好的梅樹下等他。

  雪花落在她烏黑的發間上,她卻似無所覺,只是微微仰頭看著枝頭梅花。

  側著臉失神,不知在想些什麼。

  方玄走過去,拉起她微涼的小手。

  寧纖似乎剛從沉思中回神,睫毛顫了顫,目光落在他臉上。

  他抬起另一隻手,拂去她發頂上的細小落雪。

  還有一朵完整的小梅花,他就沒有拂掉。

  覺得這樣很好。

  寧纖這才完全轉過頭來,眼眸里映著他的身影。

  「此次天瀾國之行,應當簡單,主要是應付陸青松的耳目,走個過場,至於其他的,就不用管了。」

  她指的顯然是陸青松安排的暗殺。

  「嗯,好。」方玄點頭應下,手掌又輕輕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寧纖則拉著他邁開步子往院外走:「不許隨便摸師姐頭。」

  「不行。」方玄這次沒立刻順從,反而像是耍賴樣的開口:「我現在連髮帶都不能自己束了,師姐卻連頭都不讓我摸一下,未免也太不公平。」

  寧纖腳步微微一頓,似乎真的在思考他話里的邏輯。

  一朵雪花恰好落在她小巧的鼻尖上,涼意讓她下意識輕輕抽了抽鼻子。

  那副認真思索的模樣,在方玄眼裡可愛得要命。

  她想著.....

  好像....是這麼回事?

  自己既允了他這般親近,卻連碰觸頭髮都要呵止,似是有些苛刻?

  「那......可以。」

  她最終別開臉,算是默許了,只是耳廓又悄悄紅著。

  方玄心裡樂著,調戲師姐真是太有意思了。

  她總是這麼認真,對他說的每一句話,哪怕是歪理,都慎重對待著。

  對他開的每一個玩笑,也似乎都會在心裡細細分辨真假......

  .......

  兩人並肩朝著下山的路走去。

  雪還在下,不大,紛紛揚揚。

  將山巒竹林,小徑上都染上一層潔淨的銀白。

  世界靜謐。

  路過一片稍開闊的坡地時,方玄看到一個之前堆了一半,後來被他和遺忘的雪人。

  圓滾滾的身子還在,但腦袋卻因為堆得不夠結實,滑落了一半。

  歪在肩膀上,看上去滑稽又可憐。

  他記得自己堆完後覺得太醜,還踢過一腳,沒想到沒踢散,就這麼留到了現在。

  寧纖也看到了那個歪腦袋的雪人,清冷的眸子裡似乎掠過一絲笑意。

  「出門在外,要聽師姐話,好不好?」

  她忽然又開口,聲音比雪花落地還要輕軟幾分,與其說是要求,不如說更像是一種帶著期盼的商量。

  方玄側頭,看到她的小半張臉。

  神情是罕見的溫柔,嘴角那抹清淺的笑意還未完全隱去。

  「好滴,師姐。」

  寧纖的嘴角果然又上揚了一點,那笑意真切地染上了眉梢眼角。

  方玄趕緊轉過頭,假裝專注地看著前方的雪路,輕咳了一聲。

  咳咳......

  差點沒忍住,又想湊過去親她了。

  ......

  梅花樹上的積雪,突然滑落下來,在地上摔得粉碎。

  遠處傳來在雪中逐漸飄忽的話語......

  「不.....不許隨便親師姐的嘴......」

  ......

  「你....怎麼還....還親。」

  「師姐,我吃這麼大虧,你不得也親我兩下。」

  「哦.....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