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科學?
馬爾科簡要地將「自由之子」的情況以及尼科斯的狂熱背景和其組織宣揚的末日淨化等核心歪理說了一下。
布魯諾·里奇靜靜地聽著,偶爾點點頭。
聽完馬爾科的簡述,在腦海中他熟悉的邪教套路進行了一番比對,倒是和他預想的差不多。
然後,他重新將目光投向桌上的文件。
這時,馬爾科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負責後續工作的副手打來的。
他站起身,對布魯諾做了個稍等的手勢,走到靠近門口相對安靜些的角落接電話。
「頭兒,初步審訊結束了。」副手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背景有些嘈雜,「尼科斯這傢伙嘴很硬,但也很有意思。」
「怎麼說?」
「這傢伙,嘴不是一般的硬,但也鬆了口子,承認了他們組織的名稱,部分活動方式,甚至對他電腦里的部分加密文件也供認不諱,但是,對於另一部分內容,他表現得異常激動,反覆說我們是在褻瀆他的信仰,拒絕承認那部分與他或他的組織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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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部分?是哪些內容?」馬爾科追問。
「就是那些看起來明顯帶有其他教派符號和風格的資料,只要一涉及到這些,尼科斯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反應極其激烈,一口咬定那是我們的栽贓,說那是邪惡的玷污,與他們『自由之子」純粹的信仰毫無關係,完全是褻瀆!」
馬爾科眉頭鎖緊,通常這種人被捕後,要麼負隅頑抗一言不發,要麼為了減刑多少吐點東西,
像這種選擇性認罪,認的還是罪行最嚴重的部分,在審訊中確實不太常見。
「還有其它情況嗎。」
副手又講述了一下其它的進展。
幾分鐘後,馬爾科結束通話走回桌邊。
他看到布魯諾·里奇依然低著頭,但眉頭緊緊鎖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很深的「川」字,眼神里充滿了困惑。
馬爾科坐下,沒有立刻出聲打擾,只是靜靜地看著布魯諾。
他熟悉這種表情,通常是遇到了與預期嚴重不符的情況。
過了半響,布魯諾才慢慢抬起頭,看向馬爾科。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該如何開口。
「怎麼了?」馬爾科問道,「有發現?」
布魯諾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手指點著文件上的幾處特定的符號組合:「我大概弄明白了這上面的行文結構,這不是教義,也不是什麼行動計劃—」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確認自己的判斷:「這看起來像是一份記錄,一份技術性文檔?或者說研究和實驗記錄的問答總結?」
「技術性文檔?」馬爾科皺起眉,邪教的技術文檔?聽起來就很矛盾。
「對。」布魯諾·里奇深吸一口氣,似乎自己也覺得這個結論有點荒謬,「我試著按永恆之環的符號邏輯和語法規則去理解,再結合你剛才說的自由之子對超越時間力量的痴迷,這些符號組合起來,表達的核心意思,是關於如何『看見』某種東西。」
「看見什麼?」
布魯諾·里奇指著其中一個被反覆強調的,結構異常複雜的核心符號組合:「這個符號在密語體系里,通常代表「超越凡俗的存在」,『不朽者」或者『被時間眷顧的存在」,我們當年也搞過永生崇拜那一套,但很粗糙。」
他頓了頓,指向旁邊的符號:「而圍繞它的這些符號,表達的是觀測,顯現,捕捉影像之類的意思,問:如何再次『見證」不朽者?或超越時間的永生者?
「後面還有更多類似的東西,問答涉及什麼穩定觀測窗口,媒介損耗之類的東西,但核心內容指向一點。
「這幫人或者說寫這篇東西的原教派那幫瘋子,他們聲稱自己找到了一種方法,能夠真正看到所謂的永生,也就是被時間困住或超越時間的個體?而且他們還聲稱已經不止一次觀測成功,
留下了記錄。
「這個詞,觀測或見證,用了最高級別的肯定標記,表明是實證,這個詞,記錄,指的是有形的,可供查閱的東西。
「馬爾科,這不是普通邪教那種神神叨叨的信仰宣告,這行文的措辭極其務實,充滿了操作細節和試圖解決問題的描述,它更像是一份,某個隱秘研究項目的內部技術討論或者實驗進展報告,
討論的對象是永生者?時間旅行者?無論它指什麼,在寫作者看來,是真實存在,並且可以被某種方式反覆觀測到的。」
馬爾科愣住了。
永生者?觀測?記錄?
「看見永生者,這太抽象了,具體怎麼看見?用什麼方法?文件里有說嗎?」
布魯諾搖頭:「沒有明確的操作流程,有提到核心方法需要特定媒介,還要經過某種儀式來穩定感知者的心智,基本全是些象徵和隱喻堆砌,真正的核心部分,要麼被加密保護了,要麼在這個問答里沒有具體寫。」
「最後這裡還強調了,說他們成功捕捉到了影像,並將其固化了,但具體是什麼形式的影像,
是文字描述?圖畫?還是某種更現代的東西?文件里沒明確說。」
「布魯諾。」馬爾科疑惑道,「你確定你的解讀沒錯?這玩意兒聽起來更像是科幻小說設定集,而不是一個邪教組織的內部文件。」
布魯諾·里奇揉了揉眉心:「符號解讀本身,結合『永恆之環」的規則和「自由之子」的傾向性,這個方向是沒錯的,至於內容確實匪夷所思,但馬爾科,別忘了我們當年在『永恆之環」也搞過一些現在看來極其愚蠢和危險的實驗,試圖去接觸所謂的更高存在,這份文件,雖然內容不同,
但那種試圖用某種技術或儀式去觸碰不可知領域的瘋狂勁頭如出一轍。
「只不過,這份文件看起來更專業,更具體,它不是在宣揚信仰,而是在記錄成果和方法,這比單純的狂熱布道可能危險得多。」
馬爾科聽後陷入一陣沉默,難怪尼科斯不承認。