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湖神墨忒菈
此刻的岸邊熱鬧非凡。
除了鎮長、羅賓會長等頭面人物外，更多的是聞訊趕來的鎮民和冒險者。
他們遠遠地站在稍高的坡地上翹首以盼，低聲交談著。
高斯一行人抵達時，立刻成了全場的焦點。
哪怕那些在此之前都沒見過高斯的人，在看到他的那一刻，也會很快意識到他就是今晚的主角。
他的身上似乎就有著這樣一種獨特的力量，讓人情不自禁將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
或者說，許多成大事者身上也有這種特質。
無論是畢路藍縷的開國君主，還是後來揚名立萬的勇者，又或者是那些在歷史長河中留下過濃墨重彩一筆的傳奇人物，都是如此。
高斯走到祭壇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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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祭壇，其實是一個在湖畔的純白色平台。
此處的湖神信仰還沒有發展到產生教會的規模，但也有請來德高望重的本地祭祀來負責主持儀式。
鎮長赫爾遜臉上噙著笑意看著這一幕。
「今晚恰逢滿月，正是舉辦賜福儀式的絕佳時機。高斯，請上前一步吧。」
高斯神色平靜，微微頷首回應，小聲和隊友們交談了幾句，就跟上了領在前頭的祭祀的步伐。
他緩步走向水邊那片用潔白卵石鋪就的圓形祭壇。
祭壇中央，已經擺放好了各色象徵豐收與敬意的祭品。
黑麵包，白麵包，飽滿金黃的麥穗，掛著晶瑩露珠的漿果等等..
高斯放眼看去，基本都是以食物為主。
可能是因為故事中，第一次湖神的出現就和食物落水有關，讓後續的祭祀活動都產生了某種路徑依賴。
仿佛本地的湖神是一個吃貨神明。
「請站在這裡。」
老祭祀主動將一串特製的麥穗環掛在高斯的脖頸上。
隨後高斯再向湖水的方向走了幾步。
月光傾瀉，溫柔地籠罩在他那身月白色的法袍上，那仿佛絲綢般的白色布料被月光穿透，微微散發著雪白的光澤。
月光仿佛凝成實質被他穿在了身上一樣。
遠處山坡上圍觀著這一幕的群眾竟不由自主地迅速安靜下來，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
高斯走出幾步。
每一步走出，他的臉上好奇的神色就加深了幾分。
因為在這一刻，他真的感覺周圍的空氣似乎發生了某種改變。
似乎有某個無形的存在正在緩緩甦醒。
「快看那裡。」
人群中有人看著水面，忽然壓低音量對周圍人說道。
高斯面前的風忽然動了，原本平整如鏡的湖面泛起了一圈圈散發著淡藍色螢光的漣漪。
螢光並不是來自天上的月光，而是從湖水深處自行透出，光芒純淨而優雅。
漣漪中心，湖水像是甦醒過來了一樣。
或大或小的水泡從湖水下方湧起。
起初只有幾個，但旋即越來越多，天藍色的水泡脫離湖面，在高斯面前的空氣中迅速匯聚。
竟然......竟然真的有「湖神」？
高斯眨了眨眼睛。
在他身邊不遠處，原本正準備繼續主持賜福儀式的老祭祀也陷入了懵逼。
我是誰？我在哪？我來是要做些什麼？
這賜福儀式能不能喚出湖神，他每年都來主持，他能不知道嗎？
他也是頭一回遇到這種情況，一時之間手足無措，瞳孔驟然收縮。
敢情賜福是真的能夠召喚出湖神的啊？
岸邊的圍觀群眾也看傻了眼。
紛紛下意識捂住了張大的嘴巴。
還有少量虔誠的信徒眼眶裡流出兩行清淚，跪倒在地，面朝高斯和「湖神」所在的方向行合十禮。
連帶著湖畔身披月華的高斯在他們眼中似乎都變得神聖起來。
水泡在月華照耀中盤旋凝聚，最後勾勒出一個巨大，優美的人形輪廓。
它並沒有具體的形態，更像是一團流動的水。
但和水元素，水巨靈那些生物不同，祂一出現就讓人感覺到祂的某種神聖性。
高斯直面對方，感觸是最大的。
他靜靜地觀察著對方。
同時也能夠感受到，他在觀察著自己。
真是神明嗎？
高斯有些好奇祂的存在。
有可能是某種常人不能理解的精魄，也有可能是某種神靈的化身，但總而言之，祂並非普通的生物。
祂似乎對其他人類都並不關心，只將注意力放在了高斯身上。
高斯感覺到一陣古老浩瀚的溫和意識掃過了自己。
穿透了他的防護力場，穿過了月華法袍，穿透了他的肌膚血肉..
他有些不太舒服，就像是赤身裸體站在對方面前一樣。
好在，在高斯隱隱的感覺中，自己身體深處的那本冒險者手冊似乎仍非常隱秘。
岸邊的動靜，無論是驚嘆，喧譁還是禱告的聲音仿佛都被剝離了，一層無形的結界籠罩在他身邊。
此刻的世界，只剩下高斯以及面前的古老意志。
一道空靈的聲音在高斯心底響起。
【古老的守望者之血......已經很久沒有在主位面降臨了】
高斯壓下心中翻騰的情緒，儘量保持平靜。
同樣嘗試用凝練的精神力回應道。
「向您致意，藍湖的守護者，我名叫高斯，是一個路經此地的冒險者。」
高斯沒有解釋什麼狩獵大賽，湖神賜福的事情，對於這樣一個未知存在來說，被應該對這些人類活動並不關心。
否則在此之前的湖神賜福儀式，應該也會出現，其他圍觀群眾也不至於如此驚訝，露出仿佛看到神跡降臨的表情了。
至於這次為何降臨在自己面前。
高斯猜測，應該和他話語中的古老的守望者之血有關？
和【鬼形態】嗎？還是【堅鱗血脈】呢？
這個所謂的守望者之血似乎引起了對方的興趣。
他在心中暗自猜想。
【冒險者......】
湖神的意志泛起漣漪。
不知為何，高斯竟然從他的身上感受到一陣人性化的思考和停頓。
過了片刻，他才像是接收到了什麼信息。
重新將注意力放在高斯身上。
【原來主位面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
「您難不成是神明嗎？」
高斯泛起嘀咕。
他注意到他話語中提及的主位面。
據他所知，這個世界的絕大部分神靈都並不居住在主位面，而是居住在外層位面，擁有屬於自己的神域，那也是它們的力量核心。
神明擁有無比強大的力量，但真身受到規則限制，無法直接進入主位面，只能夠通過信徒，化身，神選者，天界僕從來影響世界。
祂對此不置可否，既沒有應下，也沒有堅定地否認。
只是繼續用一種柔和的聲音說道。
【吾名墨忒菈，乃此片水域意志之凝聚。】
【冒險者高斯，你是來尋求我的賜福的嗎？】
祂繼續說道。
「按照流程，我是為此而來的。」高斯聽見湖神這麼問，也沒有矯情，誠懇地說道。
不過出乎意料的，面前湖水凝聚出來的身體卻緩緩搖頭。
【你身上的命運之線紛亂而耀眼，與太多可能性交織......尋常的賜福予你，如同杯水入湖，轉瞬即逝。】
【而且你的身上還纏繞著一股邪惡的標記。】
「邪惡的標記？」
高斯眨了眨眼。
他也沒感覺到啊。
相反，他一路走來始終順風順水。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子。
沒有任何異常。
【你走上前來。】
湖神墨忒菈繼續說道。
高斯聽見祂這麼說，猶豫片刻後，也向祂的方向走出了幾步。
他的腳掌踩在湖面上。
水面泛起漣漪，但出乎意料的，他像是踩在了某種柔韌的布匹上一樣，沒有沉入水中。
高斯走到他的面前。
祂緩緩將手臂放在了高斯的頭上。
隨後高斯感覺自己身上某種深綠色的印記正在緩緩浮現。
「這是？」
【這就是一個標記，它可能來自某個魔鬼，惡魔又或者是某個未知的邪神。】
【祂在你的身上留下了一個標記，便於它們在需要的時候找到你。】
【這個標記並非詛咒，除了揭示你的位置外，並不會對你產生任何的傷害。
】
高斯有些瞭然地點點頭。
同時，他也開始瘋狂在腦海中回憶，這個所謂的標記是什麼時候出現在自己身上的。
沒過多久，他就有了猜測。
他接觸類似神鬼志怪的事物的經歷其實並不多，除了這次遇到湖神之外，就只有那次了...
他的腦海中的記憶回到了他剛剛晉升成為職業者的時候。
那時候的高斯小隊還沒有現在的人數那麼多，他和彼時剛剛加入隊伍的阿莉婭接取了一次清剿教堂地窖中的鼠人的委託。
沒記錯的話，最後那個疑似在舉行某種邪祀的鼠人老者說的是。
「維斯佩提利亞大人.......會注視著你。」
所以，他就是在那個時候被留下了標記嗎？
因為他只做了一晚的噩夢，後續並沒有任何不適，並且也沒檢查出什麼特別之處。
他也就將那件事遺忘了。
以為那只是一隻走投無路的鼠人在生命最後的胡言亂語。
沒想到，還真被打上了標記。
雖然按照湖神墨忒菈所言，它不會給他造成任何傷害和負面影響，但卻能在那個存在，想要獲得他的信息的時候指示具體的位置。
這種被人盯上的感覺讓他有些不妙。
於是，他果斷向面前的湖神墨忒菈請求道。
「偉大的墨忒菈，您既然能洞察這標記，能否請您出手，將它從我身上祛除？」
湖水構成的身影微微波動，空靈的聲音帶著一絲歉意，在高斯心底響起。
【我做不到。】
這個答覆讓高斯的心微微下沉。
【此印記的根源，並非物質或能量層面的詛咒，而是更深層，更接近概念與誓言的束縛。】
【某個生物以生命為代價，讓你和它所侍奉的主人產生了足夠深刻的「因果糾纏」，這種單方面的「宣告」便被主位面的規則所記錄。】
【我的力量，源於這處藍湖，司掌湖水，滋養和豐收，並不擅長化解這類力量。】
【不過你也無需擔心，無論對高階的魔鬼，惡魔還是邪神來說，它們的時間維度都比普通人更長，可能正常人類的壽命直到終結，也不會因為標記被找上來。】
【如果你需要的話，我也可以幫你將這個標記遮掩一段時間。】
湖神墨忒菈不慌不忙說了很多。
祂說得其實不無道理。
對於高階魔鬼，惡魔，邪神來說它們甚至可能已經超出了壽命的限制，幾十上百年的時間對它們來說可能也只是打個盹的時間。
這也是高斯被打上標記有一段時間，卻沒有任何異常的原因。
這個標記儘管是鼠人老者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打上的，但它所侍奉的主人卻也不一定在意。
或者說，就算注意到，可能也不一定會立刻關注到他。
可能現在對面就在「睡覺」呢。
等到它睡醒，沒準幾十年就過去了。
說到底，對於邪神來說，不同級別的信徒傳來的信息優先級肯定也是不同的。
可能某個時間段里，有無數信徒的信息傳來，它們不可能每條都進行「閱讀」。
而那個鼠人老者，無疑算不上什麼強大生物。
「那就麻煩您了，偉大的墨忒菈。」
有求於神的高斯態度很好。
墨忒菈透明的身軀緩緩點頭。
袖旋即從面前凝聚出一團深藍色的水球。
水球最終與他剝離，融入了高斯體內。
高斯忽然感覺自己的身體輕鬆了很多。
【吾給予你了一道本源力量，它能夠壓制標記散發的氣息。以此屏蔽它的作用。】
【此外，你也可以借用它的力量，凝聚成武器。】
【無論是刀，劍，槍，還是什麼武器，都能夠自由變化。】
【這也算是吾給予你的特殊「賜福」吧。】
湖神墨忒菈溫和地道。
【至於這個標記，當你的力量足夠強大，這種外來的「標記」應該就會被你自身所排斥清除了。】
「感謝您！偉大而慷慨的墨忒菈。」
高斯向祂表達了真誠的感謝。
雖然不知道為何，但他的確對自己很友善。
而且傳說故事確實誠不欺人，此地的湖神真的是非常慷慨善良的神明。
上來就送了把可以隨意變化造型的水化武器，聽起來很不錯。
而且未知標記的氣息也被屏蔽了。
【先別著急感謝。】
【吾在這裡也有一事相求。】
還不等高斯在心裡感慨它的慷慨，面前的湖神墨忒菈的聲音就緊接著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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