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可會下棋?

  方玄穿過大殿側面的迴廊,朝著主殿後方的庭院走去。

  後院比前殿更加幽靜,栽種著不少奇花異草,還有一個小池塘,裡面養著幾尾錦鯉。

  一座六角涼亭內,劍峰峰主沈塵正坐在石桌旁,獨自品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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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著普通的青色道袍,面容嚴肅,目光深邃,看不出喜怒。

  看到方玄走來,他放下茶杯。

  眼神,是第一重試探。

  平靜,審視,帶著一種久居高位的威嚴,仿佛要穿透皮囊,看清方玄的心性。

  方玄走得穩當,步伐均勻,呼吸平穩。

  眼神清澈中帶著點好奇,任由沈塵打量。

  沈塵看了幾息,心中微沉。

  太穩了。

  這個年紀,這般修為,面對他刻意釋放的一絲金丹靈壓,竟然沒有絲毫侷促或靈力波動,仿佛清風拂面。

  他又悄悄加重了一絲靈壓,但方玄依舊如常,甚至還對著他靦腆地笑了笑。

  骨齡......十七歲上下。

  虛丹期,靈力渾厚精純,根基紮實得不像話,沒有絲毫丹藥堆砌或急功近利的虛浮感。

  這天賦.....比當年的寧纖,恐怕還要恐怖幾分。

  沈塵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壓下心中的一絲忌憚。

  按清清所說,此子不僅天賦驚人,心性也頗為桀驁,對清清十分不敬,且明顯偏向寧纖那個廢物。

  威脅太大,必須儘早解決掉。

  「坐。」沈塵指了指對面的石凳,聲音聽不出情緒。

  「謝峰主。」方玄依言坐下,姿態恭敬卻不卑微。

  「不錯。」沈塵放下茶杯,臉上露出一絲和藹的笑容。

  「看來在你寧師姐那裡,學到不少東西,修為精進如此之快,實乃我劍峰之幸。」

  「峰主過譽了,是師姐教導有方,弟子不敢懈怠。」方玄謙遜道。

  「嗯,戒驕戒躁,很好。」

  沈塵點點頭,話鋒又一轉,「按宗門慣例,弟子突破至虛丹,師長當有所獎勵。

  你既已穩固境界,可持此令牌,前往宗門藏經閣一層,選取一門合適的功法或劍訣。」

  他說著,從袖中取出一枚泛著淡淡青光的木質令牌,放在石桌上,推向方玄。

  「謝峰主。」方玄接過令牌。

  「此外,」沈塵看著方玄,繼續道。

  「三年一度的青雲秘境即將開啟,此次,我劍峰的名額,便由你代表前往,也好讓其他幾峰看看,我劍峰後繼有人。」

  方玄心中微暗,面上卻適當地露出一絲受寵若驚:「這.....秘境名額珍貴,弟子資歷尚淺,恐難當此重任......」

  青雲秘境,他記得。

  原著里,這是青雲宗掌控的一處重要的試煉秘境,三年一開。

  裡面有不少外界罕見的靈草,甚至可能藏有前輩遺留的功法和法寶。

  名額通常通過宗門大比分配,各峰按排名獲得。

  原著中,寧纖就是在一次宗門大比上,以練氣期的修為,硬是憑藉超凡的戰鬥天賦,為劍峰奪得不錯的名次,贏下一個秘境名額。

  結果,沈塵以她「傷勢未愈」,「恐有損根基」為由,將這個名額強行轉給了沈清清。

  現在,沈塵直接把名額給了自己,還是代表劍峰。

  這不對勁。

  如果他的目的是簡單地獎勵或拉攏。

  以自己虛丹境的實力,如果參加大比,除非遇到同樣隱藏的妖孽,否則第一幾乎是板上釘釘。

  沈塵沒必要多此一舉「內定」,這反而會引來其他弟子非議,敗他方玄名聲。

  在秘境中殺了自己?

  那裡確實危險重重,死個把弟子不算稀奇。

  但名額是他沈塵親自給的,自己若是死在秘境,他難免會惹上一些嫌疑和問責。

  這是一步險棋,除非他有絕對把握能撇清關係,或者......有更大的圖謀。

  不是對自己動手,而是對別人......

  .......

  「無妨。」沈塵擺了擺手,語氣不容置疑,「你的實力,本座心中有數,此事就這麼定了,你好好準備便是。」

  他如此做,一是引起弟子聲討,畢竟這是劍峰百年來的規矩,不能如此輕易說給就給。

  其二便是,若他方玄,在秘境中殺了幾名弟子,又會如何......

  介時他固然會有嫌疑。

  但一個本就在劍峰名聲不好,還嗜殺弟子的方玄......

  他才是眾矢之的。

  ......

  「是,弟子定不負峰主期望。」

  方玄不再推辭,恭敬應下。

  管他什麼陰謀,去了再說。

  秘境裡的資源,他確實也眼饞。

  沈塵似乎對他的順從很滿意,又端起了茶杯,目光卻若有所思地看著石桌上縱橫交錯的紋路。

  「可會下棋?」他突然問。

  方玄搖頭:「回峰主,弟子愚鈍,尚未學習棋藝一道。」

  「真不會?」沈塵抬眼,目光再次看向方玄,「還是......假不會?」

  方玄迎著他的目光,一臉真誠和無辜:

  「峰主莫開玩笑了,弟子年幼,在家時只顧修行,這些風雅之事,確實未曾涉獵。」

  沈塵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笑。

  「不會也好,棋局如世事,步步算計,勞心費力,專心修行,是正道。」

  「峰主教誨的是。」方玄低頭。

  「去吧,早日去藏經閣選了功法,好生研習,備戰秘境。」

  沈塵揮了揮手,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手中的茶杯上,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隨意的閒談。

  「弟子告退。」

  方玄起身,行禮,然後慢慢退出了涼亭。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迴廊盡頭,沈塵才緩緩放下茶杯,嘴角勾起弧度。

  「天賦再高,終究只是個十七歲的小娃娃。」

  他低聲自語,儘是掌控全局的篤定和不屑。

  「心性沉穩些又如何?閱歷,手段人心算計......你拿什麼跟我斗?本座......可是活了二百多年了。」

  昨夜與清兒嘗試的那上古雙修秘法,效果著實霸道舒爽,清兒那蝕骨的媚態......

  想到此處,沈塵眼中閃過一絲淫邪之色。

  今夜,定要再讓清兒好好伺候一番,叫她下不來床才好。

  .......

  大殿外,花樹下。

  寧纖看著方玄安然無恙地從後院走出來,一直懸著的心,才終於緩緩落回實處。

  但緊接著,更深的憂慮爬上心頭。

  她看著方玄走近,少年臉上只帶著完成任務後的輕鬆,甚至對她眨了眨眼。

  可寧纖卻笑不出來。

  沈塵的態度,獎勵功法......看似恩寵,實則步步陷阱。

  她太了解沈塵了,這絕不是簡單的賞識或拉攏。

  師弟還是太年輕,太莽撞了。

  不該這麼快暴露虛丹實力的......雖然知道他可能隱藏了其他底牌,但沈塵的老辣和狠毒,遠超想像。

  自己原本的計劃,是想利用方玄這個變數去試探,去攪局,甚至借沈塵之手看看方玄的極限和真實目的。

  可現在.....看著方玄那張還帶著點少年氣的俊朗側臉,想著他剛才乖乖聽自己話的樣子......

  她又突然覺得,之前的計劃風險太大了。

  萬一......萬一沈塵的算計超出了方玄能應付的範圍呢?萬一他真的出了事呢?

  這個念頭讓寧纖的心揪了一下。

  不行。

  她得改變計劃,至少.....得多看著他點。

  至於怎麼看著.......

  只能,回去.....再罰他好了。

  練劍不專心,對師姐不夠尊敬,吃飯吃得太少......

  反正總能找到理由的。

  得讓他知道,以後行事,不可再如此魯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